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宫宴首秀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
张小凡坐在车厢里,手指紧紧揪着衣摆。这是他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太后,第一次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演戏。
车厢很宽敞,铺着柔软的绒毯,四角挂着鎏金香囊,散发着清雅的沉香。可张小凡只觉得空气稀薄,呼吸都有些困难。
“坐那么直做什么?”对面的谢允忽然开口。他斜倚在软垫上,姿态闲适,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放松点。太后又不会吃人。”
张小凡努力想放松,肩膀却更僵硬了。
马车转过一个弯,车厢微微倾斜。张小凡没坐稳,身子一晃,手下意识往前一撑——
按在了谢允腿上。
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瞬间涨红:“对、对不起王爷......”
谢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那枚玉佩收进袖中。车厢里又陷入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张小凡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早上那个吻,想起王爷说他技术差,想起那十两银子......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偷偷抬眼,看向谢允。
王爷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银丝暗纹的朝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晨光从车窗帘隙漏进来,在他侧脸镀上淡淡金边。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神情平静得像在自家书房小憩。
真好看。张小凡想。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要花钱雇他来演戏呢?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张小凡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要撞上车壁,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
是谢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手还扶在张小凡肩上,掌心温热。
“坐稳。”谢允松开手,语气平淡,“宫里规矩多,别毛毛躁躁的。”
“是。”张小凡小声应道,心跳却乱了几拍。
马车终于停下。车帘被掀开,一个面白无须的內侍躬身候在车外:“靖王爷,靖王妃,慈宁宫到了。”
谢允先下车,然后转身,很自然地朝张小凡伸出手。
张小凡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要牵手了。一两一次。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谢允掌心。王爷的手很暖,握着他的力道适中,既不会太轻显得疏离,也不会太重让人不适。
“走了。”谢允低声说,牵着他往里走。
慈宁宫比张小凡想象的还要宏伟。朱红的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长长的宫道两旁立着垂首的宫女太监,每走几步就有內侍躬身行礼。
张小凡的手心开始冒汗。他偷偷想把手抽回来擦一擦,却被谢允握得更紧。
“别动。”谢允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多少人看着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张小凡浑身一僵,再不敢动。
穿过三道宫门,终于到了正殿。殿内熏着檀香,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彩绘,四根盘龙金柱撑起整座殿堂。正中的紫檀木凤椅上,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太后。
张小凡腿有些软。他跟着谢允跪下,伏地行礼:“孙儿/孙媳叩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起身。张小凡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
“走近些,让哀家瞧瞧。”太后说。
谢允牵着张小凡上前。走到离凤椅三步远的地方,张小凡终于看清了太后的模样——银丝如雪却梳得一丝不苟,凤眸虽因年岁染上细纹,眼波流转间,那洞察世事的锐利与久居上位的雍容,却比任何珠翠都更摄人心魄。
太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小允啊,”太后缓缓开口,“这就是你挑的王妃?”
“是。”谢允答得恭敬,“他叫张小凡。”
“抬起头来。”太后对张小凡说。
张小凡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可太后的目光太锐利,他忍不住又往谢允身边靠了靠,另一只手悄悄拽住了谢允的袖子。
很小幅度的动作,却逃不过太后的眼睛。
就在这时,谢允忽然侧身,似乎是想要帮张小凡整理一下微乱的衣领。他的动作很自然,微微低头,领口因此敞开了些许——
一道浅红色的痕迹,在谢允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痕迹不大,颜色也不深,但形状暧昧,位置微妙。在月白色朝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太后的话音顿了顿。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垂着头,但有几个年轻的宫女耳根已经红了。
张小凡先是茫然,随后猛地想起——那是早上他“练习”时留下的吻痕!
他当时根本没用力啊!怎么会这么明显?而且……王爷明明可以穿高领朝服遮住的,为什么……
谢允却像是浑然不觉,依然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手指轻轻拂过张小凡的衣领,语气温和:“衣领皱了。”然后才直起身,领口自然合拢,那抹红痕重新隐入衣领的阴影。
可该看见的人,都已经看见了。
太后的目光在那道已经看不见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审视淡了许多:“看来,你们感情不错。”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张小凡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只能僵硬地点头。
太后又问了些家常: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日喜欢做什么。张小凡一一答了,答得磕磕绊绊,脑子里却全是那道红痕——王爷是故意的吗?为什么?
他悄悄去瞥谢允,却见王爷神色如常,甚至还替他圆了两句:“他性子腼腆,祖母别吓着他。”
这话说得自然,连张小凡都差点信了。
太后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既成了亲,就要好好过日子。小允,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她的目光在谢允颈间扫过,笑意更深,“不过看这架势……怕是有人欺负你才对。”
谢允难得地显出一丝窘迫,轻咳一声:“孙儿不敢。”说着,手指在张小凡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安抚。张小凡却像被烫到似的,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太后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行了,知道你们新婚,哀家也不多留你们。去御花园逛逛吧,今日天气好。”
“谢祖母。”
两人行礼告退。转身时,张小凡因为心神不宁,脚下绊了一下。谢允及时扶住他的腰,低声说:“小心。”
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可张小凡却觉得,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尤其是在那道吻痕之后。
走出慈宁宫,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御花园。时值暮春,园子里百花盛开,香气袭人。
走到一处无人的假山后,张小凡终于忍不住了。他松开一直拽着谢允袖子的手,压低声音问:“王爷,您脖子上……”
“嗯?”谢允挑眉,“怎么了?”
“那个……那个痕迹……”张小凡的脸还红着,“早上明明很浅的,怎么现在……”
谢允抬手,指尖在自己脖颈处轻轻碰了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说这个。”他顿了顿,“可能是……皮肤比较敏感,容易显色。”
额……这解释太牵强了,但他好像又找不到什么证据进行反驳。
走到一处凉亭,谢允停下脚步:“歇会儿。”
两人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有宫女端来茶点,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张小凡端起茶杯,手还有些抖。他小口小口喝着茶,脑子里复盘刚才的表现——太后看见吻痕时的表情,那些宫女红透的耳根,还有王爷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袖子。”谢允忽然说。
“嗯?”
“你刚才,一直拽着本王袖子。”谢允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惯常的嫌弃,“像什么样子。”
张小凡脸一红:“我、我紧张……”
“紧张就拽袖子?”谢允嗤笑,“没出息。”
张小凡低下头,不说话了。他心里有些委屈——明明是王爷自己没抽开手的。要是真嫌弃,为什么不甩开?
还有那道吻痕……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
谢允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半晌,他忽然开口:“不过……”
张小凡抬起头。
“太后信了。”谢允说,目光投向远处盛开的花丛,“她说我们恩爱。”
张小凡眼睛亮了亮:“真的?”
“嗯。”谢允抿了口茶,“装的。你演技还行。”
这算是夸吗?张小凡不确定。但他还是高兴起来——任务完成得不错,太后这关过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账本。就着亭子里的光,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顿了顿,他工工整整写下:
“四月初九,进宫见太后。牵手三次(从宫门到慈宁宫算一次,慈宁宫内算一次,出宫门算一次),收入:三两。备注:太后夸我们恩爱,王爷说我演技还行。”
写到这里,他笔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
然后,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另:王爷肯定是故意露出吻痕的……可能他比我会演?”
写完,他合上账本,小心收好。抬起头,发现谢允正看着他。
“写什么?”谢允问。
“记账。”张小凡老实回答,“今天牵手三次,三两。”
谢允顿时感觉额角出现三条黑线,无语道:“走吧。该回府了。”
回程的马车上,张小凡放松了许多。他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入。
三两,加上早上的十三两银子,今天一共赚了十六两。真好。
他偷偷瞥向对面的谢允。王爷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晨光透过车窗帘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张小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领口——现在严严实实地遮着,什么也看不见。可刚才在慈宁宫,那抹浅红却那么扎眼。
他忽然想起太后的话:“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又想起王爷那句:“装的。你演技还行。”
演技。张小凡抿了抿唇。是啊,都是演技。王爷演深情夫君,他演腼腆新妇,演给太后看,演给所有人看。
可是……需要演到这种程度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被握住的触感,温热的,有力的。
张小凡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他提醒自己:这是工作,是契约,三个月后拿钱走人。
至于别的……不重要。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谢允先下车,这次没再伸手。
张小凡自己跳下车,跟在谢允身后往府里走。走到二门处时,谢允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今日……”他顿了顿,“辛苦了。”
张小凡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谢允已经转身走了。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小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摸摸怀里硬硬的账本,又摸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而走在前面的谢允,在转过回廊拐角后,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颈。
那里,皮肤上还残留着被牙齿轻轻磕碰的酥麻感。
他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
效果不错。他想。
下次……或许可以多几处。
回府后的第三日,张小凡觉得不对劲。
起初只是轻微的发热,他以为是前日进宫紧张着了凉。可到了午后,那股热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皮肤变得敏感,衣料摩擦过脖颈时,带来一阵阵难耐的酥麻。
最要命的是后颈的腺体。
那里像是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烘烤,又热又胀,随着心跳突突地跳。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那是雨后天青草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清新,却因发热期而染上诱人的甜。平日里这气息淡得几乎闻不见,此刻却浓烈得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像春雨过后破土而出的新芽,生机勃勃,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张小凡躲在卧房里,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他知道这是什么。
发热期。每个Omega三个月一次的发情期。
可他上个月才刚过,这次提前了整整半个月。大夫说过,他体质特殊,发热期本就不稳,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更容易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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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