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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种威胁对我没用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的辘辘声终于停歇,沈弄影扶着翠浓的手下了车。

侯府朱红的大门依旧威严,只是那原本高悬的牌匾在她眼中已然透出几分腐朽气。

她这一身烟熏火燎的狼狈还没来得及收拾,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粗砂,每吞咽一次都带着血腥味。

“大奶奶,热水备好了,您先……”翠浓看着沈弄影衣袖上焦黑的破洞,眼圈发红。

“不急。”沈弄影摆了摆手,径直走向内院书房,“先去把我案头那盒在此之前没舍得用的‘雪顶含翠’泡上。今日这嗓子,喝白水压不住。”

她推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斜阳。

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墨香,但这平静之下,沈弄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那是一股冷冽的、混着铁锈味的霜雪气,瞬间盖过了她身上的焦糊味。

她脚步微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袭来。

天旋地转间,沈弄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按在了黄花梨木的大案上。

脊背撞上坚硬的木棱,痛得她闷哼一声。

紧接着,冰冷的触感紧贴上了她的颈动脉——那是一柄极薄的短刃,锋利得只需那持刀之人手腕轻抖,便能让她血溅当场。

“本宫说过,只给你七天。”萧烈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喑哑,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谁让你自作聪明,把德泰仓的证物私藏下来的?那是兵马司该封存的东西。”

沈弄影被迫仰着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利刃之下。

她能感觉到那刀锋已经划破了表皮,一丝温热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

但她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殿下觉得,兵马司里就没有那人的眼线吗?”沈弄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目光直视着上方那双布满阴霾的凤眼,“若是交出去,这信恐怕还没出京兆府,就已经成了废纸。”

“那也不是你这种内宅妇人该染指的。”萧烈云手腕微压,血珠滚落,“交出来。”

沈弄影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哪怕在如此受制于人的境地,她的眼神里依然只有算计,没有恐惧。

她的左手一直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此刻缓缓松开,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推到了案边。

“原本在火场里拿到的那封,已经被我烧了。这是我凭记忆默写下来的副本。”沈弄影喘了一口气,“殿下不妨先看看信末的落款和接头暗号。”

萧烈云眯起眼,另一只手抓过纸笺。

只扫了一眼,这位长公主瞳孔骤然收缩,钳制住沈弄影的手劲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信中约定的接头人代号是“赤隼”,而在大景军制暗语中,能用这个代号的,只有禁卫军右骁卫副将——那是萧烈云一手提拔的心腹,此刻正负责京畿防务。

“不可能。”萧烈云冷声道,但声音里已没了刚才的笃定。

“没有什么不可能。”沈弄影趁机推开脖颈间的短刃,撑着桌面坐起身,随意地抹去颈侧的血迹,“殿下的刀很快,但您身后的网早就破了。若非这封信落在我手里,殿下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您最为倚重的禁卫军,早就成了别人走私军火的护身符。”

她从案上端起翠浓刚送进来的茶盏,也不管烫不烫,仰头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冲刷下去,终于压住了那股恶心的烟尘味。

“你想如何?”萧烈云盯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做棋子。”沈弄影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要殿下给我一份手谕,予我‘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这京城的浑水,既然我已经趟了,就要有自保的刀。否则,我宁可现在就把这烂摊子扔给兵马司,带着我的嫁妆回沈家做个下堂妇。”

萧烈云气极反笑,正欲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滚开!我看谁敢拦我!”

那声音尖锐刺耳,紧接着便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沈弄影眉头微皱,透过半开的窗缝,看见裴玉娇带着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院子。

这位侯府的大小姐发髻散乱,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手里竟还抓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门闩。

“沈弄影!你这个毒妇!你给我滚出来!”裴玉娇在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丁簇拥下,歇斯底里地叫骂,“周管家都说了,是你为了夺权,故意在德泰仓放火想要烧死他!你害了我娘还不够,还要对我舅舅下手!你这是要绝了我们二房的活路!”

萧烈云

“这种小场面,不劳殿下动手。”沈弄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从袖中抽出那张默写的信笺副本,递给刚进门一脸惊慌的翠浓,“念。”

随后,她推门而出。

夕阳如血,将沈弄影那身绛紫色的衣裙染得更加深沉。

她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那个疯癫的少女,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把中馈印信交出来!否则我今日就砸了你的——”裴玉娇的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翠浓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在院中响了起来。

“……兹定于三日后子时,运硝石五百斤至西郊,交予赤隼。事成之后,许裴氏二房白银三万两,并保举裴氏子弟入工部任职。此乃私通敌国之重罪,若有泄露,满门抄斩……”

随着每一个字念出,原本气势汹汹的家丁们脸色渐渐变得煞白,手中的棍棒不自觉地垂落。

“私……私通敌国?”裴玉娇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手中的门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胡说!这是你捏造的!”

“是不是捏造,大理寺自有公断。”沈弄影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玉娇的心口上,“周德海作为二房的代理人,在德泰仓私藏军火,证据确凿。这封信若是呈上去,别说你娘藏在床底下的那些金砖保不住,就连你裴玉娇这颗脑袋,能不能留在脖子上都是两说。”

她走到裴玉娇面前,微微倾身,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妹妹,你是想跟着周家一起九族尽诛,还是想……留条活路?”

裴玉娇的双腿剧烈颤抖着,最后那一丝强撑的戾气在“九族尽诛”四个字面前彻底崩塌。

她“扑通”一声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抓住沈弄影的裙摆:“嫂嫂……嫂嫂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周管家让我来的……我不想死啊!”

“不想死,就得拿出买命钱。”沈弄影伸出手,掌心向上。

裴玉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几张被汗水浸湿的纸契,那是二房最后扣着的几间旺铺地契,也是她原本打算留作嫁妆的最后依仗。

“都在这儿了……都在这儿了……”

沈弄影接过地契,看也没看便塞进袖中,转身对早已吓傻的家丁冷喝道:“还不把大小姐扶回去?记住,今日大小姐是得了失心疯,谁若敢把这信里的内容泄露半个字,周德海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院子里的人瞬间作鸟兽散,只剩下裴玉娇被拖走时那压抑的呜咽声。

沈弄影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眩晕的头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烈云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把玩着手中的短刃,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沈弄影,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连自己的小姑子都能吓成这样。”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沈弄影转身,并无半点愧色,“殿下,刚才那一幕您也看见了。如今我也算是彻底把二房逼上了绝路,再无退路可言。”

她走回屋内,从案底抽出那本厚厚的总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赤红的赤字:“我愿意以身为饵,按照那封信上的约定,三日后去西郊引出那个‘赤隼’。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那笔军火钱我分文不取,全数充公。但殿下要从内库拨八万两银子,以赏赐的名义,填平永安侯府这十几年来的亏空。”沈弄影抬起头,目光灼灼,“我要这侯府干干净净,再无把柄落在他人手中。”

萧烈云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嗤笑一声,收刀入鞘。

“成交。不过沈弄影,你最好祈祷你的命够硬。那‘赤隼’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本宫到时候未必来得及救你。”

“不劳殿下费心。”沈弄影垂下眼帘,“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是穷途末路。”

萧烈云离开后,夜色彻底笼罩了侯府。

沈弄影点亮了烛火,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那封真正的密信。

信纸边缘已被火舌燎黑,而在那个约定地点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其细小的蝇头小楷,那是之前她故意没念给萧烈云听的。

那是一个具体的时间和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雅间。

“三日后……”

沈弄影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日期,

她既然敢把这天捅个窟窿,就做好了独自去补天的准备。

这所谓的接头,才是她真正翻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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