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传来一阵争吵。
“季老师,您再看看,这是第五版规划,您的作品会在中心展台展出,我们还准备了很严密的保护系统,还请您三分钟后移至会堂中心。”
季优抬起眼对上那人的视线,修长的眼眉此刻却愈发尖锐,他将烟用力熄灭开口道:“这次的展览我不会同意,你们的诚意我受不起。”
一个月前,他接到了一个画展邀请,近期热度很高,常展出的作品都是知名画家所做的有关自然和情绪的作品,这个主题再普通不 过。
但隔天一早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打开门,门口出现的是陈寓,他的发小,和他一同出国留学的人。
陈寓喘着粗气,汗珠顺着脸颊流下,眼神中带着紧迫“哎呦季优,你…你拒绝那个邀请了吗?”
他摇了摇头,侧过身示意陈寓进去说。
“你这回可碰上硬茬了,画展主办方是现在实力很强的集团,但我很久之前刷到过一章报道,他们总裁好像杀了人,但…你懂得。”
他为陈寓倒水的手顿了顿,脑子里已经猜到个大概。
突然间砰的一声,他的思绪被拉回。
办公室的门大开,把手狠狠撞上了墙壁,掀起一阵风。
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士身穿西装,白衬衫上别着一个银质的蛇形胸针,盘旋在那人身前。
那人嘴上带着一抹笑,眼睛里却尽是严肃,寒气逼人。
可在季优看来,那不是严肃,而是几乎疯狂的执着。
刚刚与他交谈的女士站起身,走到那人身旁喊着“总裁。”
季优的眼睛倒映着俩人的模样,身前这位雷地风行的总裁,是他来到国外的第一个“烂桃花”–秦隐。
当然,为什么是烂呢?因为这个男人和外表严重不符,如果说他是善恶疏漏导致,倒也不至于。
秦隐有病态心理,想要得到的,想尽一切都要得到。
所以毫无疑问,现在季优身上的伤,是秦隐的杰作。
那人并不打算善罢甘休,把女士打发走,一手握住他的脖颈,面部恐怖狰狞,眼神中带着犀利,手上青筋暴起,像是要一口把他吃掉。
季优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扇过去,那人却一动也不动,眼里还透着莫名的欢愉、兴奋。
死变态。
这么想着,从兜里拿出准备已久的小刀,朝那人手掌快速划了一刀。
他并没有用力,只不过想让那人松手,鲜血顺着那人鲜明的手掌缓缓流下。
秦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极度疯狂之色,他把西装外套脱下,雪白的衬衫上瞬间染上几抹扎眼的红色。
“我说过,你走不了。”
季优下意识白了一眼,那人像猛兽般向他扑来,他奋力反抗,想要将那人推开。
3。
2。
1。
砰。
瞬间玻璃如万剑冲破光束,碎璃四处扩散,大厦顶楼传出尖锐的警报声。
咚的一声眼前面部狰狞的男人直直的向后倒去,霎时间血迹侵袭了木制地板。
季优脸上挂着一点惊讶,但很快回归冷漠,眼睛低垂,默默走上前,试探那人是否还活着。
嗯,死了。
秦隐死了。
害他的人,死了。
他猛然抬头望向对面高层,隔着窗户隐约能看见一人的身影。
但下一秒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
警察迅速到了现场,而他作为此事的重大嫌疑人,被戴上了手铐。
这件事发生后不久便上了国内外热搜,当然,评论大多不知内情,说季优长的没什么攻击性,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似乎这符合对这一类风格画家的刻板印象。
国内外点赞次数最高的一条评论,是一位国内权威心理学教授–霖景泽发布的。
“请耐心等待事件发酵。”附上的图片是季优出事前最后一幅画作。
上面是画的欧洲教堂,上半部分竟是黑色,十字架上攀附着藤蔓,玫瑰花从旁生出,原本敞开的大门此刻却被荆棘封死,门前正跪着一个身披教服的人士。
隔天的审讯室内,警察开始一对一问话,警局倒是图方便,找了会中文的人来询问。
“那是你的办公室吗?”
“是。”
“你一整天都待在里面?”
“下午3点左右才去,一直待到你们发现。”
“你和他什么关系?”
“合作失败的关系。”
“画展合作?”
季优点了点头“嗯。”
“合作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他这一下像是禁了声,脑海里闪过那人暴力的身影,可那人已经死了不是吗…他在怕什么。
季优愣了很久,直到警察再次询问,他才开口。
“他是谁你应该不陌生,他的案子你们接过,不过看你很年轻,之前的案子你应该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一位身材高大瘦削五官精致,眼尾轻微上挑,发尾自然下垂透着几分慵懒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着淡蓝色衬衫,领子半敞着,白皙的脖颈上带着玫瑰花的银色项链,西装裤自然下垂,看起来似乎不是公职人员。
“霖先生,这是季优。”
季优闻言挑眉,抬起头对上那人柔和的目光,长相很熟悉,特别是脸颊右侧的那颗红痣。
“哦,这不是那个国内的…霖…什么来着?”
那人冷冷的开口“霖景泽,很高兴认识你,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霖景泽将文件放在桌子上,并坐在他对面“你和受害者过去关系怎么样?”
他依旧是玩味的意味,低下头看着手“烂桃花。”
霖景泽顿了一下“所以你们的关系是…”
还没等说完,季优斩钉截铁的回“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在案件发生前起过冲突吗?”
季优点了点头,眉眼舒展透着些许慵懒“嗯,他就是个死变态,他手上的伤是我划伤的。”
“那你没下死手,为什么?”
“我还不想害人。”
霖景泽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眉目清冷带着些许锐利道“但他想害你。”
季优依旧沉默着,霖景泽拿起手机翻开相册,打开了他出事前的画作。
“这个教皇,是秦隐吧?”
他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揣度的笑容“嗯?我怎么不知道?”
霖景泽接着讲“被封闭的大门,是你的内心也是他应去赎罪的对象,而玫瑰…是你喜欢的花,它的尖锐足以让人知难而退,但也能让爱它的人甘愿为它臣服,但教皇只想独裁,不会想十字架上的玫瑰因何而来。”
季优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他终于释怀一般笑着“嗯,不过…有一点你讲错了,我从未想让他臣服与我。”
也就是说,他没有想过报复秦隐,他深知秦隐的到底是爱还是疯狂,他不愿和一个疯子计较。
霖景泽收回手机,像左翻了一张,再次展示给他看。
屏幕上是季优十六岁参加美术大赛,获得第一名被贴在光荣榜上的照片。
“嗯?这照片都给扒出来了?这你们不管管?”
霖景泽似有似无的笑了笑,手敲了两下桌子“这是国外,还有你的记性真的很差,我不会信任任何犯罪嫌疑人,你也一样。”
季优满脸疑惑,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自己认识他吗?这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旁边的警察翻看文件开口道“现场没有发现枪支,但受害者致命伤是子弹所致,而你刚才说自己用了刀划伤了他的手,那你有看到可疑物品或人员吗?”
“对面的废弃大楼。”季优轻轻抬高了头似乎在努力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我记不清,只记得那人大概的样貌,还有那人的臂徽,应该是是白金相间的,形状像一朵花。”
他给警察复述完,旁边的霖景泽还在翻看文件,他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霖景泽收回视线捏了捏眉心“今天审讯就到这里吧,你的描述还算清晰,我们会继续调查。”
另一名警察先行一步离开,霖景泽刚要踏出门却听见季优有些沙哑的嗓音。
“霖先生,我们…之前认识?”
霖景泽回过头冲他笑笑,眉眼轻弯嘴角似带着几分温柔“等你能脱罪再来和我聊这些。”
他一手撑着下巴头微微歪着,眼睛迷成月牙,笑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那你会帮我吗?”
霖景泽沉默着,伸手扯下项链揣进侧兜里,银质的项链发出铛铛的响声,锁骨处因太用力上漫出一道红痕,他淡淡的开口道“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协助,但我想,以你的水平,画出那个人想必也不难。”
季优收回笑容和视线低下头。
怎么会不难呢?以他的脑子恐怕再过几天就全部忘记了。
他两年前出过车祸,虽说没什么大事,但脑子里简短、模糊的回忆都不会过多停留。
“霖景泽。”他喊着那人的名字“麻烦你为我多备些纸笔。”
那人点了点头,出了审讯室,慢慢的把身子靠在墙上,缓缓拿起手机,看着季优那幅“玫瑰教皇”眉头紧锁。
“你说画是你情绪的发泄口,那你又在其中填了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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