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在他的世界里,是一种怎样的色彩,第二个月的时候,我的小狮子狗已经咿咿呀呀的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词语,比如饿、冷、热,他甚至是理解了这几个意思,随着他的手指描绘木板上的字迹轮廓,磨的血迹斑斑,伤疤好了又有新的,他已经在黑暗中,能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两个字。
这是某一天在帐篷外的雪地上,我发现的,他蹲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比划,我站在他的身后,眯起眼,迷糊间,看着那歪歪扭扭的【藏海】两个字。
教他说话,很有难度,他看不见,不知东西为何物,甚至是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教着他一些简单的词语,用于生活的常识。
在这里,他最喜欢的是烤的面面的土豆和红薯,我总是喜欢在帐篷的炉子上烤些吃食,他的鼻子也很灵,总能闻到食物的香气,现在小孩子已经被养的一点点的有了肉,至少不会像从前那般皮包骨,我从京都带回来的狐狸皮的小袄,穿在他的身上,让他犹如一个壁画里的娃娃一般。
冬天的山里,总是白皑皑的一片,属实也没有什么能逛的地方,这个月每次出去的时候,我总喜欢将小狮子狗带在身边,纵使带着他, 总会耽误我的进度,但我喜欢用我温热的手掌去捂暖他被冻的冰凉的脸蛋。
在山里,我救了一只受伤的频临死亡的雪橇犬,将那只狗养好之后,它成了小狮子狗最好的玩伴,每一次我没有任何思路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一人一狗在帐篷内玩的不亦乐乎。
后来,小狮子狗也会跟着雪橇犬离开帐篷,凿山的事业也迎来了新的进展,我养着两只狗,倒是成了在这荒山野岭之地,最为快乐的事情。
我想着,我可以将他养大,等结束这里的事业,我可以找宫里最好的太医给他看病,甚至是我有信心,教他和常人无异。
这无聊的日子似乎是有了盼头一样,小狮子狗开始学着写一些我不认识的字,歪歪扭扭的,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或许,在他的世界里,这个字是他独一无二的认知。
后来,我买了两个铃铛,一个挂在了狗脖子里,一个拴在了小屁孩的头上,看图纸时,总是能听到那叮叮铃铃的声响,甚至是那些搬运工在休息时,也会看着那一人一狗玩的很欢。
小狮子狗喜欢把球扔的远远的,让大雪橇犬跑去叼,“你吃过荔枝吗?”明知道他听不太懂,我却是有些自言自语,“等开春的时候,应该能有,我寻寻关系,为你买来一些,你可以尝尝。”
小狮子狗,双手抱着一根大骨头棒,在啃食上面的肉,而雪橇犬蹲在他的身下,捡着他掉下的一些碎渣渣吃。
冬季的第三个月,钦天监派人,将曾经掉落东陵村的那块巨石给运了过来,吩咐我好生看管,是要放入墓室中的,我将巨石放在了其中一个山洞中,曾经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装饰,后来才是得知,我们的命运,全都被这块天降陨石所改变,我,钦天监,洪武帝,小狮子狗,甚至是这开凿墓室的所有人。
虽然我不对陨石不感兴趣,但是小狮子狗似乎对那块陨石很感兴趣,有好几次在饭点找不到人,雪橇犬带着我,总是能在巨石的一侧找到小狮子狗,这一次他竟然爬到了那巨石的上面,安安静静的趴着,好像是聆听什么声音一样。
我废了些力气,也才爬上去,不知道这小瞎子是怎么爬上去的,我拎着他的衣领,将人从石头上拎了起来,他乖巧的坐在那里,抓着我的手,用力的按在石头上,一时间我竟不知他是何意。
小狮子狗似乎很是激动,似乎是对我的无动于衷很不解,我第一次知道他竟有这般大的力气,他很用力的握着我的手,生生的按在石头尖锐的部分,很疼,似乎还是不够,他猛地用力,尖锐的石头,将我的手划破,鲜血流在石头上。
“你……”我轻轻的打了一下小狮子狗的头,然后转身扯下袖口,将受伤的伤口包扎好,拎着小狮子狗,将他从巨石上放下,然后我才下去,只是那时,我不曾注意,原本洒在巨石上的血液,已经消失,或许那时的我,稍稍留意这些,我们之间会是另外的一种结局吧。
后来,为了翻阅一些古籍,我待在山中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会两三天不回营地,但是每一次回去,我总会给他带些小玩意,他还特别的喜欢拨浪鼓,每一次我一回帐篷,他总是会跌跌撞撞的从椅子上起身,叫着我大人,在无尽的黑暗中朝着我奔来。
我买了京都最新出来的一款糕点和糖块,他最喜欢吃糖块,为此他又学会了两个字,“好吃”
我撇着门口的木牌,哪里用刀用力的刻画上了三条印记,这是我三天没有回来,黑暗中的人,也会对时间有认知吗?下一次回京都的时候,我带上了他,只是很不幸,我们在路上遭遇了刺杀,我提刀厮杀,保命已是艰难,根本看顾不得他,只是将我曾经用来保命的匕首塞到了他的手中。
那场刺杀使我受伤,我从浑浑噩噩的梦中清醒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中,虽然受伤,所幸没有伤的致命,被救回了一条命,“他呢?”我四下的找着。
“谁?”小厮疑惑的看着我。
“我马车里的那个小孩。”
“大人,您别吓我,您马车里哪有什么小孩。”
我问了救我的人,全是统一的回答,没有见到什么小孩,那么他去了哪里?我又着人去了山中营地,也没有打听到他回去的消息,我因为伤势,不能出去,只能被迫的在家中养伤,可是被派出去的人,均是没有找到小狮子狗。
或许,他死在了那帮刺客的手中吧,所有人都是这么的猜测的,毕竟只有我命大,捡回来一条命。
“又或许吧!”
我想着不再执着,却又偏偏执着,伤口好的很慢,我足足的养了半个月,才能出门,为了不耽误工程,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回山里营地,我想着,或许他已经回去了吧。
下人们将所有的东西都装上马车,通知我可以出发了,我裹紧斗篷抵御寒冷,这是上好的皮草做的,我甚至用那狐狸尾巴做了一个小吊坠,想来送给小狮子狗的,上门有一个紫色的小铃铛,风吹过,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可是,我好像没有保护好他。
离开府邸的时候,看着马车,已经习惯性的给他准备了许多的东西,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了那种雀跃的心思,我偏头看向一侧,在府邸高高的围墙拐角的位置,少年一身脏兮兮的站在那里,即使知道他看不见,可是我就是凭空的感觉,他就是在望着我。
我不晓得他是怎么从那群刺客手中逃过,又是怎么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走了这么的远,最后伤痕累累的摸索到这里的,他似乎是又回到了初见的模样。
“小狮子狗”我的声音哽咽。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一愣,头顶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如以往那般,朝着我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过来,我弯下腰,是第一次将人抱了一个满怀,此生,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失而复得!
“大……人,您……您怎么……”小厮看到我的模样,多少是带着震惊的。
“没事!”我强行的将眼眶的泪憋了回去。
我又在府邸休息了一天,将小狮子狗身上的伤大大小小的包扎好,老管家和家中的丫鬟,均是感觉,我是想要成婚了,才会这般对小孩子这么的有耐心。
“是吗?”我轻轻的拨弄小狮子狗头顶的铃铛。
婚姻,是我从未想过的一件事,我有一个未婚妻,只是我们的关系并不太好,她不喜我这样不争不抢的性格,她想要的是那种风光一时的日子,可是我却只想做个小官,挣个小钱,养两只狗,悠哉的一生。
可是未婚妻她,却只会骂我没出息,不能成事!
府邸里没有了舒服的摇摇椅,小狮子狗夜晚没有了休息的地方,虽然地龙烧的也很暖和,地面也有厚厚的毛毯,可是我依旧将人拎到了我的床榻上,虽然他也可以住在隔壁。
他在里侧,侧身躺着,紧紧的握着我的衣角,我用毛毛被又给他盖了盖,他的睡相一只很不安稳,我将手伸过去,让他抱在怀中,他才是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我们便又回了山中营地,和京都比起来,小狮子狗更加的喜欢这里,他可以在石头上用小刀一点点的刻几个字了,虽然很丑,但是我却很喜欢看。
冬天快要过去了,迎来了一年中最为盛大的节日,春节,我给那些人放了假,只留下了那些不能离开的长工留守营地,我并没有回京都城内,而是留在山中营地,守着我的两只狗。
“你知道什么是烟花吗?”虽然知道他可能听不懂,他却还是将小小的烟花放到了他的手中,点燃,然后一点点的挥舞,“就是一种很漂亮的花。”
“来来来,吃饺子喽,要守岁的,今晚谁都不许睡!”
我端着饺子,看着趴在脚下的雪橇犬,傻傻的,扔给他了好几个大肉饺子,“让你也过过年”
小狮子狗很喜欢吃饺子,饭量比平时大了很多,但是他终究没有彻夜的守岁成功,在后半夜就摇摇晃晃的倒在我的肩头睡着了,那一晚,我许下了一个愿,我希望来年也像这般自在,我希望明年的今日,我们两人一狗,还可以一起再看烟花。
扭头看着小孩子的睡颜,我想我可以好好的想想,给我的小狮子狗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过年的时日里,我甚至一直留在营地,大大的取悦了洪武帝,恩赏了我许多的东西,我在那些赏赐里挑出了一块暖玉,扔给了小狮子狗,他喜欢用刀在木牌上刻东西,我将暖玉给他,让他刻着玩。
关于墓穴这件事,洪武帝又施加了压力,我不得日夜的忙,有时候甚至是在隧道里一夜一夜的不出来,起初小狮子狗还会跟着,和我一起,但是有一次,我俩走丢了,我找了很久,才将人找回来,我只得将他留在地上,再加上我需要根据地质布置很多繁琐的机关,他确实不适合再跟着我下地。
年后的日子很忙,忙到终日在地下,没时间再回京都,没时间给他寻些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是没时间很好的相聚,每一次的回营地,我都是累到疲倦,倒头就睡的地步。
我知道小狮子狗就在床下的毛毛垫上,可是我没有力气去和他说话,太累了,太困了。
事情的转机是在开春的时候,天气开始一点点的暖了起来,但是却还是冷的,不知京都发生了何事,我收到了圣旨,洪武帝想要见我一面,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回京都。
小狮子狗就站在帐篷的门口,一手牵着狗绳,一边朝着我的方向,我翻身上马,看着瘦瘦小小的少年,对着他招手,却猛地想到,他看不到,只能大声的对他喊,“等我回来,买好吃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懂,也许我只是给自己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也许只是想让他听到我的声音,能够心安,“等我回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便策马朝着京都奔去。
当晚,我上面的大人来了我的府邸,这些年,我们合作无间,我谋财他图名利,他拿着我画的图纸和我的见解,在洪武帝面前,成了红人,同样的,他也喜我这样的性格,我这样的人。
“大人!”我弯腰行礼。
“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陛下召见你的事。”大人说的及其的简单,他将我所绘画的半座地宫的草图,呈交给了洪武帝,得到了他的极大赞赏,因为我长期在营地,并未对他多言,所以他对图纸知之甚少,面对洪武帝的各项疑问,只能吐露真相,说这一次的地宫图乃是我所画。
因此,洪武帝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所以才有了圣旨直接到了山间,让我面圣。
我恭送大人回府,呆愣愣的坐在府邸到半夜,想着该怎么办?我并不想出风头,如果不是这一次大人的失误,我愿永远在他身后,做那收渔翁之利的人。
抬头望天,紫微星忽明忽暗,一如那一晚!
我掐指,却算不出任何!
第二日,很早的时候,我便打扮得体,进攻面圣,因为官职的原因,我站在队伍的最后,听着那些国事,然后最后洪武帝才提及我,我双膝跪地,恭贺万岁!
洪武帝提及了那所地宫的草图,我点头,一一的为他所问做了最详细的解答,得到了他的夸奖,他当场升了我的官职,然后一再的感叹,我这一身的才华,不应埋没在深山野岭,用来监工凿山。
洪武帝当场下了旨意,派钦天监的监正接受我的凿山事务,并让我将详细的地图交给他,让他按着图纸进行工作,并命令他研究那颗陨石,没有个所以然出来之前,不许回宫上朝。
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我探讨!
我本以为下朝便可回府邸,却不想洪武帝将我留下,让我去奉天殿候着,我离开太和门的时候,天气很阴沉,风起,竟飘起了微雪,我抬手接住细小的雪花。
下雪了啊,这可能是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了吧!
初雪之时,我捡到了那个小狮子狗。
终雪之时,我们可以离开那个荒山野岭了。
我没有时间去亲自接他回家,我只能让大人帮忙给我府邸通一声,让他们备好马车,等我回府,我去山中亲自接小狮子狗回家。
洪武帝将我的地宫草图还给了我,并让我画出一副更加详细的图解出来,他笑着拍着我的肩头,对我赞不绝口,并和我说起关于乾清宫的修建,以及十三陵的修建事宜。
我收着说起了我的见解,但是这份藏拙却被洪武帝看的明明白白,我只得一一的说出了我所有的见解,从地质到风水,他更加的对我赞不绝口,留了我很久,一直到吃过午饭,他有了困意,才肯放我出宫,并说过些时日再找我。
我擦汗,退出明王宫,快步的想要回府,都这个世间了,我赶马车回山间的话,怕是只能夜宿在那里了。
这场雪,下的很大,就像那场初雪,我快速的奔走在风雪中,尽管所有人都劝我不要上山,尽管我知风雪难行,可是却还是想见一面我的小狮子狗。
这场风雪很大,我在城门的时候,就隐隐的看到了很远处的山间那浓烟滚滚,那个方向是地宫的方向,捂住有些泛疼的胸口,怎么会?
“快去吧!”大人送我出城,“钦天监那监正,对于被贬到山里及其的不满,一下朝就去了地宫,怕是去发脾气去了。”
我挥手一刀砍断绳索,直接骑马冲向风雪……
下雪了!
少年抬手,正巧接住几片雪花,凉凉的!
山间吵闹了起来,多了陌生的声音,哭声,喊声,还有一些粗俗的,甚至是鞭打的响声,火柴烧起的响声,空气中浓烟滚滚,甚至是风雪都不能压下的罪恶气息,带着浓郁郁的血腥味。
变天了啊……
将手中刻了一半的石头,挂到了小狗的脖子上,他怕是等不到先生回来了……
我骑马快速的奔跑于风雪之中,只想快些,再快些,不知道为何,心慌的不行,眼眶不由的发红,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一样,我不禁的想到了昨夜的紫薇星,我终于知晓,我为何算不出那一卦了,因为没有人能算出关于自己的事。
距离营地越近,浓烟越发的严重,甚至是空气中都有了浓郁的血腥气,那尚未降落的雪,全都被烘干,我气喘吁吁,终于是赶到了营地,那里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士兵,而营地的中央,夹起了一座高高的高台,高台之上,有那块黑色的陨石,陨石之下点燃了熊熊的火焰,烧得……
竟然全都是人!!!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不由自觉的看向我的帐篷,是开着的,门帘已经被扯坏,小狮子狗的铃铛响起,我的心终于放下,寻着声音,却在监正的手中看到了属于小狮子狗的那个铃铛,甚至是当初我送他的狐狸尾巴挂件,此刻就挂在监正的腰间。
“不……”
似乎有什么结局,我猛地看向那通天的旺火,看着那火光中的残肢断臂,“不……监正,他在哪?”哪里还有什么骄傲,从看到铃铛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一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
“在那个角度!”他只给我一个方向。
我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全是瑟瑟发抖跪在雪地之中的人,没有我的小狮子狗,他在哪里,他那么小的一只,很明显的,他很容易能看到的,“小……”
我转身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心跳仿佛猛地骤停了一样,他的眼睛在火光里,我在那熊熊的大火中,那蹭蹭跌跌的一群人当中,看到了比较小的那一只,他的手还在外面。
“小狮子……”我朝着火光中扑去,却被身后的士兵拉住,火太大了,我只能看着那火光再一次的将他吞噬,连唯一的手臂都被卷入烈火。
“你也别怪我!”监正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手中摇晃着那颗铃铛。
“谁叫你办事不利,地宫进度久久没有太大的进展,陛下就只能派我前来了。”
“他们……为什么……”我不顾一切的嘶吼!
那为什么要杀这么多的人,为什么要这么的残忍,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他甚至都没长到成年,明明他都没等到我给他取名字。
“藏海,你要抗旨吗?”监正扔下铃铛,踩在脚底,“为了保护陨石的秘密,陛下让我将当时知晓陨石的所有人全都灭口,这里全都是当时东陵村的人,自然……包括你的那个瞎子。”
我仰头盯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甚至是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火光漫天,照亮了整个黑夜,可是我却依旧感觉黑暗至极,我跌跌撞撞的起身,有些痴痴的笑了,越发的大声,原来如此啊……
从一开始,洪武帝就没给过我们这些人活路啊……
而我的大人,为了保我一命,故意在陛下面前露出了马脚,他用洪武帝的召唤,换回了我的一条命,可是我却是错过了所有。
原来如此啊……
我被大人带回了府邸,那场大雪还是让我生了一场大病,烧的迷迷糊糊,甚至是丢了半条命,恍惚间,有人不停的给我喂着苦苦的药,是不是曾经,我的小狮子狗也是喝着这么苦的药。
我终究是在那场终雪中活了下来!
大人给我运来了十多箱东西,全都是我在营地的书籍和用品,我看到了那块暖玉,他的背面雕刻了两个字,两个我不认识的字,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希望,在奢望着我的归来。
我尘封了所有关于营地的东西,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向上爬,我也终于知晓了那块陨石的秘密,钦天监的监正一把火,烧了一天一夜,将那块巨石烧开,里面有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微微的散发着紫光,洪武帝偏信,那块陨石可以带来长生。
我又拿回了地宫监工的所有权,并爬到了很高的位置,我终于将那昔日的监正踩在了脚底,将他关在了我的地下室,听着他的惨叫,看着他无比痛苦的面容,听着他依旧对我耀武扬威,诉说着小狮子狗最后的一切。
他说,那些人,他全都是先杀了再投入火中的,独独小瞎子不是,他是活着,活生生的被扔进火中的,他凄厉的叫声,让他们哄堂大笑,他让士兵一次又一次的将从火中跑出的瞎子打回去,直到他全身大火,痛到失语,倒在那一片火光中。
他笑,似乎认为这样便能刺激到我。
可是我也是笑的!
“哈哈哈哈哈”我笑着,说着,“你再重复一遍,我爱听!”
我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一切,我们的雪橇犬也死了,认识我们的人,全都死了,而唯一记得我的小狮子狗的人,就是面前狼狈至极的罪魁祸首,我只得从他的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强迫自己记住那一位少年。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驾崩于天皇宫,葬于明孝陵!
后来!
我终于得到了那一块陨石,黑夜中,它散发着微光,我小心的将它护在胸口,这里有他的气息,那一夜,紫薇星格外的亮。
我依旧不停的修建墓穴,呈现龙脉之势,我骗过了所有人,言这是保国运昌盛,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断了明朝几百年的国运,他们只能存于这世间二百多年!
那位监正一直都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我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地下室,听他细细的诉说我的小狮子狗,起初他还会猖狂,可是随着酷刑的加剧,甚至是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的不停的重复着一个人的死去,看着我的笑。
他开始害怕,甚至是恐惧!
他竟开始求我了,就如同我当初哀求他一般,他求一死!
不可以的,死了,就再也没人给我诉说我的小狮子狗了!
他看到了被我偷梁换柱的陨石,问我是不是妄想得到永生,“永生?”我猖狂的笑,“永生有什么,我要的是复生!”
可是,我忽略了一点,我的小狮子狗,他连尸体都没有,我要怎么复活他?
此后的几年,我跑遍南疆,甚至是寻遍巫术,可是却再也没有任何的进展了,大人去世前,见了我,他说让我放过自己吧!
可是……我仰头望着漫天飞雪,放过了我自己,我活下去的意义又何在呢?
监正还是去世了,我害怕我忘记他的模样,我一笔一笔的将记忆中的容貌,一点一点的刻画在了棺椁的内盖上,这样等我死后,便也能天天的看到他。
我终于是进了棺椁,一个铜棺,只是,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我自己躺了进去,按下了里面的开关,看着棺椁的盖子一点点的向上,我的小狮子狗就那么一丝丝的升起,好像涌入我的怀抱,然后世界一丝丝的黑暗,我想,我们可以面对面一起长眠。
我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厮杀的声音,有哭泣的声音,有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终究是获得了所谓的长生,这一觉,竟睡了几百年,被人打开了棺椁,我发现我竟回到了年轻的模样,仰头看着散发着紫光的陨石,我还是离开了陵墓!
离开陵墓之后,我找到了一处很奇怪的地方,我逐渐的适应了这里的一切,我亲手写下了两个字,装裱了起来,那是小狮子狗留给我最后的两个字。
我依旧浑浑噩噩的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直到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位少年,他竟认识那两个字,曾经,我翻遍所有的古籍,都未曾找到这两个字,可是少年却认识。
他抬手轻轻的抚摸,回头看着我,告诉我那两个字读什么,轻声的叨念出声,
“藏海”
十载云烟半海隔,别君终较聚君多。
眉间风雨鬓间色,一样流年挽不得。
犹梦冰心旧枕边,蓦然天海转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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