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猛地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被墨渍染脏的流程表，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几乎要被指尖的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要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穿他刻意伪装的平静。

周围的人潮水般涌过去，将刘耀文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寒暄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宋亚轩混在人群的边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的影子。他怕被人注意到，更怕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双曾盛满星光，也淬过寒冰的眼睛。

逃。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长，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宋亚轩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耀文身上，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外的走廊冲。脚步快得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仓皇的意味，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甚至不敢回头，只顾着埋头往前冲，直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门近在眼前，他几乎要松一口气时——

身后，一个声音猝然响起。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尘封五年的记忆。

“宋亚轩。”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宋亚轩的耳边炸开。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走廊里的风穿过窗户缝隙，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一步，又一步，沉稳的节奏，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宋亚轩咬紧了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攥紧了手里的流程表，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勇气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张刻入骨髓的脸。

怕一回头，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爱恨嗔痴，就会瞬间溃不成军。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是刘耀文惯用的香水味。这个味道，曾无数次萦绕在他的枕边，也曾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成为他心口的朱砂痣。

“你跑什么？”

刘耀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宋亚轩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刺眼得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见刘耀文站在几步之外，黑色大衣的拉链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男人的眉眼依旧深邃，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红血丝，下巴上泛着淡淡的青色胡茬，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些。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亚轩听见自己心底的某样东西，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