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的夜,黑得像掉进了墨水缸,透着一股能把骨髓都冻裂的狠劲儿。
我瘫在自家别墅的地板上,地暖烧得挺热,可我总觉得后背冒凉气。
身旁歪七竖八倒着几个空酒瓶子,老白干那辛辣的劲儿还在喉咙里横冲直撞,烧得我心慌。
我没开灯,就这么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圈模糊的影子发愣。
李姐要是看见我这副德行,估计得直接原地爆炸。
顶流王一博,在家喝得跟个流浪汉似的,这要是传出去,热搜得爆成啥样?
可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我满脑子都是那颗该死的纽扣,还有那个圆滑得让人牙痒痒的重庆崽子。
酒这玩意儿,真不是好东西。
没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挺硬气,觉得肖战就是个怂包,既然他想当他的国民男友,那我就当回我的高冷顶流,各走各的路,谁也别招谁。
可这酒一入喉,那些被我死命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还有那钻心的想念,就像是开了闸的水,怎么拦都拦不住。
我伸手摸了摸兜,那颗纽扣还在。我把它捏在手里,指尖摩挲着那圈细小的磨损,心里的那个缺口就开始往外冒酸水。
“肖战……”
我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把手机摸了出来,屏幕亮得扎眼。我眯着缝儿看,头像还是那个手绘的丑兔子,温温润润地在那儿戳着。
我点开聊天框,看着最后那条我发过去的“孬种”,突然觉得自己挺混球的。
我骂他是孬种,可我自己呢?
我在这儿喝闷酒,连个电话都不敢打,我算个啥?
借着这股酒劲儿,我颤巍巍地按下了那个语音通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心尖儿上的重锤。
我缩了缩脖子,心想他要是挂了咋整?要是他换号了咋整?要是他正跟哪个小明星吃火锅吃得正欢,压根儿不想理我这茬儿咋整?
就在我打算挂掉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边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还有一种……像是风吹过空旷大厅的声音。
“喂。”
肖战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可我听出了一丝不容易察觉的颤抖。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我原本堆得老高的心理防御瞬间塌了。
我感觉嗓子眼儿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硬邦邦的,硌得我生疼。
“……肖战。”我开口了,嗓子哑得像是被风沙打磨过,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那边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王一博?你喝酒了?”
“喝了点儿。”我自嘲地笑了一声,翻了个身,趴在地板上,“我这儿冷啊,肖战,冷得我心都快停跳了。”
“喝多了就去睡觉,折腾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挺冷静,可我总觉得他在躲闪。
“我睡不着。”我对着手机大喊了一嗓子,震得我脑袋瓜子生疼,“我一闭眼全是你,全是你在笑的样子,全是你在那个储藏室里跟我说话的样子!肖战,你凭啥啊?你凭啥演完戏就拍拍屁股走人,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当傻子?”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轻声叹了口气:“一博,你醉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醒了再说。”
“我不醒!我醒了你就跑了!”我急了,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肖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那天在露台上,看着我膝盖红了眼眶,那也是演的吗?你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哥在这儿呢’,那也是剧本吗?”
我听到了肖战在那头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王一博,别说了。”
“我就说!我就要说!”我借着酒劲儿,把这辈子的赖皮劲儿全使出来了,“肖战,我跟你说,我这儿啥都有。我有大房子,我有摩托车,我有花不完的钱。可这屋里冷,没烟火气。我饿了,我想吃饭。”
“那你让助理给你点外卖。”
“我不吃外卖!”我哽咽了一下,眼眶热得发烫,“外卖没那个味儿。肖战……我想吃粉条了。就我整的那种,加了老多大酱,卖相贼丑,可吃着贼拉香的那种。但是我要你给我做,你给我整一碗行不?求你了……”
我说完最后那句话,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哭得跟个丢了玩具的小屁孩似的。我觉得自己挺寒碜的,可我控制不住。
我想那碗粉条想得心肝儿都在颤,我想那个一边骂我一边给我盛粥的人想得快疯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拉动拉杆箱的声音,还有空灵的广播声。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静,而是带着一种极深的、近乎心碎的温柔,“你真的想吃?”
“想。想得要命。”我闭上眼,把头埋进胳膊里,“肖战,火锅有啥好吃的,全是辣椒,辣得人嗓子疼。你回来给我煮粉条行不?我不嫌你圆滑了,我不嫌你戏精了,只要你回来,你说啥就是啥,哪怕让我天天剥大蒜我也认了。”
“王一博,你记住了。”肖战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话是你说的。回头你要是敢反悔,我就真把你这瘪犊子给踹出去。”
我愣住了,酒醒了大半。
“肖战,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家门锁密码换没换?”
我猛地坐了起来,心跳快得要从嗓眼儿蹦出来:“没换,一直是你生日……不是,肖战,你在哪儿呢?”
“我在北京机场,刚退了去重庆的票,改签了去你那的最早班机。”肖战的声音听起来急匆促,还带着点儿笑意,那笑意里全是藏不住的泪音,“王一博,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地板上待着,别去骑你那破摩托,也别再给我喝酒。等哥到了,要是看不见一个活生生的王一博,你就等着吃一辈子的冷面吧!”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要来? 他改签了? 他要去我家?
我猛地给自己来了一个耳光,“啪”的一声,疼得我直咧嘴。
是真的。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又摔回去。
我顾不上这些,开始在别墅里疯了似的转圈。
“收拾屋子!对,得收拾屋子!”
我看着满地的酒瓶子,看着乱成一团的沙发,看着冷冰冰的厨房。我一边干活一边嘟囔:“肖战要来了……肖战要来了……”
我跑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得能跑耗子。
“粉条!粉条在哪儿呢?”
我记得我妈出门之前在储藏室留了一捆正宗的克山土豆粉。
我连滚带爬地冲进储藏室,在一堆年货里翻找。终于,在那箱红肠下面,我拽出了那捆带着土腥味儿的干粉条。
我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傻笑得像个缺心眼。
肖战说他要给我整粉条吃,他说他不让我当孬种了。
我跑回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的男人。
“王一博,你真他妈怂!”
我对着镜子骂了一句,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我赶紧放了热水,把自己里里外外刷了一遍。
洗澡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肖战下飞机时的样子。
冰城那么冷,他那个重庆娃受不受得了?他肯定又穿得单薄,为了好看不穿秋裤。
洗完澡,我把家里所有的暖气都调到了最高档。
我还跑去把那件压箱底的大皮袄翻了出来,那是给我爸买的,贼厚实,贼挡风。
我想着一会儿去机场接他的时候,得把他整个人都裹进去,绝对不能让他冻着一根汗毛。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手里攥着车钥匙。
酒劲儿还没完全散去,脑袋还沉甸甸的,可我的心,却像是被最烈的暖气给烘透了。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
两个小时。
还有两个小时,最早的那班飞机就能落地。
我摸出那颗纽扣,这一次,我没把它塞回口袋,而是找了一根细细的红绳,把它串了起来,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脖子上。
肖战,你这辈子都别想把这颗扣子拿回去了。
这是你欠我的。
这是你得拿一辈子粉条来换的。
我推开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亮堂堂的,像是给整座城铺上了一层碎钻。
我开着那辆平时很少开的越野车,慢悠悠地往机场晃。
路边的树挂晶莹剔透,路灯把雪地映成了暖黄色。
到了机场出口,我把大皮袄紧紧抱在怀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出站口。
每一个走出来的行人,我都看得很仔细。
有的戴着大皮帽子,有的拎着大包小包,可都不是他。
天边开始泛起一抹极其淡的微光,那是北国冬日黎明前的序曲。
终于。
在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旅客里,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那件缺了纽扣的浅灰色风衣,戴着黑色的渔夫帽,把自己缩得小小的。
他走得很急,东张西望的,眼神里全是焦急又心虚的慌乱。
在那一刻,我什么顶流的人设都忘了,什么“面瘫战神”的尊严都丢了。
我猛地冲了过去,在那群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
“肖战!”
我大喊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撞进我怀里,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迅速伸出手,死死地搂住了我的腰。
“王一博……你这一身酒气,熏死我了。”
他在我耳边小声嘀咕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件大皮袄没头没脑地扣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
“走。”我拉起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却被我那发烫的掌心攥得死死的,“回家。”
“粉条呢?”他抬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粉条已经泡上了。”我咧开嘴,笑得像个二愣子,“肖战,你记住了,这可是你自找的。进了我王一博的门,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明白不?”
“明白。”
他笑着,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走吧,战哥。”
在冰城清晨最冷的空气里,我牵着我的那抹南方暖阳,大步走出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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