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那句“我的易感期也需要解决”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瞬间让肖战紧绷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墙壁,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Alpha。
此刻的王一博,虽然比刚才濒临失控的状态好了些,但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并未完全消退,额角依旧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粗重。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依旧强势地充斥在房间里,冰冷、锋利,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和浓烈的渴求,只是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约束在某个临界点之下,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地试图吞噬一切。
“你的易感期,”肖战的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排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跟我没关系。你该去找你的经纪人,或者……你自己有办法。”
“办法?”王一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疲惫,眼底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有种脆弱的危险感,“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自己走出去,找抑制剂,或者去找个医生?”
他抬手,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抵抗一阵阵袭来的眩晕和燥热。“临时标记你之后,我的易感期被诱发了,而且……很不稳定。现在出去,一旦控制不住,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肖战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一个处于易感期、信息素失控的顶级Alpha出现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在狗仔环伺的酒店周围,无异于一场灾难。不仅王一博自己的事业会受影响,刚刚才勉强“达成协议”的他们,也会立刻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那你要怎么样?”肖战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疲惫,以及一丝自嘲。他发现自己似乎总是陷入这种没得选的境地。
王一博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生理的痛苦,强自的克制,以及一种近乎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意图。“你的信息素,”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哑,“能安抚我。”
肖战浑身一僵,几乎是立刻反驳:“不可能!”
“昨晚的临时标记,虽然是为了压制你的信息素暴走,但我的Alpha本能也得到了部分安抚。”王一博无视他的抗拒,自顾自地分析,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与他此刻外露的生理状态形成诡异反差,“尽管你的信息素本身存在问题,但就Alpha和Omega的生理吸引而言,我们之间的匹配度,可能不低。至少在信息素直接接触时,有互相影响、甚至互相制衡的效果。”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的拉近让肖战瞬间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冷冽雪松气息,其中混杂的金属质感此刻更加明显,像出鞘的利刃,刮擦着他的神经。“我需要你释放一部分信息素,不需要像昨晚那样失控,只要……足够中和掉我现在这种过度亢奋的状态,帮我稳定下来,直到我能拿到强效抑制剂,或者撑过这波高峰期。”
“你疯了?”肖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觉得这人简直是异想天开,“且不说我的信息素现在根本不正常,随时可能再次紊乱。就算我控制得住,你要我怎么‘释放一部分’?主动诱导一个Alpha?王一博,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人形抑制剂?”
“这是目前最安全、最快速的方法。”王一博的语气不容置疑,他额角的汗珠滑落,显示他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但眼神依旧锐利,“难道你想看我在这里彻底失控?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或者,你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和我,在酒店房间里,一个处于假性发情边缘,一个处于易感期巅峰?”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臂的距离。属于Alpha的滚烫体温和混乱的气息几乎要将肖战吞噬。“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肖老师。我失控,对我们都没好处。”
肖战被堵得哑口无言。理智告诉他,王一博说的是目前最可行、也是风险相对可控的方案。但情感上,他极度抗拒。主动对一个Alpha,尤其是对刚刚用临时标记胁迫了他的王一博释放信息素,这无异于一种屈服,一种将他最脆弱的一面再次主动暴露在对方面前。
而且,他根本不敢保证,自己那“不对劲”的信息素,在主动释放时,会不会再次失控,引来更糟糕的后果。
“我……我不能保证能控制好。”肖战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屈辱的颤抖,“你知道我的情况。万一……”
“那就控制好。”王一博打断他,语气近乎严厉,“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成一个正常的Omega。现在,只是在我面前,稍微放开一点控制,释放出足够安抚我,但又不会引发你自身紊乱的信息素。以你的自制力,能做到。”
他的话像鞭子,抽打在肖战紧绷的神经上。能做到?他自己都不敢肯定。在王一博这个Alpha面前,在昨晚刚刚发生过那种事情之后,在他的信息素本身就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情况下……
王一博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和恐惧,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深处依旧是不容拒绝的强势:“想想后果,肖战。我失控,或者你失控,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是毁灭性的。现在,这是最优解。”
肖战闭上了眼睛。空气中属于王一博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那种冰冷尖锐的侵略感几乎化为实质,刺得他皮肤发疼,腺体也传来一阵阵不祥的悸动。他自己的信息素也在本能地躁动,像是被对方的Alpha气息挑衅,想要反击,又带着Omega天性中对强大同类的臣服与渴望。
这是一场豪赌。赌他的自制力,赌他那不靠谱的腺体,赌王一博残存的理智。
半晌,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好。”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但细看之下,那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试试。但如果你感觉到不对,或者我控制不住,你必须立刻后退,用尽一切办法,阻止我,也阻止你自己。”
“当然。”王一博应得很快。他往后退了半步,给了肖战一点空间,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像锁定猎物的猛兽,只是暂时收起了利爪。
肖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些屈辱、恐惧和不确定。他必须将这次信息素的释放,想象成一次表演,一次他必须完美完成的、高难度的演出。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放松对自己腺体的一部分控制。那感觉就像在万丈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
一丝极淡的、干燥的木质辛香,开始从肖战后颈的腺体处,极其克制地逸散出来。起初很微弱,带着试探的意味,像初春融雪时,从冻土下挣扎冒出的第一缕草芽的气息。
王一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他喉结滚动,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肖战紧闭双眼、微微颤动的睫毛。那缕信息素,与他记忆中昨晚暴烈失控的感觉截然不同。它依然是干燥的,带着独特的辛烈木质调,但此刻却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像沙漠中一阵携带着遥远绿洲水汽的微风,虽然依旧干燥,却能在酷热中带来一丝清凉的希望。
有效。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横冲直撞、几乎要撕裂理智的灼热和暴戾,在这缕温和却坚韧的omega信息素的抚触下,竟然真的开始有了平息的迹象。虽然依旧汹涌,但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不再是无序的破坏。
他贪婪地吸入更多的气息,身体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更多。但他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冲动,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缓慢交融、试探、中和。他的雪松冷冽不再那么尖锐,带上了一丝被阳光晒过的暖意;而肖战的辛香木质,则在冷冽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沉稳、内敛。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两个同样处于不稳定状态的人,依靠着对彼此信息素本能的吸引和排斥,在失控的边缘走钢丝。
肖战的额头也开始渗出冷汗。主动释放信息素,比压制它更加消耗心神,尤其是对他这种腺体本身就有问题的人来说。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发烫,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悸动再次出现,但这一次,似乎被另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压制着,引导着,朝着一个相对平稳的轨道运行。
原来,这就是被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影响的感觉吗?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一种……奇特的引导和安抚。虽然对方的Alpha气息依旧充满侵略性,但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与他的信息素共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他稳定那紊乱的波动。
这个认知让肖战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痛恨这种被Alpha信息素影响、甚至“帮助”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加脆弱和不完整。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王一博的存在,此刻确实像一道堤坝,拦住了他那随时可能决堤的混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无声交融、角力、又奇异和谐的信息素。
不知过了多久,王一博先动了动。他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些,眼底那骇人的赤红也褪去了不少,虽然依旧布满血丝,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浑身微微发抖的肖战。
“可以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那股几乎要溢出的攻击性也收敛了大半。
肖战闻言,几乎是立刻切断了信息素的释放。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有软倒。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腺体处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刚才的消耗。
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急促地喘息着,警惕地看向王一博,像一只刚刚脱离猛兽爪牙的小兽。
王一博也在看他,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探究、审视、一丝残留的生理欲望,以及……某种近乎新奇的兴味。他似乎在评估刚才那番信息素交互的效果,也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Omega。
“看来,”王一博缓缓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之间的‘合作’,在生理基础上,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
他的用词冷静、客观,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但听在肖战耳中,却只觉得讽刺和难堪。可行性?把他当成一个不稳定的实验品,一个可以临时拿来安抚Alpha易感期的工具,这就是王一博口中的“合作基础”?
“你的易感期,稳定了?”肖战不想纠缠于那个话题,他更关心眼下的危机是否解除。
“暂时。”王一博走到房间的小冰箱旁,拿出两瓶冰水,扔了一瓶给肖战,“高峰期可能过去了,但还没完全结束。不过,至少我现在能控制自己走出这个门,去拿抑制剂了。”
肖战接住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冰冷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那你最好快点。”肖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疏离和冷漠也更加明显,“在我改变主意,或者我的腺体再次出问题之前。”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仰头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感觉压下了一些残留的燥热。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拧开。
“关于我们的‘协议’,”他背对着肖战,声音平静无波,“我希望在剧组,我们能尽快进入状态。导演、制片人,还有我们的团队,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应对方案。热搜可以引导,但后续的相处,不能露馅。”
肖战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冰水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我知道。”他简短地回答。
“你的团队那边,你负责沟通。我的经纪人,我会处理。”王一博继续说道,思路清晰得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易感期冲击的人,“我们需要统一口径,包括对那支‘抑制剂’的解释。另外,在公开场合,必要的‘互动’不可避免。我希望你能配合。”
“……好。”肖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王一博终于拧开了门把手,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肖战一眼。肖战依旧靠墙站着,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而疏离,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却又脆弱得一碰就碎。
“还有,”王一博的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额发和苍白的嘴唇,语气平淡地补充,“你的腺体,最好也处理一下。如果发炎或者感染,会更麻烦。”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只剩下肖战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两个人的信息素气息,冰冷与灼热,奇异而沉默地交融在一起。
肖战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冰凉的矿泉水瓶抵着滚烫的额头。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后颈那处被反复擦拭、又被临时标记的伤口。
刺痛传来,带着一种屈辱的烙印感。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膝盖。
一场荒诞的、充满胁迫的、前途未卜的“合作”,就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以一种极其不平等的方式开始了。而他,除了接受,似乎别无选择。
未来,会走向何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秘密,同时,也要提防那个刚刚与他达成协议的、危险而莫测的年轻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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