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墨色的天幕下,狂风骤起,暴雨如注。马路上人影寥寥,只有路灯孤单地伫立着。
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声,似野兽在低吼。王一博骑着摩托车在街道上飞驰,换挡、加速,仿佛只有速度和失控,才能短暂安抚心中燃烧的怒火。
四年前爷爷去世,爸爸随即失踪,母亲沈岚独揽大权,坐上了王氏盛德集团总裁的位子。凭借其果断狠辣的行事手段,短短几年间,盛德一跃成为全国最大的新能源企业。
最近王一博从英国毕业回来,沈岚已多次派助理催王一博去盛德任职,甚至开出“职位随便挑”的条件。只是无一例外地被王一博轰了出去,“告诉沈岚,我就是死,也不会去给她卖命!”
许是助理将王一博的拒绝和愤恨报告得过于精确,今晚沈岚屈尊降贵来到了王一博的公寓。
几年未见,岁月似乎并未在沈岚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妆容依旧得体,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手里的文件“啪”地甩在茶几上。
“王一博,你打算混到什么时候?”沈岚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打在王一博脸上。
王一博眸色一沉:“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沈岚唇角挤出一丝冷笑,“那就别让媒体拍到这种照片!”
王一博拿起文件袋,抖落出几张照片。照片中,自己搂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被众人簇拥着从酒吧出来。
他半靠在沙发上,眉梢带着不羁的笑意,“拍得不错。”
沈岚拿起照片,一张一张扔到他面前,“不错?你知道公关部费了多大劲才把热搜压下来?别人家的孩子在谈项目,开分部,你呢?喝酒,改摩托,泡小明星!”
“她和你什么关系?”女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暴风雨前的冷。
“没关系。”
“没关系?”沈岚怒极反笑,“没关系你会带人去酒吧,还让人贴在身上?”
王一博沉默,一个字都懒得解释。酒吧名叫CAGE,是他三年前和好友陆超合开的。借此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脉,暗中寻找父亲的下落。外人只知陆超是酒吧老板,殊不知王一博才是幕后掌权人。
那天是陆超生日,几个朋友喝的都不少,出门时一个陌生女孩趁机贴了过来。王一博看到那身白裙愣了一下,被女孩半推半就地扶出了门。上车后他便将人甩在门外,独自回了家。估计照片是她自导自演,想借盛德继承人上个热搜。
沈岚走近一步,附身盯着王一博,“从明天起,搬回家住,别在外头给我丢人现眼。”
他低着头,不发一语。
女人的眼神锋利得像刀,“还有,抓紧去盛德报到,收收心。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断了。下礼拜和百彦集团的吴总吃饭,你跟他女儿见个面,接触接触,没问题的话尽早订下来。”
“订什么?订婚?”王一博抬起头,笑得有点吊儿郎当。
“对,订婚。”
“沈岚你怕是得了失心疯!”王一博终于站起身,收起虚伪的笑容,脸色冷得发白,“去盛德上班给你卖命,和吴家联姻为你卖身,还要把我圈禁在别墅,还真是把我算计得连根毛都不剩。”
“王一博!谁教你的这样跟我说话!”沈岚气得胸口起伏,她指着王一博骂道,“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跟你那个爸简直一模一样!”
“别跟我提王家!你更不配提我爸!”王一博怒目圆睁,王家是他心底唯一温柔的角落。年少时无论自己调皮惹祸还是乖顺听话,沈岚都不曾多看一眼。是爷爷和父亲,在王家老宅陪伴自己度过了童年。
“我爸失踪几年了,你派人找过吗!还是说,这正合了你的意!”当年母子俩就是因此大吵一架,王一博直接办了手续出国读书,几年间一次也没回来过。
沈岚猛地抬头,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几乎不是愤怒,而是被刺痛的惊愕。
“——啪”声音在房间里炸开。王一博头微偏,脸颊迅速浮起红痕。
沈岚的手还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发颤。
“盛德已经是你的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沈、总。”王一博冷冷地撂下一句,抄起摩托车钥匙,摔门而出。
飞驰在雨夜的街道,雨水砸在头盔面罩上,模糊成一片,王一博短暂地放空大脑,获得一丝喘息。
蓦地,街上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朝马路中间奔去。
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他下意识捏紧刹车,猛地转向。摩托侧身打滑,金属与地面的摩擦溅起刺眼火花。
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像散架了一般动弹不得,他使劲抬起头,看到雨丝在路灯下闪烁,像一场盛大的流星。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路人的尖叫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嘈杂的说话声,伴随着尖锐的头痛,在脑海中炸裂开。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刺眼的光线从缝隙中射进来,他猛地睁开眼,只见满眼的白色。天花板在晃动,灯光也在打转。
“肖医生来了!”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手上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似乎正被人轻轻握着。“能听到我说话吗?别怕,没事了。”那声音干净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熟悉感。王一博焦躁的心被安抚下来,指尖微微动了动。
“先送手术室,”肖战翻看着检查报告,朝急诊大夫交待着,“这个病人我收了。”
随着视线一点一点聚焦,肖战的脸渐渐清晰起来。虽戴着口罩,那双瑞凤眼却极美——温柔、清澈。王一博心口发紧。像是梦里出现过!头痛再次袭来,如千万根针刺,将他从思索中拉扯出来。
“医生……”王一博开口。
肖战急忙俯身凑到王一博耳边,低声安抚,“马上就到手术室了,别怕,我在。”
离开了急诊大厅的喧嚣嘈杂,手术室里宁静而平和。“CT结果没问题,颅内没有出血,你刚刚的昏迷,还有头痛,都是脑震荡导致的。”
见王一博醒了,他又耐心地解释道,“额头有擦伤,手臂和大腿外侧也有不同程度的皮下挫伤和擦伤,好在没伤到关节。需要做一下清创缝合,打了麻药你睡一会儿,别怕。”
王一博不知听没听进去,直愣愣地盯着肖战眼角的泪痣。
肖战继续说道,“晚上需要住院观察。你手机摔坏了,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吗?可以请护士帮你联系他们。”
王一博声音略带沙哑:“没人管我。我挺有钱的,不会赖账。”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药水一滴一滴流淌进血管。呼吸渐渐平缓,身体也放松下来。
医生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氤氲的玻璃。消毒水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夏花的香气混着柚子茶的微酸——极轻,极淡。
“一博,别怕。”一个温柔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画面跟着一颤。窗边白纱轻飘,阳光透过纱帘,朦胧地打在男孩苍白的脸上。穿白裙的少女坐在床边,正为他换药。双唇紧绷,眉眼温柔。“可别再调皮了。”少女语气里满是心疼。
“知道啦,我都听你的。”男孩抓起少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摇晃着撒娇。
少女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笑意盈上眼角,眼下的泪痣更加灵动。
然而下一秒,画面忽然变得模糊。香气、光、少女的笑靥,一起坠入水底,王一博睁大双眼也看不真切。
光暗了,一切都消散了。焦急间一阵心悸,他猛地睁开眼。衣服被汗水湿透,他的手还停在胸口。
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窗边。轻轻将窗帘拉开,晨光透过窗户倾泻而入,为那人修长笔挺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王一博心底的某个地方,被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醒了?”肖战走到床边询问。
王一博一瞬间几乎忘了眨眼——没戴口罩的肖医生,五官精致明晰,像被光细细雕刻过。唇下那颗小痣,在他开口时格外夺人注意。
“感觉怎么样?”肖战眉眼带笑,语气温和。“脑震荡需要静养,腿上的伤口也要注意,至少要躺够48小时。”说着检查了一下点滴的流速,又俯身去按床边的按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你躺得舒服些。”
王一博仿佛没听到他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脸,目光一寸寸描过去。
肖战被他看得微微发怔,轻声询问:“有什么问题?”
“有。”男人嗓音沙哑,带着一点不确定,“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肖战轻轻一笑,“我在这家医院四年,每天都见很多人。”
说罢向后退了一步,和病床上的人拉开了些许距离,“刚才小雯护士说,有个人来找你,自称是你朋友。小雯让他先去缴费拿药,应该快回来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王一博的手忽然伸出,指尖堪堪拽住白大褂的袖口。
肖战一顿。回头对上王一博那双还带着麻醉后迷蒙的眼——空气一瞬安静。他轻声说:“先休息,别乱动。我等会儿来看你。”
王一博没松手,“我可能是疯了,总觉得认识你。”
“短暂的记忆错乱是脑震荡的症状之一,”肖战轻拍两下王一博的手指,“这两天应避免过度用脑,尤其不能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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