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深夜的晚风掠过树梢,带走了白日里最后一丝燥热,却怎么也吹不散露台上这股浓烈又黏稠的烟火气。
炉里的炭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一博就那么歪着头,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呼吸得很沉,带着冰镇啤酒的凉意和烧烤料的孜然香,就那么毫无章法地喷洒在我的颈窝处,激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我没敢动。
入行这么多年,我演过无数场感情戏。
我在大雨里抱过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角,也在镜头前对视过那种足以让粉丝尖叫三分钟的深情眼神。
可那些时候,我心里想的永远是摄像机的机位在哪儿,我的侧脸角度够不够完美,我的台词重音是不是掐得刚刚好。
可现在,在这个连红灯都不闪烁的角落里,被这块一百多斤的男人这么压着,我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连那句标志性的“滚犊子”都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蹦不出来。
我侧过头,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平时的王一博,那是内娱公认的“面瘫战神”,是看一眼就能让代拍镜头结冰的酷盖。
可这会儿,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又或者是这露台的月光太温柔,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彻底松垮了下来。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鼻梁高挺得像是一道凌厉的山脊,偏偏那张嘴唇却抿得有些软,嘴角还挂着一点儿刚才吃串儿时没擦干净的油星。
这种极度的冷峻和极度的稚气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块还没熟透的蜜桃,外壳是硬的,芯子却是软塌塌的。
“王一博?”我试探性地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没应声,反而像是嫌弃我的肩膀太硬,又往我颈窝里钻了钻,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我的皮肤,带起一阵火烧火燎的触感。
他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大意好像是“再整两串……别放葱”。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引起了他的不满,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胡乱地抓住了我的衣角,力道挺大,指尖微微泛着白。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沉重、有力,且极其不讲道理地在寂静中加速。
我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有些清冷的弯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肖战,你这次是真的完了!
老方以前总跟我说,内娱的顶流就像是精致的瓷娃娃,得摆在神坛上供人瞻仰。
一旦你动了心,一旦你那双总是用来演戏的眼睛里装了真人,你这“房”就算是从根儿上裂开了。
我以前总觉得他在小题大做。
我肖战是什么人?我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职业打工人。什么心动不心动的,那不都是剧本里的台词吗?
可现在,感受着肩膀上这个人的体温,感受着他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我发现这种感觉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它就像是昨晚那一锅酸菜炖粉条,虽然卖相不好看,虽然逻辑很混乱,但它就是那么蛮横地占领了你的胃,又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心里。
心动这玩意儿,真的太不讲道理也太不讲逻辑了。
王一博这小子,话少、脾气硬、怕蟑螂、爱耍赖,甚至还会在我最疲惫的时候逼我做些我不爱做的事。
按照我那“国民男友”的择偶标准,他简直是踩着雷点进场的。
现在是录节目期间,外面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在磕糖,背后有经纪团队在博弈。
在这个全中国最不适合谈恋爱的时间和地点,我竟然觉得被他这么靠着,比拿个金像奖还要让我踏实。
我看着他睡梦中偶尔抖动的睫毛,心里那个叫“理智”的小人儿已经在那儿疯狂撞墙了。
“肖战,你清醒点!这是录节目!这是过日子!不是让你真把日子过成这样!”
可另一个叫“情感”的小人儿却直接一脚把那个理智的小人儿给踹飞了,还顺便在墙上贴了张告示:【顶流也得喘气,肖战也想有个家。】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想去推他,手伸到半空却又僵住了。
最后,那只手极其怂地拐了个弯,落在了他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上,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捋了捋。
真软。
跟这人的脾气一点儿都不像。
“王一博,你这人……真的挺特别的。”我低声说道。
他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半缩进了我的怀里。
我就那么抱着他,在这空旷的露台上,看着炭火彻底熄灭,看着天边的启明星一点点亮起。
空气里依旧是烧烤的味道,远处的蝉鸣也渐渐弱了。
这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塌房就塌房吧。
如果塌房的代价是能把这个怕黑、怕虫子,却能为了我跑十公里买药的男孩留住,那这房塌得也算是有功德了。
什么“国民男友”,什么“温润如玉”,那些名头就像是这一身被烟熏火燎后的睡袍,脱下来之后,我肖战也不过就是个想吃口热饭、想有个真心人的普通男人。
而王一博,他恰好就是那个能把我的假笑看穿、能把我的生活弄得鸡飞狗跳,却又能在这个深夜里,让我觉得心跳是有意义的那个人。
“战哥……”
王一博突然动了。他揉着眼睛,带着股子还没散尽的酒气,一脸迷茫地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这会儿是真的一点儿“清冷”都没了,瞳孔湿漉漉的,像是个刚从梦里掉出来的孩子。
“……醒了?”我赶紧收回手,装作在看风景,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我咋睡着了?”他晃了晃脑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一直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对耳朵尖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在月光下透着一种极其诱人的粉色。
“王大厨,您那‘酒神’的名号看来得摘了。”我调侃道,试图用平时那种互损的方式缓解空气里快要溢出来的暧昧,“两瓶啤酒就让你在这儿参加‘睡美人’海选了,要是再整点儿白的,你不得直接在这儿参加‘卧佛’展览?”
“肖战,你丫闭嘴吧。”王一博冷哼一声,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由于害羞而产生的急躁。他有些生硬地站起身,因为膝盖还没好全,晃悠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交叠,那是实打实的、皮肤与皮肤的触感。
王一博没躲。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又抬头看着我。
那一刻,空气仿佛静止了。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决绝和渴望的自己。
而我也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极其坚定的、独属于王一博的告白。
“肖战。”
“嗯?”
“你刚才……盯着我看很久吗?”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眼神里带着点儿直男的促狭,又藏着点儿死到临头的孤注一掷。
我心跳漏了一拍,老脸一红,硬着脖子回道:“谁盯着你看了?我是在看月亮!看你这大花裤衩在月光下发出的艺术光芒!”
“切。”王一博嗤笑一声,没拆穿我。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置疑。
“回屋吧,凉。”
他拉着我,一高一低地往楼下走。
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我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虽然还有点儿瘸、却走得极其稳当的步子。
心里那个“塌房”的倒计时,在那一刻,正式归零。
回到客厅,推开房门。
我们各自站在房门口,空气里还是那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药油味和酒气。
“晚安,战哥。”王一博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歪着头冲我笑了笑。
那是他今晚第二次笑。
比刚才在露台上那个酒后的笑容更清醒,也更让我无处可逃。
“晚安,王一博。”
我看着他关上门。
我靠在自己的房门后,听着胸腔里那阵还没停歇的鼓点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肖战,你这辈子最擅长演戏。
可在这个深夜,你终于发现,有些戏,是演不出来的。
比如心动。
比如此刻你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我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神色却前所未有的舒展的男人。
“塌房了吗?”我问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全是“认命”后的快活。
这日子,好像真的……
开始带劲儿了。
而此时。
别墅外的导播间里。
负责监看深夜死角的导演正盯着屏幕上那一幕“露台靠肩”的画面,手里的烟头都快烫到指尖了。
“导……导演,这段儿播吗?”助理小声问。
导演狠狠吸了一口烟,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的光芒。
“播。为什么不播?”
“可是这要是播出去,他俩这‘人设’不就全碎了吗?”“
“可是这要是播出去,他俩这‘人设’不就全碎了吗?”“
“碎了才好。”导演吐出一口烟圈,“观众想看的,从来不是神坛上的金身。
“碎了才好。”导演吐出一口烟圈,“观众想看的,从来不是神坛上的金身。
他们想看的,是神掉进红尘里,在那儿笨拙地剥酸菜、烤串、动心的样子。
这不叫塌房,这叫‘重生’。“
这不叫塌房,这叫‘重生’。“
导演看着屏幕里肖战那个温柔得快要溢出水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王一博那个红透了的耳朵尖儿。
“博君一肖……”他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笑了,“这哪儿是博君一笑啊,这分明是博这一世的!”
夜更深了。
而在那间没有摄像头的卧室里,王一博正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一丝丝属于肖战的木质香气。
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极其小声地、却又极其肯定地念了一句:
“肖战,你丫真的,挺带劲儿。”
这一夜。
城市在沉睡,舆论在潜伏。
而两个顶流的灵魂,已经在这一场不讲道理的心动里,彻底——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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