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微风不燥...
入夜后陪李汉才吃过晚饭,我在这里得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他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就在这栋老宅的后院,在他亲生儿子房间的隔壁。两间屋子的采光房间格局相差无几,屋里的摆设大多也是色彩艳丽的撞色设计。
李汉才跟我说,之所以安排我住在这里,一来是方便我照顾他儿子。二来也是想让我先适应一下新环境,等过一阵再想办法安排我接触社团事物。现在大家都是互相了解的阶段, 所以让我不要着急。
啧,真是个老狐狸。
从明面上来说,鼎盛合里的低级成员,都会称呼我一声小少爷。实际上我自己也清楚,什么少爷只是个高级护工而已。那些深知这件事内幕的老社员们,尤其是作为那几个李汉才左膀右臂的人,其实都在明里暗里的瞧不起我。
平时在这栋老宅里,李汉才会在忠义堂定期安排开早会。总有些人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眼中的嘲讽我看的出来也感觉得到。那些年长的成员自持身份,根本就不屑于针对我。
但鼎盛合还有其他人,个别中级社员就不见得有这个觉悟,他们才不会在乎我的感受。尤其是在二叔手底下,有一个很是勤勉做事的年轻人,他的模样跟我年纪看起来应该差不多。
我后来向老宅其他做事的下人打听,是管家叔叔告诉我。那个年轻人叫阿七,他已经在鼎盛合做事五六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李汉才原本要定下来的义子,这个身份本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原来如此,是心有怨气吗?那真的很有趣了。
因为曾经有过潜在竞争关系,我对这个阿七格外有兴趣。阿七在老宅时,所有的举动都在我的眼里。比如,他时常会在李汉才组织开早会时,故意到后院转悠却又没什么实质性的目的。
有时候看到我在做事,他会故意来找我的麻烦。要么弄脏我刚打理干净的院子,要么把我收拾过的衣服弄脏丢掉。有几次,他甚至还在试图进入那间屋子,他想靠近李汉才儿子的病床。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就只能按兵不动躲在暗处,默默观察他做这些事的动机。那些幼稚的行为手段并不足够高明,在我的默许和故意放任下,他的手终于开始越深越长。
当阿七所有做的事,即将危及到植物人的安全,我立刻在合适的时间出现,把他在病床前抓个人赃俱获。 一直以来的疑惑不解,全部有了答案。
在鼎盛合这种地方,若是想除掉谁必须出师有名。即使被抓现场阿七依旧觉得不服气,他试图向我发起进攻。可惜他再一次失败了,于是他的脸被我狠狠地踩在地上,少年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了然。
嘘。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已经不是个人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这里就要仔细说一说李汉才这个人,疑心重心思复杂脾气暴躁容易冲动。不过一开始他确实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这件事我已然做到近乎天衣无缝。
出事以后,老宅的院子里。当天出入过后院的人,都被他从头到尾调查个通透。消息传递速度很快,阿七是坤二一心培养出来的孩子,总归是有些舍不得和侥幸心理,故而舍下脸面来老宅跟李汉才求情。
后院因为这件事变得极为热闹,那间屋子的防守也比以前变得更加严格。我站在人群后方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玩味。
要知道在李汉才心里,他那个再也醒不来的儿子比什么都重要,动什么也不能动他的宝贝儿子。这阿七触了李汉才的逆鳞 ,哪里是他坤二轻飘飘去求求情就能轻易结束的?
这件事若是仔细研究,既然阿七有胆子敢做这件事,其中必然是有坤二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们两人都脱不了关系,简直是天赐机缘。要知道在社团这种地方,做错事的唯一谢罪方式就是——
死。
初次试着在这里搅动水花,其实换来的结果还算喜人。不过我心里也清楚的明白,别看坤二在李汉才面前演得痛心疾首,他那样惜命有自私的人,绝对舍不得用自己去给阿七填命顶罪。
这件事,大概率最后还是会让阿七成为最后的牺牲品,尽管这次试水没能让二叔丢了性命。却也算是断了他的一只胳膊,哪怕不至于元气大伤,也足够他难受一阵了。
只是,阿七的下场也算给我提一个醒,一定要做个对李汉才有用的人才是硬道理。 在这里,暗藏着许多不知名的危险,它危机四伏随时都会小命不保。
至少,我认为自己的结局应该是另一个模样,不该是如同阿七那般惨淡的结局。我问过管家叔叔,阿七后来是如何被处理的。他眉头皱了皱,警告我说不该问的不许多打听,但阿七这件事也算是给老宅,包括整个鼎盛合一个警告。
听管家叔叔说,阿七已经被李汉才送去填海。那个孩子也是个蠢的,他拿着扫把感叹一声。就缄默不言地继续去做事了,只是没了一个阿七而已。鼎盛合又不会因为他的死去,就从此停止运转。
很快,他就会被大家遗忘。
老宅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风平浪静,坤二已经很久没来参加早上的会议。其他叔公说二叔是因为阿七这事,已经病了很久所以才这么长时间不来开会。
初战告捷,我的心思难免也开始跟着活络起来。在某一天晚饭时,李汉才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问我今年多大了。掰着手指头算一下时间,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十五六岁时去训练营,十七岁住进鼎盛合老宅,现在距离十八岁成年竟然只剩下几个月时间。
李汉才听后点点头,他说会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送一份成年贺礼给我。 我也不敢问他要送什么给我,不会是什么禁忌物品吧?可能我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李汉才一巴掌拍我后脑上。不重,有点事寻常父子之间那种互动。
“臭小子,想什么呢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送你什么了!”男人似乎是在嘲笑我,很有趣没有恶意那种。
“没,没想什么…干爹,您要喝酒吗?”我因为那个意味不明的巴掌,有些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做点什么好。
“喝点吧,你也试试?”李汉才推过来一杯威士忌,加了冰块浸泡在棕黄色的液体里。
好辣,好苦,眼前好多星星。
醉酒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无从招架细细想来却突然让我深感恐惧。若是,同我喝酒的人不是李汉才。或者,李汉才对我起了杀心,那我还能活着醒来吗?下意识摸摸脖子,确定没有可疑的液体。我的脑袋也好好挂在脖子上,松口气的同时发现身上那件衣服,已经被人换成我的睡袍。
看样子,酒量也得尽快练起来了。
十八岁的生日,说着就到了正日子。李汉才在老宅给我举办一场很热闹的小聚会,他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所以只是身边常伺候的人走个形式就结束了。当初李汉才说会送我十八岁成人礼,我至今都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
我没想到,这份礼物居然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人。管家告诉我说她还是个雏,让我放心接触和使用。这个姑娘是社团下边的人孝敬给我干爹的货品,听说她是被自己的父母卖进赌场来换钱的,有这种父母说起来也真恶心。
在房间里那张大床上,我低声询问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阿花今年也是十八岁。后面的事根本无需再说,因为我知道如果今天我不碰阿花,她绝对没有命活着走出这间老宅。
李汉才对我的表现很满意,阿花的归处他也懒得再问。只是提醒我,莫要为了红颜变得沉溺酒色。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为此我特意找了门路第一次去求了人。
事情安排结束他很快就知道了,是我把阿花送去赌场做荷官。我们一起喝酒闲聊时,他半真半假地问我真的舍得吗?把阿花这么漂亮的美人,放在赌场那种场合做事,能允许别人碰触自己的所有物吗?
听了这话,我只是笑然后说大家都是自由的。若是阿花能有更好的选择,可以从此脱离苦海。无论她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她的决定。李汉才难得在这事讨个没趣,有些悻悻地嗤笑一声说我可真大方。
是大方吗?还真不是。生日当晚,我和阿花也在没多久就结束了。李汉才安排人把阿花连夜送去酒店,老宅不允许陌生人过夜。
第二天,我跟阿花找机会又约着见一面,那是在相对安全的海滩上。四周空旷海浪声和风声能够让人静心,湿润的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腥味,在那里我坦然地告诉阿花,现在我自身难保并不能好好的保护她。
在鼎盛合这样的地方,充满弱肉强食和残酷。而阿花的美貌,即是一切祸端的原罪。她低头一直不肯说话,半晌,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在她莹白手背上飞起一朵花。
临到分别前,我问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是就此彻底离开鼎盛合,还是选择留下帮助我?或许,这也是帮助她自己。以此博一个新开始,可是阿花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起身默默地离开海滩。
我以为,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可是,后来阿花还是出现在老宅外面,彼时我已经开始接触鼎盛合的一部分地盘,哪怕只是一个小小赌场的经理。那间赌场,还有另一个人在坐镇。那个人,是个碍事的家伙。
老宅墙根底下,她叫住我的时候,分明是精心打扮过自己。我愣了下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她要帮我在鼎盛合站住脚。外面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附近总是人来人往情况复杂。
出于安全考虑我带她去往另一个地方,在那里我笑着问她。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居然还需要一个女人帮忙?阿花没说话,只是抬手摸摸自己的发尾,随后女人的身体如同水蛇一样从地上盘踞而上。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低下头便看到她伏低做小的模样。她在所有男人不能抵抗,处于下位者的目光看着我。耳边尽是她吐气如兰的声音,阿花如媚骨天成的妖精,我偏头看她漂亮的眼睛突兀地笑了。
阿花是个聪明人她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愿意接受她的帮助。又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那些做作的魅惑褪去,眼前人还是那个当初纯真的姑娘。
她说——
“成先生,你要知道自己是个男人,而我是个女人。有很多事你做不到,但是我却可以。所以,你身边需要有一个这样的人为你做事。是你当初救了我一命,就当是我还给你好了。”
“真的是个,傻姑娘。”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