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昨晚的露台是人间仙境，那么今天一早的手机屏幕就是人间地狱。

　　我是在一阵近乎“索命”的铃声中惊醒的，那是老方给我设定的专属紧急铃声，平时除非我人在现场突然消失，否则他绝不会在早上六点半动用这招。

　　我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联络器，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老方那高分贝的咆哮就顺着无线信号，精准地轰炸了我的耳膜，震得我那点子残余的酒意瞬间化成了冷汗。

　　“肖战！你给我清醒点！你上天了！你跟王一博直接手拉手飞向外太空了！”

　　我嗓子还带着昨晚被烧烤料辣出来的沙哑：“老方，大早上的你整哪出啊？我这儿正打算补个觉……”

　　 “补个屁！你看看热搜！看看那几个‘爆’字，红得都能滴血了！”老方在那头急得直拍桌子，‘第一狗仔’卓大爷沉寂半年，今儿早晨直接甩了九宫格，全是你跟王一博的私下照！不是节目的那种！“

“补个屁！你看看热搜！看看那几个‘爆’字，红得都能滴血了！”老方在那头急得直拍桌子，‘第一狗仔’卓大爷沉寂半年，今儿早晨直接甩了九宫格，全是你跟王一博的私下照！不是节目的那种！“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

　　我迅速点开微博。

　　排在热搜第一的词条后面，那个紫红色的“爆”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顶流同居实锤：是兄弟还是恋人？＃

　　点进去，头条是一个叫“娱乐大侦探”的号，文案写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本以为是节目营业，没想到是真情流露。某双顶流超市亲密采买，深夜同款睡衣共处露台。到底是剧本太真，还是心动难防？九宫格放送，带你看清“博君一肖”的真实底色。】

　　我颤抖着指尖点开图片。

　　第一张：那是录制第一周，我跟王一博去超市买菜。

　　镜头显然是隔着货架偷拍的，画面里的我正弯腰挑大葱，王一博则斜靠在推车边上，眼神竟然不是平时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极度松弛的，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的笑意。

　　因为角度问题，他的手看起来像是搭在我的腰上。

　　第二张：那是我们穿着同款大花裤衩，在客厅吃西瓜的背影。

　　这狗仔也是真能整，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窗户缝里伸进来的长焦镜头，把我们俩晃荡的大花裤衩拍得极其清晰。

　　最要命的是，画面定格在我把西瓜籽吐到他手心里的那一瞬间。

　　第三张，也是杀伤力最大的一张，是昨晚在露台。

　　月光下，我盯着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王一博，眼神里那种由于“心动”而藏不住的温柔，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干二净。

　　配上的文案是：【眼神骗不了人，这不叫过日子，这叫过一辈子。】

　　我感觉天灵盖儿都在冒凉气。

　　这届狗仔是真能整事儿啊。这哪是偷拍？这分明是贴着我心脏在录Vlog啊！

　　“肖战，说话啊！你哑巴了？”老方在电话里急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狐狸，“这事儿闹大了。现在全网都在疯传，不仅是CP粉在过年，黑粉已经开始屠广场了。说你们‘欺骗大众’，说‘顶流同居是内娱耻辱’。两边经纪人已经开紧急会议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待在屋里，一个字儿也别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理智回笼：“老方，那是节目……我们在录节目啊。超市那次是有跟拍的，为什么会被说成是私下？”

　　“问题就出在，那些角度是跟拍机位拍不到的！”老方在那头吼，“人家说是‘借着节目名义，暗度陈仓真同居’。你那眼神……你自己看看，那像是演出来的吗？连我看了都想问，肖战你是不是真打算跟王一博过一辈子了？”

　　我沉默了，因为我没法反驳。

　　那眼神是真的，那心跳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了。

　　王一博还是那身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色黑得像个没刷干净的锅底。

　　他手里也攥着个手机，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

　　“肖战，看热搜了吗？”他声音低沉，带着股没睡醒的怒气。

　　我对着老方说了句“等会儿联系”，挂了电话。

　　“看了。”我颓然地坐回床边，抹了一把脸，“王一博，咱俩这次，房塌得连地基都没了。”

　　王一博大喇喇地走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在我的懒人沙发上，冷哼一声：“塌就塌呗。这帮狗仔，大清早的不睡觉，蹲在草丛里喂蚊子，就是为了拍老子的大花裤衩？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瞪了他一眼，“你看这些评论了吗？现在都在说咱们‘合约情侣’，说咱们‘为了红不择手段’。最关键的是，那些同款睡衣的照片，是从阳台外侧拍的，那是节目组的安保死角。”

　　王一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着。

　　“这图拍得挺好。”他突然冒出一句，指着那张露台靠肩的照片，“把你拍得挺温柔，就是把我那鼻子拍得稍微有点儿歪。”

　　“王一博！”我真想拿枕头砸他，“你到底知不知道后果？老方那边已经快疯了。如果处理不好，咱俩的代言、后续的片约，全得受影响。”

　　王一博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时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肖战，你怕了？”

　　我愣住了。

　　“怕什么？”

　　“怕丢了那层‘国民男友’的壳，怕那帮粉丝觉得你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圣人，怕这辈子都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演’日子了。”王一博逼近了一点，身上那股清爽的薄荷味伴随着压力袭来。

　　我攥紧了床单，半晌没说话。

　　说不怕是假的。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我习惯了把真实的那部分自己藏进保险箱，只给外界看那个被精算过的肖战。

　　“我不像你，王一博。”我低声回道，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嘲，“你有退路，你有你的赛道，你有你的极限运动。我除了这身皮囊和这点儿演技，我什么都没有。如果连这些都没了，我拿什么过日子？”

　　“你还有我啊！”

　　王一博这句话脱口而出，极其自然，极其顺口，就像是在问“今晚吃啥”一样简单。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钟摆在那儿“嘀嗒嘀嗒”地响，像是在嘲笑我们两个在这风暴中心、居然还在讨论这种近乎告白的问题。

　　王一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儿又悄悄地红了，但他没躲，反而梗着脖子盯着我，那股野性和执拗劲儿全上来了。

　　“我的意思是，咱俩是搭档。”他生硬地补充道，“你要是真没了饭碗，哥分你一半，行了吧？”

　　我看着他那张明明在紧张却还要装着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心里的那团乱麻竟然奇迹般地顺了不少。

　　“肖战，其实我刚才给我经纪人打电话了，我说我不打算公关。”

　　“什么？”我惊得站了起来，“不公关？那不就是默认了吗？”

　　“默认啥？默认我穿花裤衩？还是默认我想吃你做的粉条？”王一博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少年的孤傲，“这些本来就是真的。我不想对着镜头说‘那是角度问题’，或者说‘我们只是好兄弟’。那种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嫌烫嘴。”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跟他们说——这就是老子的日子，爱看就看，不看滚蛋。”

　　我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这就是王一博。他永远敢做我不敢做的梦，永远敢捅我不敢捅的马蜂窝。

　　“可你想过后果吗？”我轻声问。

　　“想过。”王一博跳下沙发，走到我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把手，“后果就是，咱们可能真的要‘回家’过日子了。肖战，你敢吗？”

　　我看着他，脑子里浮现出这些天在这个别墅里的点点滴滴。

　　大酱面，洗洁精泡沫，菜地里的蚯蚓，凌晨一点的酸菜炖粉条，还有昨晚那个带着孜然味儿的肩膀。

　　那些东西，比任何代言合同都要重，比任何热搜词条都要热。

　　“王一博，你这人……真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成交。如果你敢不公关，那我肖战……也豁出去了。”

　　就在这一刻。

　　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老方和王一博的经纪人李姐，带着两队黑衣人，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肖战！王一博！你俩给我出来！”

　　老方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二楼。

　　王一博看了我一眼，极其隐秘地勾了下嘴角。

　　“肖战，准备好战斗了吗？”

　　我穿上那件被狗仔拍到的同款睡袍，挺直了脊梁，冲他露出了这辈子最不职业、却也最真切的笑容。

　　“走呗。让老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塌房’。”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楼下，是蓄势待发的团队。楼外，是嗅觉灵敏的媒体。而全网，正在等待一个真相。

　　我看着王一博的后脑勺，心里想：

　　去他的人设！去他的公关！去他的国民男友！

　　这一刻，我只想拉着这个男人的手，告诉全世界——

　　没错，我们就是在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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