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
小狮子狗实在是太瘦了,几乎是皮包骨了,套着不属于他的衣服,真的像只小狗一样,就呆呆的坐在桌子脚下,山里唯一的庸医说,这是只傻狗,除了看不见,还不会说话,是被抓的东陵村的孩子,这里食物本就紧缺,他能活到现在,也算的上是老天开恩了。
屁!
我暗骂,什么老天开恩,分明是我开恩,不然昨天他就被冻死在大树底下了,我撵走庸医,顺手的摸着小狮子狗的狗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好的是,小狮子狗是能听到的,只是好像真的是个傻的,仅限于能听到,不限于能听懂,我说的任何话语,他都不懂,更多的时候,我对他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他拿着馒头啃,有一次我使了坏心思,在馒头里夹了一层辣椒酱,辣椒酱是厨房的一个厨娘做的,用来抵御寒冷。
我看着小狮子狗被辣的瞪圆了眼睛,不停的吐着舌头,用手扇着风,然后四处的摸索着,碰撞着,想要找些什么,“小心……”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桌角绊倒,而他倒下的位置,就是我为了取暖,而烧的红红的炉子。
我快速的起身,却只拉住了一点点衣角,他还是被绊倒了,虽然脸没有被烫伤,但是炉子被打倒了,滚烫的炭火,烫伤他的半条手臂,小狮子狗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手臂在地上滚成一团,我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负罪感,虽然欺负一些低等的下人,一只是上位者的一些乐趣,可是看到他凄惨的模样,我竟丝毫的笑不出声。
庸医说这山里药物有限,根本就没有治疗烫伤的药膏,真是该死啊,可是外面的风雪依旧,想要回都城,根本也就不可能,我看着庸医拉着小狮子狗,将他的胳膊埋入帐篷外的雪中,来缓解他的疼痛。
他被冻的浑身发紫,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我让庸医离开了,想要拉着他会帐篷,可是竟然遭遇到了闪躲,小狮子狗坐在冰雪中,虽然看不到,可是眼中的害怕与防备却不是假的。
我本不需要惹下这个麻烦的,我本就是害怕麻烦的,有些生气的转身,却又不自觉的回头,不顾他的挣扎,将整只狗拎回了帐篷中,他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了一个角落,蜷缩在了一起,那半只手臂还带着被烫伤的血水,那么的鲜血淋漓,我蹲下身,轻轻的吹着他的伤口。
那场风雪持续了三天才肯停歇,而我捡来的小狮子狗,在第二天便高烧了起来,庸医只是给开了一些熬得难喝的草药,小狮子烧的迷糊,原本是温热的水,能引来他的兴趣,可是到口那苦苦的药,让他再也不肯喝上一口。
我不得不掐住他的下巴,将药灌进去,可是刚刚入口,小狮子就又吐了出来,“不喝你就死了!”我带着怒气,将剩余的药,再一次的灌了进去,然后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将药咽下去,烧的迷糊的他,好像更怕我了,自己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那天就不该管你”我骂骂咧咧的将碗扔出去,原本被调到这荒山野岭的所以脾气,全都发泄出来,我扔了所有的书籍,掀翻了帐篷内所有的东西,气到让自己发抖,甚至是无能大喊。
下山的路,被清理出来了一条小路,我骑马而行,也是用了四五个时辰,才是回到都城,回到自己的府邸,舒服的泡了一个澡,看着丰盛的午餐,有我爱吃的红烧肉,有清淡的豆腐汤,还有刚刚做好的狮子头。
狮子头啊,我又想到了那个还在角落的小狮子狗,我吩咐下人,收拾了好多的东西,拿了很多的药,甚至是不能用马,只能做马车返程,心情再不好,工作还是要做的。
我赶着马车,上山路更加的难行,足足的用了一下午,甚至是天色完全的暗了下来,我才回到那荒山野岭的驻扎地,帐篷内已经被收拾好了,我吩咐人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回帐篷,四下的看着,仿佛的少了什么。
“我狮子狗呢?”终于知道少了什么,角落处,桌角下,没有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大人,您说……什么?”
面对下人那愚笨的问题,我不得不给他解释清楚,“就是我屋里的那个手上的小屁孩。”
“他啊,被我们撵走了”
“混蛋!”我鲜少发怒,这一怒,倒是让那些搬东西的下人,全都吓跪了,“撵哪里去了。”
“东……东边”
我披上披风趁着天还没完全的大黑,朝着驻扎营的东边寻去,这边的积雪还未来得及清扫,天色很黑,火折子的亮度也不够,我找寻了很久,才是堪堪的找到那凌乱的步伐,我焦急的追逐的步伐,在一处山体附近,找到了蜷缩在缝隙中的小狮子狗,亏他瞎着眼,也能找到一处躲避风雪的地方。
他的耳朵很灵敏,我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警觉,握紧拳头,呲着牙,这样就更像是一只小狮子狗了,“是我!”如果他能听到,听不懂也没关系,对他的声音应该能听出来吧。
所幸,他并不是完全的傻的,是能听出我的声音来的,只是不足以他放松警惕,我握住他的手腕,将人从缝隙中拉了出来,他很瘦,很小的一只,我甚至能将人完全的拎起。
山中雪路难行,又是黑夜,小狮子狗被赶出来的时候,还是穿着我的单衣,甚至是鞋子都没有穿,我用斗篷将整只狗包裹住,打好结,只露出一只狗头在外面,然后斜着背在身后,所幸也不太重,伸手拍了拍狗头。
“老老实实的,不然真扔了你。”
我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夜中走回了营地,帐篷里很暖和,一进去就充分的缓解了我被冻的浑身冰凉的身体,将小狮子狗放在桌子下方的一个摇椅上,这是我从府邸搬过来的,从前我总是躺在上面晒太阳,摇啊摇的,暖暖的,很是舒服,这冬天了,我在上门铺上了一层兽皮,下面垫着一层棉垫,很是软和。
小狮子狗并没有动,大抵是突然间的松软,让他极其的不适应吧,我接下送过来的姜汤,热热的,用来驱寒,我喝上一口,感觉浑身都舒适了很多,走到椅子旁,舀了一勺慢慢的递到小狮子狗的唇边。
热热的气息,让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用勺子蹭了蹭他的唇,点了一点点的水在他的嘴唇上,小狮子狗舔了舔,顿时愣住了,眼睛都亮了。
姜水是不好喝的,甚至是带着辛辣的,所以我让厨房熬制的是红糖姜水,带着丝丝的甜味,正是这甜味,吸引了小狮子狗的兴趣,他小心翼翼的喝下了勺子里的姜水,甜甜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是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像是有一丝丝的笑意。
“原来你也会笑啊……”我就着碗又喝了一口姜汤,便将整个碗都塞到了他的手里,让他自己捧着碗喝,我则是整理我又带回来的那些书籍,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碗底连一滴水都没了,这是舔干净了吗?
“你还真是狗啊?”我轻轻的打他的头,小孩子吃痛的缩头,然后将手搭在肩头,对着我弯腰,好像是一种礼仪,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我从箱子里翻出我带来的那些药膏,有些笨手笨脚的给他涂抹好。
凿山的日子依旧继续着,我带来的那个摇椅,似乎成了他的专属狗窝,他喜欢窝在上面,晚上也是在那上面睡,为此我还将暖炉挪动了一下位置,距离摇椅近了一些,由于我的细心喂养,小狮子狗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很快的,他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全部的愈合了,只是还有些疤痕在,我想,等着冬去春来,小孩子再长长,应该会好上很多,令我惊喜的是,褪去那一身的冻疮,洗白白的小屁孩,真的是水灵灵的好看,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除了看不见,一切都很好。
冬季的水果很少,我回都城的时候,正巧遇到大集,买了很大一兜子的零食,而此刻小孩子正盘腿坐在摇椅上,手里握着一根冰糖葫芦,吃的龇牙咧嘴,却还是乐此不疲的吃着,我歪头看了一眼,继续在书桌上画我的图。
山里的日子是无聊的,我除了作图、监工之外,又发现了一个乐趣,就是教小狮子狗,因为有一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小屁孩根本不是哑巴,他结结巴巴的学着别人的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人”,带着发音不准。
他不是哑巴,只是没人肯教他说话而已,我发现的乐趣就是,教他说话,可是他听不懂我说什么,他之所以叫我大人,不过也是在帐篷里待的时间长了,总是听到下人人喊我,所以才下意识的学的吧。
我找来了木牌,将我的名字亲手雕刻在木牌上,递到小狮子狗的手中,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的描绘着笔顺,然后一声一声的重复那两个字,就那么无数次的重复。
小狮子狗无疑是聪明的,他知晓了我的用意,终于在我口干舌燥之际,蹩脚的喊出了我的名字,“藏~海”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