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瞬间泵入血管,心脏撞击胸腔的动静大得像在擂鼓。
沈寂虽然因为穷而看淡生死,但真面对“诈尸”这种超纲题,本能的生理恐惧还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不过,三个月来被债主堵门练就的强心脏在这会儿起了作用。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试图蛮力挣脱那只铁钳般的大手——那只会导致自己的手腕骨折。
沈寂眯起眼,强迫视线聚焦在尸体的手臂上。
那里的肌肉正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痉挛状抽搐,皮下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并不是鬼上身,是死后神经末梢的残留生物电反应,加上这人体魄过于强悍导致的肌肉僵直。
沈寂在脑中飞快地给自己找了个唯物主义的台阶。
只要能解释,就不算灵异事件。
趁着尸体那口气还没换上来,他左手极其别扭地摸向工具盘,指尖触到了一柄柳叶刃的手术刀。
反手,刀锋向下。
没有任何犹豫,沈寂凭借这两天恶补的人体解剖图谱,对准尸体手腕内侧尺神经和正中神经的交汇点,狠狠切了下去。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冷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瞬间卸力,重重垂落在停尸床上。
几乎同时,尸体口中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那股味道像是腐烂的死鱼混杂着硫磺。
原本死死盯着沈寂的那只右眼,瞳孔猛然扩散,再次失去了焦距。
没等沈寂喘口气,脑海中的电子音急促响起。
【警告!亡者气血过旺,因尸身残缺产生“活妆排异”反应。】
【请在三分钟内完成面部重塑与怨气镇压,否则尸身将彻底尸变。】
【倒计时:02:59】
尸变?
沈寂看着冒着黑气的尸体,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也不给个新手保护期吗?
这时候跑路显然来不及了,门还锁着,而且这单要是搞砸了,毁尸的名头传出去,他就真得去公海喂鱼了。
拼了。
沈寂深吸一口带着黑臭味儿的空气,屏住呼吸,手指飞快地捻起那枚特制的银针。
穿针,引线,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沈寂那点强迫症反而成了最强的专注力。
他眼前的不再是一具可能跳起来咬人的尸体,而是一件必须要严丝合缝修补好的瓷器。
第一针,穿透眉骨。
恍惚间,沈寂眼前一花。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在瀑布下疯狂地挥拳,每一拳都砸得水花四溅,岩石崩裂。
那是李铁山的记忆碎片?
沈寂咬牙,没有停手。
第二针,缝合颧骨。
画面流转,壮汉在地下黑拳的笼子里,满脸是血地咆哮,一拳轰碎了对手的肋骨。
针尖在皮肉间穿梭,沈寂的手稳得可怕。
每一针落下,那些狂暴的记忆画面就如同幻灯片般在他脑海中闪过,那种日复一日打熬筋骨的枯燥、生死搏杀时的狠戾,顺着银针,一点点渗入沈寂的意识。
最后一分钟。
沈寂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丝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收线,打结,剪断。
原本塌陷破碎的左脸,此刻被细密的针脚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沈寂扔下剪刀,抓起那盒阴冷的油彩,指腹沾满灰白色的膏体,快速抹在那些狰狞的缝合线上。
遮瑕,调色,定妆。
当最后一抹油彩涂抹均匀,脑海中的倒计时刚好归零。
【修复完成。】
随着提示音落下,李铁山那具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尸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从尸体心口处缓缓浮起的淡红色光球。
这就是奖励?
沈寂迟疑了一秒,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触碰了那颗光球。
光球破碎,化作一道暖流顺着指尖钻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提取成功!】
【获得技能碎片:基础淬体术(圆满)】
【获得属性:武道劲力+5】
沈寂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像是被泼了一勺热油,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从体内传出。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虚浮的身体,此刻竟然充满了力量感。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指节爆鸣。
现在的他,感觉能一拳打爆昨晚那个光头马三的狗头。
这就是……力量的味道?
沈寂看着自己的双手,收尸,真的能变强。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照进了殡仪馆的接待室。
赵长河那个老烟鬼不知去向,沈寂脱下那身沉重的特殊寿衣,换回了自己的廉价T恤,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揉着发酸的脖子。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门推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年轻女人。
她扎着高马尾,面容冷艳,眼眶却红肿得厉害。
我是林婉儿,来接我哥……李铁山。
女人声音有些沙哑,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死亡通知单。
沈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多废话,领着她走进了停尸间。
当冷冻柜被拉开的那一刻,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一具破碎尸体的林婉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白布之下,那个曾经叱咤黑拳界的男人,此刻安详地躺在那里。
脸上的血污不见了,那些狰狞的塌陷和伤口被巧妙地掩盖修复,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甚至比生前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还要体面几分。
哥……
林婉儿在这个瞬间破防,眼泪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手抚摸过那张被修复的脸庞,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绝望的破碎,而是最后的尊严。
是你做的?
良久,林婉儿擦干眼泪,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沈寂。
沈寂点了点头:职业所在。
林婉儿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里没有了看普通人的轻视,多了一份对“手艺人”的敬重。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又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规矩我懂,这是谢礼。
另外,如果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林家武馆在锦城,还有几分薄面。
沈寂也没客气,接过信封,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最后那点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钱,压兜。
送走林婉儿和灵车,沈寂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信封,又去财务室找那个永远睡不醒的会计预支了这个月的底薪。
两笔钱加在一起,虽然离三百万还差得远,但足够堵住马三那帮人的嘴一阵子了。
只要能苟住,这殡仪馆简直就是天堂。
沈寂走出那扇生锈的大铁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手里把玩着林婉儿给的那张名片,黑色卡纸上印着一只咆哮的虎头,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振威武馆。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紧了紧背包带子,朝着市区走去。
但他没注意到,在殡仪馆二楼的一扇窗户后,赵长河正隔着浑浊的玻璃,吧嗒吧嗒抽着烟,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的背影,吐出的烟圈里仿佛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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