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别墅,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像是一把慢条斯理的小锯子,在那儿一下又一下地锯着肖战的神经。
手机屏幕的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肖战缩在被子里,手指机械地向下滑动。
他明明答应过老方不再去看那些言论,可那些针对王一博的“不务正业”、“恋爱脑”、“走下神坛”等词汇,就像是长了钩子,非要往他心里最软的地方钻。
一张王一博练习生时期的老照片被翻了出来,底下的评论触目惊心:
【看看以前那个眼神里的野心,再看看现在他在节目里围着肖战剥蒜的蠢样,王一博,你还记得你的舞台吗?】
肖战盯着“剥蒜”两个字,眼眶一阵阵发酸。
他想起王一博剥蒜时,因为抠蒜皮抠得起劲而微微嘟起的嘴,想起他那条大花裤衩在风中晃荡的样子。
那些在他眼里最生动、最珍贵的“人味儿”,在粉丝和资本的眼里,竟然是自甘堕落的罪证。
“他才二十多岁。”肖战放下了手机,看着天花板。
王一博的未来应该是星辰大海,是无数个让人屏息的舞台。
而自己呢?自己已经三十岁了,见惯了圈里的风浪,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退休”去开个小画室的准备。
可王一博不行,他正处在最顶峰,他的每一步都不能踏错。
如果自己成了他脚下的泥潭,那这种“过日子”就太自私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锅酸菜炖粉条的味道,酸溜溜的,涩得他想哭。
“一博,我不能毁了你。”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一晚,他梦见王一博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中央,四周是数不尽的灯光,可当王一博回头看向他时,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虚无。
第二天清晨,王一博一如既往地扶着他那把雨伞“手杖”,单脚跳着从楼梯上蹭下来。
“战哥,早啊!”王一博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还没散尽的少年气,“我刚才看冰箱里还有俩鸡蛋,咱今早整点儿鸡蛋灌饼?我妈寄过来的那个面粉挺好的,我试着给你整一个……”
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亮晶晶的光,还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肖战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份还没读完的报纸,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是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王老师,我不饿,你自己弄吧。待会儿单人采访的稿子还没背完,我想安静会儿。”
王一博单脚跳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直觉告诉他,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劲。
昨晚睡前还跟他“嘿嘿”傻笑、让他给揉膝盖的人,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副死样子?
“咋了,肖战?”王一博把雨伞往墙边一靠,单脚跳到他跟前,弯腰歪着头去看他的脸,“昨晚那粉条吃顶着了?跟我这儿整啥‘王老师’呢?昨儿个是谁在那儿说‘算盘珠子别拨太响’来着?你这翻脸的速度,比我摩托车过弯儿还快啊。”
肖战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克制,甚至带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就像他们第一天在发布会上见面时那样。
“王老师,那是录节目。昨晚我们可能都有些情绪过激了,希望你别往心里去。”肖战收起报纸,站起身,甚至还礼貌地往后退了半步,“接下来的录制,我想我们还是回归到正常的‘搭档’关系比较好。这也是为了避嫌,对你的事业有好处。”
“事业?”王一博气乐了,他那股犟劲儿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原本扶着桌子的手猛地收紧,“肖战,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真的觉得那叫‘情绪过激’,还是因为看了热搜,你怂了?”
肖战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那个叫“舍不得”的小人儿正在疯狂呐喊。
可他想起那个凌晨三点的黑帖,想起王一博可能会失去的那些舞台……
“随你怎么想。”肖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冷得像冰,“我是个成年人,我得为我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如果你还想在这行好好干下去,最好也理智一点。”
说完,肖战没给王一博任何反击的机会,转身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肖战整个人脱力地靠在门板上。
他听到门外王一博发出一声暴躁的闷响,大概是踢飞了客厅里的某个抱枕,紧接着是重重的下楼梯声。
接下来的录制,对于整个节目组来说,简直是一场无声的酷刑。
原本让粉丝磕生磕死的“烟火气”瞬间蒸发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的菜地里,那是他们前几天亲手翻过的土。
导演组安排了一个“共同浇水”的桥段,本想录点温情互动的空镜。
王一博拎着水壶,沉着脸走过去,想去接肖战手里的锄头:“战哥,我来吧,你那手还得留着拿画笔呢。”
肖战极其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疏离得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说话:“不用了王老师,我自己可以。那边那块地还没翻,你去那边吧,咱们分工明确一点,效率更高。”
王一博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五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死死地盯着肖战的背影,眼眶不知是因为太阳太晒还是因为别的,泛起了一层细微的红。
“肖战,你真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拎着水壶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院子的另一头,把水浇得像是在泄愤,泥点子溅了他一身。
监控室里,导演看着屏幕,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这……这怎么回事?昨晚那段公关对抗还没剪出来呢,今儿就变‘冷战大片’了?”副导演小声嘀咕。
总导演盯着肖战那副无懈可击的、又回到了“国民男友”状态的微笑,长叹了一口气:“肖战这是在保护他呢。这人呐,心思太细,有时候反倒成了伤人的刀。你看王一博那样子,他是那种怕被人说不务正业的人吗?他是怕肖战不理他。”
晚上的厨房,死寂一片。
肖战只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连个荷包蛋都没加。他吃得很快,动作优雅却没有任何生机。
王一博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他下午去镇上买回来的半只烧鸡,动都没动。
他就像一只守着领地的、被激怒的小狮子,死死地盯着肖战。
“肖战,你看着我。”王一博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吓人。
肖战咽下最后一口面,动作自然地拿纸巾擦了擦嘴:“王老师,我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我说,让你看着我!”王一博猛地站起身,因为腿伤,他晃了一下,却硬是撑着桌子站稳了,“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昨儿晚上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讲‘避嫌’?给我上药流眼泪的时候怎么不讲‘理智’?”
肖战停下脚步,却依然没回头,背影清冷而坚硬:“王一博,别闹了。外面全是摄像头,咱们得体面一点。你还年轻,以后你会明白,在这个圈子里,‘真情实感’这几个字,不仅贵,而且沉,咱们都背不起。”
这句“不成熟”虽然没说出口,但字里行间那种“你还是个孩子”的否定,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了王一博的脸上。
王一博抓着桌沿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肖战,那眼神里原本亮晶晶的东西,像是被这一盆冰水给彻底浇灭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
“行。我背不起。肖老师,您休息吧,我不耽误您的体面了。”
王一博转身,扶着墙慢慢往楼梯挪。每走一步,他那略显蹒跚的背影都像是在肖战的心上扎一根针。
肖战站在阴影里,手指死死地抠进掌心。
他多想冲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个倔强的后脑勺,告诉他:“博哥,我刚才都是放屁,我是看那些人说你因为我而荒废了舞台,我心里疼啊!”
可他不能。
只要他离王一博远一点,那些攻击王一博“不务正业”的声音就会少一点。
只要他重新戴上那个“圆滑”的面具,王一博就还是那个站在神坛上的酷盖。
这一夜,肖战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极其压抑的重物落地声。
他知道,王一博又在偷偷练舞了。
他在用自虐的方式告诉那些人,他没有不务正业。
肖战攥紧了被角,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这日子,本来挺实在的,怎么就被他给过成了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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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