这“雪原”上的风,刮起来跟不要钱似的,呼啸着从江面上卷过,把一切杂音都给掐灭了。
我换上了全套的滑雪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骚包地套了一件荧光绿的背心,在这一片惨白的天地里,活像个成精的荧光棒。
但我没空臭美,我正盯着眼前那个被我包成“球”的男人,心里那股显摆的劲儿快要按捺不住了。
肖战穿着我那件特大号的专业登山羽绒服,领口那一圈厚实的狼毛把他半张脸都给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点儿惊恐又带着点儿兴奋的瑞凤眼。
他脚下踩着笨重的雪地靴,每走一步都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在那儿摇摇欲坠。
“王一博,你确定这玩意儿安全?”他指着我身后那台通体漆黑、线条硬朗得像头黑豹的雪地摩托,嗓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哥,在这儿,这玩意儿就是我亲兄弟。”我拍了拍摩托车的座包,发出“啪啪”的脆响,得意地挑了下眉,“上来,带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小步子蹭了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在试探冰面的厚度。
“稳着点儿哈,我这重庆骨头不经摔。”他嘟囔着,跨坐在我身后。
我心里嘿嘿一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往我腰上狠狠一拽:“搂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捡啊。”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在我的后背上。那种真实的、厚重的触感,隔着几层防寒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死死地扣在我的腰间,指尖甚至隔着衣服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拧了一把油门。
“轰——!”
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雪原上炸开,黑色的“野兽”猛地蹿了出去,履带在积雪上卷起一人高的雪浪,像是一场人为的小型暴雪。
“啊——!王一博!你慢点儿!”
肖战的喊声被风扯成了碎片,但在我耳朵里,那简直是全世界最好听的背景音乐。
我们冲出了城郊,扎进了那一望无际的荒原。
这里没有红绿灯,没有长短镜头,没有老方那种操碎心的眼神,更没有那些虚伪的“节目效果”。
天是蓝得发黑的,地是白得晃眼的,我们就这一台车,两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没命地疯跑。
我故意找那些起伏不平的小雪坡冲。摩托车在空中短暂腾空的那几秒,失重感让肖战死命地抱住我,他的脸贴在我的后颈处,隔着头盔,我都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
“王一博!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啊呸,谋杀搭档!”他在大风里扯着脖子喊,嗓音都劈了。
我哈哈大笑,这种时候,什么顶流的包袱全被我扔进江里喂鱼了。我只觉得爽,那种骨子里的野性在这一刻全都冒了头。
我把车速拉到了极限。
两侧的枯树像虚影一样往后倒退。冷风像刀子一样试图钻进头盔缝隙,但我身体里那股子火烧得旺,烫得我手心冒汗。
我骑着摩托,在这片纯净得一尘不染的雪原上绕着巨大的圆圈。雪地里留下的深沉车辙,就像是我们在这世界边缘留下的唯一证据。
我突然松了一把油门,车速缓了下来。
荒原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喘息声,和我们两个杂乱的呼吸。
我摘掉风镜,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说:“肖战,看那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橘红色的冬日正缓缓沉入大地的尽头。
残阳把白茫茫的雪原染成了一种极其温柔、又极其惨烈的瑰紫色。那种美,是不讲道理的,是那种能让人看一眼就想掉眼泪的震撼。
我感觉到身后的肖战慢慢松开了手,他微微挺直了身子,看向那片夕阳。
“真好看啊……”他轻声感叹,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惊恐,只剩下一种如梦似幻的唏嘘,“王一博,这儿离北京多远啊?”
“远到老方的电话打不通,远到没人能管咱俩。”我自嘲地笑了笑,“在这儿,没人认得出你是肖战,也没人管我叫什么顶流。咱俩就是两个在这儿冻得跟傻子似的流浪汉。”
肖战没说话。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尽管那儿硬邦邦的全是护具。
“王一博,我刚才在飞机上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他的声音有些空灵,透着一股子释然,“我想,我怎么能为了两棵酸菜,就把那么大的合同给扔了呢?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不稳定,最怕的就是出乱子。可刚才在那摩托车上跳起来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乱就乱吧,塌就塌吧。”
他顿了一下,手又紧了紧。
“要是能一直这么疯下去,也挺带劲儿的。”
听到“带劲儿”这两个字,我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我猛地转过身,跨坐在车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手里还拽着我的衣角,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挂着一星半点没化掉的雪。
那副样子,一点儿也不圆滑,一点儿也不优雅,真实得让我恨不得直接把他给生吞了。
“肖战,你看好了。”
我指着这漫天的大雪,指着那轮残阳,指着这脚下辽阔得望不到头的黑土地。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这儿的人说话糙,这儿的风刮得狠,这儿的冬天能冻死人。但我王一博,就是在这儿长出这一身骨头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我的荧光绿背心,还有我这张已经不再伪装高冷的脸。
“在别墅的时候,我说我想跟你过日子,经纪人让我说是节目效果。我说我护着你,你说是为了公关。”
我深吸一口气,肺里灌进了冷冽的空气,激得我嗓音发颤。
“现在,这儿没镜头,没剧本,也没人看着。肖战,你听好了。”
我扯着嗓门,对着那片快要消失的夕阳,对着这一望无际的荒野,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
“肖战!我喜欢你!真心的!不是为了什么破节目,不是为了什么破流量!我王一博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过心,没为谁剥过那么多蒜!我就想跟你好,我就想跟你过那种可能不体面、但绝对真实的日子!”
“你听见没!我喜欢你——!”
我的声音在旷野里回荡,惊起了一群躲在枯草丛里的寒鸦。
喊完这嗓子,我觉得我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完了。我盯着他,心跳快得要震碎肋骨。
我在等,等他笑我是个傻子,等他用他那专业的辞令给我一个得体的台阶,或者干脆推开我,说我酒劲儿还没过。
肖战愣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睛睁得老大。
他看着我。
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夕阳彻底没入了地平线,第一颗星星在北方的天际悄悄冒头。
他突然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在厚雪地里晃了晃。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把我往下猛地一拽。
“王一博,你个小混蛋……”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他仰着头,眼眶红得不像话,眼泪在那一圈细细的长睫毛上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也喜欢你。”
他几乎是贴着我的嘴唇,用那种极轻、又极坚定的语气说。
“我喜欢你这个不讲道理的二愣子,我喜欢你骑摩托摔得鼻青脸肿还跟我嘚瑟的样子。我也想跟你好,我也想跟你过日子。”
他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动作生涩又急促地撞了上来。
那是一个带着冰碴味儿、又带着极致热度的吻。
四周的风突然停了。
我觉得我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在这种零下二十度的荒野里,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截被点燃的干柴,正疯狂地燃烧着我这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孤傲和冷僻。
生死与共。
这个词以前出现在剧本里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扯。
可现在,在这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雪原上,我觉得如果这摩托车现在炸了,或者这冰面裂了,只要我怀里搂着的是肖战,那我也能笑着跟老天爷说一句:“得嘞,这辈子值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了我,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我怀里,大口大口地哈着白气。
“王一博,我后悔了。”他低声嘀咕。
我心里一紧:“后悔啥?”
“后悔没早点儿让你知道。早知道在这儿告白这么刺激,我就不该在北京跟你浪费那么多脑细胞。”他笑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自由的光芒。
我嘿嘿一笑,重新跨上座包,再次拧动油门。
“坐稳了!带你回家吃酸菜粉条!”
“轰——!”
黑色摩托再次咆哮着,冲向了远方那盏象征着“家”的灯火。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顶流的博君一肖。
只有两个想在冰天雪地里,把彼此焐热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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