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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与失控的前兆馄饨

馄饨铺后墙根下的排水沟,在凌晨四点散发着一天中最浓烈的秽物酸腐气。

林秋蹲在沟边,身影几乎与墙角的黑暗融为一体。他左手戴着一只沾满油污的劳保手套,右手则握着一根前端磨尖的粗铁丝,正专注地拨弄着沟里淤积的烂泥和垃圾。

动作熟练,带着一种底层劳动者处理污秽时特有的麻木和忍耐。铁丝尖端挑起烂菜叶、黏成一团的塑料袋、泡发的烟蒂。偶尔有老鼠从沟渠深处窜过,发出窸窣声响,他也眼皮都不抬一下。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维持着最低亮度的待机状态,只在地图上一个浅灰色光点(代表那个“中间人”)进入监控半径时,才会轻微闪烁一下。

他已经在这里拨弄了近二十分钟。就在他准备将一团缠着头发丝的腐烂物挑出来时,铁丝尖端碰到了某个硬物。

触感不对。不是石头,也不是碎砖。

林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慢慢将铁丝收回,借着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反光,看向沟底。污泥里,半掩着一个深色、约莫打火机大小的长方体物件,边角圆润,表面似乎有金属或烤漆的光泽。

他伸出左手,隔着厚实肮脏的手套,探入冰冷粘腻的污泥中,握住了那个东西,将它捞了出来。

入手微沉。是一支黑色的金属外壳钢笔。笔身沾满污垢,但笔帽顶端嵌着的一小圈银色金属环,在污渍下依然反射出冷硬的光。笔夹已经松脱,歪斜地挂着。

林秋的呼吸,在口罩下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他认得这支笔。准确说,是认得这个款式和那个特殊的银色笔环。系统提供的“吴邪行为习惯及物品偏好数据库”里,有这支笔的影像记录和简要说明:定制款,笔环内侧刻有缩写,是某位长辈所赠,吴邪平日较为爱惜,常随身携带,用于记录重要信息或草图。

昨晚吴邪离开时,并没有明显遗落物品的动作。但这支笔,确实出现在了这里,这个距离馄饨铺门口不到五米、污秽不堪的排水沟里。

是被追踪推搡时无意掉落?还是……故意丢弃?

林秋捏着那支冰冷的、沾满污泥的钢笔,蹲在浓重的臭味和黑暗里,一动不动。系统没有任何提示,这意味着“捡到一支笔”并非剧情事件,也非任务环节。

他应该把它扔回沟里,或者天亮后交给附近治安岗亭。这才是“林秋”会做的,或者更准确说,是一个正常路人可能采取的处理方式——如果他们有耐心在凌晨四点掏臭水沟的话。

可是……

他的拇指,隔着沾满污泥的手套,缓慢地摩挲过笔身上一道细微的划痕。那道划痕很新,金属底漆下露出一点更亮的银色。

他弄丢了重要的东西。

在这里,在我的地方。

这个认知,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瞬间在他心底最晦暗的角落炸开一片无声的、扭曲的涟漪。不是关切,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东西——混合着“他的东西落在我这里”的诡异满足感,以及“谁让他把东西弄丢在这种脏地方”的尖锐不悦,还有一丝……对那个导致笔掉落在这里的“原因”的、沸腾的杀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他迅速而无声地将钢笔塞进自己同样沾满油污的外套内袋,然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馄饨铺。拉起卷帘门,落下,锁好。

铺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食物气味。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角落的水槽边,拧开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

他先脱掉右手手套,露出那只骨节分明、掌心带着新鲜灼痕的手。灼伤处已经起了水泡,边缘红肿。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到水流下,刺痛传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冲洗干净手,他才从内袋掏出那支钢笔,就着水流,开始清洗。

污泥在冷水下化开,顺着笔身流淌。他洗得非常仔细,用指尖拂过每一处凹陷,连笔夹松脱的缝隙也不放过。黑色的笔身逐渐显露出原本的哑光质感,银色笔环被擦亮。笔帽和笔身接合处,刻着一行极小的花体英文字母,看不真切。

洗干净后,他用一块相对干净的软布,将它里里外外擦拭得没有一丝水迹。

然后,他走到那张油腻的折叠桌旁坐下,将钢笔放在桌上昏黄的灯光下。

笔静静地躺着,像一件刚刚出土、被精心处理过的文物,与这个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秋的目光落在笔身上,眼神空洞,又似乎穿透了笔身,看到了别的什么。他伸出手指,指尖悬在笔的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劳累或寒冷,而是某种内在的、激烈的情绪正在试图冲破那层名为“林秋”的冰冷外壳。

他想拿起它,握紧它,感受它冰冷的金属质感贴合掌心的灼痛。他想知道笔尖划过纸张时,留下的墨迹是否也带着吴邪特有的、有点潦草却认真的力度。他想知道,这支笔记录过什么,勾勒过哪些墓道的草图,又或者,只是签收过某张无关紧要的快递单?

这渴望如此强烈,如此不合时宜,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窥探欲。

【警告!检测到高度异常的精神聚焦及情绪波动!对象:无剧情关联物品。行为倾向分析:占有、窥探、标记。严重偏离宿主当前角色心理基线!立即启动三级镇静干预!】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电流刺痛感,骤然袭向林秋的太阳穴!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猛地绷直了身体,手指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刚冲洗过的灼伤处。双重痛楚叠加,让他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眼前的灯光开始模糊、晃动。系统的强制干预像一只冰冷的手,粗暴地将他从那种危险的沉迷边缘拽回。

几秒钟后,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空洞的麻木和耳鸣。林秋剧烈地喘息着,伏在桌面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钢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呆滞、涣散,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激烈挣扎从未发生。只是脸色异常苍白。

他伸出手,这次动作恢复了迟缓。他没有再去碰那支笔,而是拉开了桌子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抽屉里杂七杂八地放着一些螺丝、钉子、半截蜡烛、几枚生锈的硬币。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支钢笔放了进去,推到最里面,然后合上了抽屉。

仿佛将某个危险的秘密,暂时封存。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吴邪没有在夜里出现。那个代表“中间人”的浅灰色光点,在地图上短暂移动后,也消失在了监控范围外。系统每日重复着环境扫描和无异常报告。

林秋依旧在夜晚十点五十分拉起卷帘门,煮着那锅永远翻滚的清汤,等待着可能不会出现的客人。他的行为严格遵循着“林秋”的模式:麻木,迟钝,偶尔因为“腿疼”而动作更加僵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擦拭桌子的次数变多了,尤其是吴邪常坐的那个位置,总是擦得格外用力,直到劣质的三合板桌面泛出被水长期浸泡后的苍白颜色。

他调配馄饨汤底时,会对着那罐紫菜出神,手指悬在罐口,仿佛在计算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剂量。

更多的时候,他会坐在矮凳上,目光看似空洞地望着门外浓稠的夜色,实则视野的焦点,始终锁定在系统地图的边缘,等待着那个红色光点再次亮起、移动、靠近。

等待本身,开始滋生出一种焦灼的痒意,顺着脊椎缓慢爬升。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红色光点终于再次出现在地图边缘,朝着蚂蟥巷匀速移动。

林秋正在搅动汤勺的手,停了下来。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门口,听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比上次更沉,更拖沓。停在门口时,还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像是碰到什么的闷响,和一句低低的“嘶……”

卷帘门被推开。吴邪走了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差,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他走路时,右边肩膀有些不自然地微缩着,右手臂的动作也略显僵硬。他依旧在笑,但那笑容像是糊在脸上的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老板,一碗馄饨,谢谢。”他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

林秋转过身,目光平平地扫过他全身,在那不自然的右臂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迟缓地点点头,开始操作。

舀汤,下馄饨,抓配料。这一次,紫菜的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盖满了整个碗面,虾皮少得可怜。

【严重警告!行为偏差持续扩大!紫菜投放量超标53%!已触发行为矫正预备程序——】

林秋无视了脑内的警报。他甚至拿起勺子,将那些紫菜往下按了按,让它们更充分地浸润在热汤里。然后,他端起碗,走向吴邪。

他的脚步比平时更慢,左脚落地的趔趄似乎也明显了一点。就在他即将把碗放在桌上时,他的右脚“恰好”被地上一点不平整的水泥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

“啊!”吴邪下意识地惊呼,伸手想去扶。

碗脱手飞出!

林秋像是慌乱中想要挽救,左手猛地伸出,却不是去接碗,而是看似无意地、用足了暗劲,一把抓住了吴邪的右手小臂——正是他刚才动作僵硬的那只手臂!

“啪嚓!”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汤和馄饨、紫菜溅了一地。

“对、对不起……”林秋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慌失措和笨拙的懊恼,腰也弯了下去,声音结巴,“我……我腿没站稳……对不住,对不住客人……我马上收拾,马上重做……”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一个腿脚不便、惊慌失措的可怜摊主。

吴邪被他刚才那用力一抓,疼得脸色一白,倒抽一口凉气,右手臂条件反射地缩回。但他看着林秋那副惶恐不安、几乎要鞠躬道歉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碎片和对方那明显不利索的腿,到了嘴边的责备硬是咽了回去,反而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没、没事,老板,没烫着吧?碎碎平安,碎碎平安……是我没坐好地方。”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臂往身后藏了藏,左手下意识地抚过刚才被抓住的位置。那里,隔着一层外套,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甚至可能已经留下了指痕。

林秋低着头,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找扫帚。在弯腰的瞬间,他垂下的眼帘后,闪过一丝冰冷而餍足的光。

他碰到了。

他确认了。

那手臂的僵硬,并非劳累所致。肌肉的触感、瞬间的收缩反应……是伤。不轻不重的软组织挫伤,或者,更可能的是某种束缚造成的瘀伤。

他们碰了他。

他们伤了他。

这个认知,像毒液注入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扭曲的快意——快意于自己的确认,更翻滚着对造成这一切的“他们”的、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暴戾。

他扫着地上的碎片,动作笨拙。扫到那块浸满汤汁、颜色深得发黑的紫菜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扫帚尖,将它与其他碎片一起,用力地扫进了簸箕。

“客人稍等,马上……马上就好。”他哑着嗓子说,走回灶台。

重新煮一碗馄饨的时间里,他没有再看吴邪一眼,只是背对着他,沉默地操作。新的一碗,紫菜的量恢复了“正常”。

吴邪安静地坐着,偶尔瞥一眼自己藏在桌下的右臂,又看看那个佝偻着背、沉默煮食的瘸腿老板,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很快又被疲惫淹没。

他吃完,付钱,离开。临走前,还是说了句:“老板,你自己也小心点。”

卷帘门落下。

林秋没有立刻收拾吴邪用过的第二只碗。他走到刚才摔碎碗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小滩未干的汤渍和一点紫菜碎末。

他蹲下来,伸出左手食指,蘸了一点冰冷的汤渍,送到鼻尖。

汤汁已经凉透,腥气混着紫菜特有的海腥味。

他看了片刻,然后将那根沾着汤渍的手指,缓缓送入口中。

冰冷的,咸腥的,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那个人的间接触碰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一种怪异而冰冷的满足感,混合着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焦灼,在空荡荡的胃里燃烧起来。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而系统冰冷的警告,在脑内反复回响,却仿佛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名为“渴望”的浓雾。

他走回桌边,拉开那个抽屉。里面,黑色的钢笔静静躺着。

他看了它很久,然后轻轻关上了抽屉。

夜晚还很长。明天,或许该去“看看”,那些让他的紫菜蒙上灰尘的垃圾,到底在哪个角落里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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