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胖子油腻的脸抽了抽，疑惑和嫉妒在眼底打了个转，最后全化作不耐烦。他粗手粗脚把文件拍在肖战桌上时，肖战还盯着桌上的调令文件发愣，脑子里反复晃着那枚纽扣和银镯子的样子，嘴里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总裁办？为什么是我？”空气瞬间凝固。刚才还在偷偷嘲笑、指指点点的同事，目光齐刷刷钉在肖战身上。那眼神里的东西，一下子变了味——有惊疑，有嫉妒，有不敢置信，还有些人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实则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肖战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捏着掌心的血痕，没动。他完全懵了。总裁办？为什么是我？他在这家公司待了两年，连中层领导都没说过几句话，更别说顶层的总裁办。他就是个最底层的小职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报表、打印文件，怎么可能被顶层点名调走？“听见没有？”李胖子见他不动，又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猜疑，“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的！”肖战终于回过神，慢慢站起来。他的工位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张母亲的照片，一个掉了漆的廉价水杯，还有一个用了三年、键帽都磨掉了字的旧键盘。他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一个纸箱里，纸箱是他刚来公司时装办公用品的，现在已经破了个角，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肖战把母亲照片塞进纸箱时，手指碰到西装领口，那里还留着王一博昨晚贴过来时的体温，他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他抱着纸箱，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上穿着王一博给他的昂贵西装，怀里抱着破旧的纸箱，那强烈的割裂感，让他浑身不自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肖战刚把纸箱抱起来，男同事就凑过来：“你这是走了什么门路？”肖战摇头，声音沙哑：“我不认识上面的人。”女同事又接话：**“总裁办点名要你，肯定藏着门道，不然轮得到你？”**李胖子在一旁冷哼：“别以为上去了就能翻身，这种临时调派，不过是顶层一时兴起，用完了就扔回来。”李胖子拽住肖战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上去之后别乱说话，顶层的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肖战挣开他的手：“我知道。”李胖子哼了一声：“最好知道。”这话落在肖战耳朵里，让他心里发堵。他咬着唇，没说话，抱着纸箱，快步走出了部门。身后，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我就说他不简单吧，穿那么贵的西装，肯定有后台。”“什么后台啊？能让总裁办点名要他。”“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李主管刚才那表情，脸都绿了。”“嘘，小声点，小心被听见。”这些话，肖战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脚步顿了顿，又很快往前走。他不想管，也管不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总裁办”这三个字，还有王一博那张冷峻的脸。他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公司的电梯分两种，一种是普通员工用的，只能到29层；一种是顶层专用的，需要刷卡才能按30层的按钮。肖战站在普通电梯口，犹豫了。就在这时，一个保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临时卡，面无表情地递给他：“总裁办的临时通行卡，刷了就能上30层。”保安看着他：“总裁办的人特意交代，让你直接上去。”肖战接过卡：“谢谢。”保安没再说话，只是又扫了他一眼。肖战接过卡，手指冰凉。保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他红肿的眼睛，到他身上的昂贵西装，再到他怀里的破纸箱，那目光，和地铁里那些人的打量，和办公室里那些人的注视，一模一样。肖战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他走到顶层专用电梯前，刷了卡。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肖战抱着纸箱，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壁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暂时逃离了那个充满辱骂和嘲笑的办公室，暂时逃离了李胖子那张油腻的脸。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他甚至闪过一丝侥幸，觉得可能只是普通工作调动，王一博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怎么可能？总裁办点名要他，怎么可能和王一博没关系？肖战刷了卡进电梯，门关上后靠在壁上，镜面映出他红肿的眼睛和皱巴巴的西装，数字跳得快，5…10…30，每跳一下他手指就紧一分，脑子里全是王一博的脸。电梯门开时，他手心已经出了汗，镜面里还能看到西装领口歪着，露出一点锁骨上昨晚被王一博咬过的红印，他慌忙扯紧领口，耳根发烫。恐惧涌上来，把他裹得喘不过气。比在办公室里被李胖子辱骂时，更甚。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到了。肖战抱着纸箱，走了出去。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和底层办公室的汗味、泡面味、香水味混合的气息，完全不同。顶层地毯很厚，走上去没声音，走廊静得能听见呼吸。两边办公室的门都关着，门上的铜牌刻着名字。肖战抱着纸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了这里的安静。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双开门很厚，看着就透着规矩。门上的铜牌，刻着三个大字——肖战的脚步，顿住了。果然是他。王一博。他抱着纸箱，站在门口，手指抖得厉害。他想转身跑掉。想回到那个充满辱骂和嘲笑的办公室。至少，那里的恐惧是真实的，是他熟悉的。而这里的恐惧，是未知的，是更可怕的。他不敢深想王一博调他上来的目的，只觉得喉咙发紧。他在门前，做了三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抬手，敲了敲门。肖战抬手敲门时，指尖碰到冰冷的门板，想起昨晚王一博捏着他手腕抵在门上的力道，指腹下意识摩挲着手腕的青紫，心跳快得离谱。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进。”肖战的身体顿住，脚像粘在了地上。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王一博。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百平米的办公室很宽敞，肖战站在门口显得格外渺小，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办公桌后的人，背对着门口，坐在高背椅里。只能看见他一丝不苟的后脑，和宽阔的肩膀。肖战抱着纸箱，站在门口，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话：“王总，我是市场部调来的肖战……”椅子，缓缓转过来。王一博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光洁的黑檀木桌面，铁灰色高定西装的线条衬着挺拔的身姿，他抬眼看向肖战，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