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市还笼罩在一片惺忪的睡意中,城郊的城中村已经苏醒。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像一张杂乱无章的网,低矮的民房挤挤挨挨,墙面斑驳,晾晒的衣物在晨风中摇晃,空气中混杂着早点摊的油烟味、菜市场的鱼腥气和泥土的潮湿气息,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却又暗藏隐秘的画面。
谢轻舟和江临渊驱车来到城中村入口,车子刚停下,就被一群好奇的孩童围住,他们睁着懵懂的眼睛,打量着这两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陌生人。江临渊推开车门,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驱散了孩童们的好奇,让他们纷纷后退了几步。
“我们分头行动?”谢轻舟也下了车,深灰色的休闲装让他看起来比江临渊多了几分温和,他从背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黑色奔驰E级的照片,分给江临渊一半,“你查东边的几条巷子,我查西边,中午十二点在村口的早点摊汇合。”
江临渊接过照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谢轻舟的手指,带着清晨的微凉:“小心点。”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地形复杂,别单独进太偏僻的地方,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语气里的担忧不似作伪,是多年搭档兼伴侣养成的本能牵挂。
谢轻舟笑了笑,眼底泛起暖意:“放心,你也是。”他转身朝着西边的巷子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
江临渊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朝着东边的巷子走去。城中村的巷道狭窄而曲折,两旁的民房大多是自建的小楼,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伸手碰到对面的窗户,阳光很难穿透密集的房屋,让巷道里始终透着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
他挨家挨户地走访,将照片递给村民,耐心地询问他们在前天晚上是否见过这辆黑色的奔驰车。大多数村民要么摇头说没注意,要么就是一脸警惕地关上房门,不愿多谈——城中村的居民大多过着低调的生活,对陌生人的询问本能地带着防备。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江临渊几乎走遍了东边的所有巷子,却一无所获。他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清晨的凉意渐渐褪去,阳光透过房屋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他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坐在门口择菜的老大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妈,打扰您了。”江临渊的语气放得温和,将照片递到老大妈面前,“您前两天晚上,有没有见过这辆黑色的车,停在附近或者从这里开过去?”
老大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江临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黑色的车啊……”她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前两天晚上,好像是有一辆,开得挺快的,从北边的巷子开过去的,具体是不是这个样子,我老婆子眼神不好,记不清了。”
江临渊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追问:“大概是几点钟?您还记得吗?”
“几点钟啊……”老大妈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菜叶子,“应该是晚上八点多吧,我当时正在看电视,听到外面车子开得特别快,还按了好几声喇叭,吵得我都没听清电视里说的啥。”
八点多!江临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根据之前的监控线索,黑色轿车是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离开张诚公司附近,朝着城中村的方向驶来,按照车程计算,到达这里正好是八点半左右,和老大妈说的时间完全吻合。
“大妈,您能告诉我北边的巷子是哪条吗?”江临渊追问,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老大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条更窄更偏僻的巷子:“就是那条,一直走到底能通到城郊的公路。”
江临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条巷子确实比其他巷子更偏僻,两旁的房屋也更加破旧,巷口几乎看不到人影。他向老大妈道了谢,转身朝着那条巷子走去。巷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张贴的小广告,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积水和垃圾。
走到巷子中段,江临渊注意到旁边一栋民房的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外卖送餐箱。他心里一动,上前敲了敲那户人家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谁?”
“我是警察,想向你了解点情况。”江临渊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将照片递了过去,“前两天晚上八点多,你有没有见过这辆黑色的奔驰车从这条巷子开过去?”
年轻男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江临渊的证件,警惕的眼神放松了一些:“见过。”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那天晚上我正好取完餐准备走,就看到这辆车开过来,速度特别快,差点撞到我。我当时还骂了一句,所以印象挺深的。”
“你看清楚开车的人了吗?或者有没有看到车上有几个人?”江临渊追问。
年轻男人皱着眉头回忆:“开车的人……没太看清,车窗贴得太黑了。不过我好像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这辆车的车牌被东西挡住了,当时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好好的车怎么会挡车牌呢。”
江临渊心里的线索越来越清晰。这辆黑色奔驰车确实来过城中村,而且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这说明凶手很可能不是单独作案。他又问了年轻男人几个问题,确认了车辆行驶的方向后,才拿出手机给谢轻舟打了个电话。
“喂,轻舟。”电话接通后,江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这边有线索了,黑色轿车确实来过城中村,还往城郊公路的方向开了。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谢轻舟略显疲惫的声音:“我这边还没什么发现,西边的巷子都问遍了,没人见过这辆车。”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里的村民要么不配合,要么就是真的没注意。”
“没事,你先过来吧,我们在村口的早点摊汇合,我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江临渊说道,“顺便吃点东西,你应该也饿了。”
挂了电话,江临渊又在附近走访了几户人家,但都没有再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他转身朝着村口走去,阳光越来越烈,将他的影子拉得很短。
村口的早点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晨练结束的老人和上班的年轻人。江临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豆浆油条,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谢轻舟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穿着的休闲装已经沾了不少灰尘,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刚才疲惫了不少。
“怎么样?”谢轻舟坐下后,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大口,清凉的豆浆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让他瞬间舒服了不少。
江临渊把自己刚才查到的线索详细地告诉了谢轻舟,包括老大妈和外卖员的证词,还有车辆行驶的方向。“现在可以确定,黑色轿车在离开张诚公司后,确实来了城中村,而且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江临渊说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接下来我们可以沿着城郊公路的监控,继续追查这辆车的下落。”
谢轻点了点头,眼底也泛起了光亮:“太好了,总算是有进展了。”他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我刚才在走访的时候,听到几个村民说,最近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他们也没说清楚这些人的长相和来历,不知道和这件案子有没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都得查。”江临渊说道,眼神坚定,“城中村地形复杂,很可能是这些人临时的落脚点。我们下午再去村里走访一下,重点问问那些陌生人的情况,同时让技术科的同事调取城郊公路的监控,双管齐下。”
两人匆匆吃完早餐,又稍作休息,便再次走进了城中村。这次他们没有分开行动,而是一起朝着北边的巷子走去,准备从外卖员看到黑色轿车的地方开始,重新梳理线索。
下午的城中村比上午更加燥热,阳光炙烤着地面,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两人并肩走在狭窄的巷道里,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们都没有在意,目光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留意着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他们走访了巷子两旁的所有住户,终于在一家小卖部老板那里得到了新的线索。小卖部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性格外向,话也比较多。当他看到黑色奔驰车的照片时,立刻点了点头:“这辆车我见过!”
“什么时候?在哪里?”谢轻舟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就是前天晚上,大概八点半左右,停在我小卖部对面的巷子口。”老板说道,眼神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当时正在看店,看到这辆车停下来,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走进了旁边的一栋楼里。大概十几分钟后,那个人就出来了,然后车子就开走了,朝着城郊公路的方向。”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身高、体型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江临渊问道,目光紧紧锁定在老板脸上。
老板皱着眉头想了想:“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没什么特别的特征。不过他走路的时候有点跛,不是很明显,但我看出来了。”
跛脚!江临渊和谢轻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足以缩小排查范围。
“你知道他走进了哪一栋楼吗?”谢轻舟问道。
老板指了指对面一栋看起来比其他民房稍微新一点的小楼:“就是那栋,三楼靠左边的那个窗户。”
两人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那栋小楼确实比周围的房子新一些,外墙还刷了白色的涂料,三楼靠左边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那栋楼里住的是什么人?”江临渊问道。
“好像是几个外地人,租住在那里,平时很少出来,也不怎么和邻居说话,看着挺神秘的。”老板说道,“我也是偶尔看到他们进出,具体是什么来头,我也不清楚。”
江临渊和谢轻舟不再多问,向老板道了谢后,便朝着那栋小楼走去。小楼的大门没有锁,虚掩着,推开后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污渍,楼梯也有些摇晃,看起来不太稳固。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上三楼,来到左边的房门前。江临渊示意谢轻舟站在他身后,然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
“会不会没人在家?”谢轻舟低声说道。
江临渊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门锁上——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但门把手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人动过了。他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门竟然开了。
两人警惕地走进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张床,地上散落着一些垃圾和空瓶子,看起来像是被人匆忙打扫过,但又没打扫干净。窗帘紧闭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谢轻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他仔细地检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江临渊则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扫过地上的垃圾和空瓶子,突然停在了一个被丢弃在墙角的烟盒前。
那是一个高档烟的烟盒,和房间里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江临渊弯腰捡起烟盒,仔细看了看,烟盒上没有留下指纹,但里面还剩下几根烟。他将烟盒装进证物袋里,准备带回队里让技术科的同事检测。
谢轻舟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展开后,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他将纸条递给江临渊:“你看。”
江临渊接过纸条,目光落在电话号码和地址上。电话号码是本地的,地址则是城市另一端的一个高档小区。“这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很可能和凶手有关。”他说道,语气坚定,“我们先把这里的情况通知队里,让技术科的同事过来勘查现场,提取证据,然后我们去查这个电话号码和地址。”
谢轻舟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队里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
两人在房间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再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他们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准备离开城中村,前往纸条上的地址进行调查。
走到巷口时,谢轻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江临渊说:“对了,周队昨天说,林建国已经回家了,苏晴去接的他,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那个被误会的男人,终于彻底摆脱了案件的困扰,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江临渊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温和:“挺好的。”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谢轻舟,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至少我们没有冤枉一个好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中村的巷道里,给斑驳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两人并肩走出城中村,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虽然案件还没有彻底解决,但他们已经找到了重要的线索,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车子驶离城中村,朝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车内的氛围很安静,谢轻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带着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意。江临渊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谢轻舟,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会更加艰难,那个神秘的跛脚男人,那个高档小区的地址,还有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但他们也相信,只要两人并肩作战,彼此信任,就一定能拨开迷雾,找到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夜色再次降临,城市的灯光亮起,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前行的路。谢轻舟和江临渊的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真相的方向,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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