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将墙壁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映得忽红忽绿。练习室的音乐声终于歇了，最后一点鼓点的余韵消散在空气里，只剩下鞋底蹭过地砖的细碎声响，和远处传来的工作人员收拾道具的嘈杂。

刘耀文靠在走廊尽头的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杯蜂蜜柚子茶的杯壁。塑料杯身还带着一点残余的温热，是他特意让奶茶店多加了三分钟温的，甜度精准到三分糖，柚子酱是手作的那种，带着果皮微微的清苦——是宋亚轩三年前最喜欢的配比。

他抬眼望向练习室的门，磨砂玻璃上还能隐约看到晃动的人影。刚才彩排时，宋亚轩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位置，穿着那件白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低低的，连一个眼神都没往他这边偏。明明是双人舞台的搭档，走位时却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肢体动作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找不出半点破绽，也寻不到一丝温度。

刘耀文喉结滚了滚，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他算着时间来的，知道宋亚轩每次彩排结束都会晚十分钟走，要么是整理乐谱，要么是对着镜子再抠一遍细节。以前他们总一起走这条楼道，宋亚轩会抢过他手里的水，吐槽他买的甜度不对，然后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

那些画面像褪色的老照片，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晃。

练习室的门开了，工作人员陆续走出来，和刘耀文打了声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暧昧。刘耀文点点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走出来的宋亚轩身上。

宋亚轩正低头和身边的助理说着什么，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他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侧脸的线条清瘦又利落。

刘耀文站直身体，刚要迈步，却看见宋亚轩像是察觉到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偏过头，目光扫过走廊的监控摄像头，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

刘耀文的脚步停在原地。

宋亚轩和助理低语了几句，助理点点头，转身走向了电梯口的方向。而宋亚轩自己，则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廊另一侧的消防通道门，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踩在刘耀文的心上。

他看着宋亚轩的手握住消防通道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宋亚轩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那扇门后，只留下门缝里漏出的一点楼梯间的灰暗光线。

走廊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声控灯灭了大半，只剩下刘耀文头顶的那一盏，还亮着惨白的光。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蜂蜜柚子茶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冰凉的触感浸到皮肤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

风从消防通道的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楼梯间特有的潮湿的灰尘味，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低头看着那杯茶，三分糖的甜度，手作的柚子酱，是宋亚轩最喜欢的味道。

可现在，宋亚轩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见面，宋亚轩也是这样，隔着老远就绕开了。像是他身上带着什么会传染的病毒，避之唯恐不及。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电梯提示音。手里的茶越来越凉，凉得像是要渗进骨头里。

刘耀文抬手，轻轻捏了捏杯身，塑料发出一声细微的变形声。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身后是紧闭的练习室门，身前是漆黑的消防通道，手里攥着一杯再也送不出去的凉茶。

失落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