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有些刺眼，王橹杰拐了个弯，才慢慢停下脚步。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抬手捂住眼睛，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在会议室里说出口的那句“我选师兄”，此刻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像被按下了循环键。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他低声喃喃。

手机“叮”地一声，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助理小李】：小王老师，刚刚忘了跟你说，下午两点节目组会安排你和穆老师一起拍一组宣传照，地点在三楼摄影棚。

王橹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下意识地回复：【好，我知道了。】

他又点开和穆祉丞的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框里停了停，最终只打了一句：【师兄，下午两点拍照，别忘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记得。】

紧接着又一条：【紧张吗？】

王橹杰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

他飞快地回：【有一点。】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过来一条语音。

王橹杰戴上耳机，点开。

“紧张就对了。”穆祉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点笑意，“说明你在乎。”

“不过——”他顿了顿，“有我在。”

王橹杰握着手机，耳朵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房间走去。

……

下午一点半，摄影棚。

灯光、布景、摄影机已经准备就绪，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气氛却莫名有些紧绷。

“王老师，这边换衣服。”造型师招手。

王橹杰刚走过去，就听到有人小声感叹：“他今天状态好好啊，感觉比昨天庆功宴还亮眼。”

“毕竟是要单独开宣传线的人了，节目组肯定要重点捧。”

“不过他跟穆老师的关系是真的好，刚刚开会那事儿你听说没？他居然为了穆老师差点拒绝……”

这些细碎的议论像风一样从耳边掠过，王橹杰装作没听见，低头换上节目组准备的衣服。

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

造型师一边给他整理领口，一边忍不住夸：“王老师，你真的很适合这种风格，待会儿镜头肯定好看。”

“谢谢。”王橹杰笑了笑。

“穆老师已经在那边等你了。”造型师指了指布景方向。

王橹杰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穆祉丞站在柔光灯下，穿着一套深黑色的西装，领口微敞，领带松了松，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贵气。

他正低头和摄影师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却又莫名好看。

“师兄。”王橹杰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

穆祉丞抬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很快压了下去，只淡淡道：“不错。”

“真的？”王橹杰下意识挺了挺背。

“嗯。”穆祉丞嘴角微勾，“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像什么？”王橹杰好奇。

“像一个，准备独当一面的人。”穆祉丞说。

王橹杰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摄影师拍了拍手：“两位老师，我们先试一组双人照，暖个场。”

“好。”两人异口同声。

灯光亮起，镜头对准他们。

“王老师，麻烦往穆老师那边靠一点。”摄影师说，“对，再近一点。”

王橹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和穆祉丞肩并肩。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淡淡的冷香。

“眼神对视一下。”摄影师提醒。

王橹杰抬起头，撞进穆祉丞的眼里。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冷静，却在灯光下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温度。

“很好！”摄影师按下快门，“就这样，再来几张。”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拍了几组双人照后，摄影师说：“接下来我们先拍王老师的单人部分，穆老师可以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好。”穆祉丞退到一旁。

王橹杰独自站在镜头前，灯光一下子全部打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背。

“王老师，放松一点。”摄影师说，“笑一下。”

王橹杰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有些僵硬。

“不行，太紧张了。”摄影师摇头，“你可以想象一下，你现在不是在拍照，而是在……”

他想了想：“在和一个很重要的人对视。”

“很重要的人？”王橹杰重复了一遍。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镜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人。

穆祉丞正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听到摄影师的话，他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王橹杰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对，就是这种感觉。”摄影师眼前一亮，“笑一点，自然一点。”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扬起。

那不是刻意的营业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带着一点羞涩和坚定的笑。

“很好！”摄影师兴奋地按快门，“这张好！王老师，你刚刚在想什么？”

王橹杰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穆祉丞。

穆祉丞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在想……”王橹杰收回视线，轻声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和师兄站在同一个位置，被所有人看见，就好了。”

摄影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刚刚的表情，已经很接近了。”

“真的？”王橹杰问。

“嗯。”摄影师点头，“你刚刚的眼神，很坚定。”

王橹杰垂下眼，心里却悄悄升起一股力量。

……

单人照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摄影师才满意地喊停。

“辛苦王老师了。”他说，“我们最后再补几张双人照，就收工。”

“好。”王橹杰走过去，和穆祉丞站在一起。

“两位老师，这次我们尝试一点更亲密的互动。”摄影师提议，“比如……穆老师搭一下王老师的肩？”

“可以。”穆祉丞很自然地抬手，搭在他的肩上。

手掌温热，力道不重，却让王橹杰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王老师，你可以稍微靠在穆老师怀里一点。”摄影师说，“对，就是那种……信任的感觉。”

王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靠了靠。

他的侧脸几乎要贴上穆祉丞的胸膛。

耳边是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很好！”摄影师连连按下快门，“两位老师，对视一下。”

王橹杰抬起头，和穆祉丞对视。

这一次，他没有躲。

“最后一张。”摄影师说，“两位老师，笑一个。”

王橹杰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穆祉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也慢慢深了下去。

“咔嚓——”

快门声落下。

¥¥¥¥

拍完照，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两人一起走出摄影棚。

“师兄，你刚刚……”王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有点太依赖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穆祉丞反问。

“就是……”王橹杰想了想，“开会的时候，我说要选你，还有拍照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

他说到这里，耳朵有点红：“我怕你会觉得，我离不开你。”

穆祉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走廊里灯光昏黄，把他的侧脸映得有些柔和。

“你知道吗？”穆祉丞说，“我刚出道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真的？”王橹杰瞪大了眼睛。

“嗯。”穆祉丞点头，“那时候我第一次拍宣传照，站在镜头前，脑子一片空白。”

“那后来呢？”王橹杰问。

“后来？”穆祉丞笑了笑，“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谁？”王橹杰下意识追问。

“一个很厉害的前辈。”穆祉丞说，“他跟我说，紧张的时候，可以找一个‘锚点’。”

“锚点？”王橹杰重复。

“嗯。”穆祉丞点头，“就是一个，让你觉得安心的人或事。”

他顿了顿，看向王橹杰：“对我来说，那个人就是他。”

“那对你来说——”穆祉丞问，“现在的锚点，是谁？”

王橹杰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别的名字。

“我……”他低下头“我还在找。”

穆祉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

“你慢慢找。”他说，“在你找到之前——”

“我可以先暂时，当你的锚点。”

王橹杰猛地抬头。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过——”穆祉丞话锋一转，“你也不能一直躲在我后面。”

“我知道。”王橹杰连忙点头，“我会努力的。”

“嗯。”穆祉丞满意地点头，“那就一起努力。”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毕竟，我也不想一直被你追着跑。”

“啊？”王橹杰没反应过来。

“我也想看看，”穆祉丞说，“你站在更高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王橹杰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倔强和期待的笑。

“好。”他说，“那你等着。”

“我一定会，追上你。”

¥¥¥¥

晚上，酒店房间。

王橹杰躺在床上，刷着微博。

热搜榜上，#王橹杰 首秀#的词条已经爬到了前十。

点进去，是刚刚拍的宣传照。

第一张，是他和穆祉丞的双人照。

两人并肩站着，眼神对视，一个温柔，一个冷静，却莫名很搭。

【啊啊啊这对我可以！】

【谁懂！这种年上冷静×年下软萌的组合！】

【王橹杰好乖，穆祉丞好宠！】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我在’CP吗？我先磕为敬！】

王橹杰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勾了勾。

他往下翻，看到了自己的单人照。

照片里的他，穿着浅灰色西装，眼神坚定，笑容干净。

【卧槽，这是谁家的小王子？】

【王橹杰真的长在我审美点上了。】

【他刚刚出道吧？前途无量啊！】

【感觉他看镜头的时候，在看某个人……】

王橹杰的手指停在这条评论上，心里莫名一动。

他退出微博，点开和穆祉丞的聊天框。

【师兄，你看热搜了吗？】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看了。】

紧接着又一条：【不错。】

王橹杰看着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师兄，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当我的锚点。】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变得很平静。

没过多久，穆祉丞回了一条语音。

王橹杰点开。

“傻瓜。”穆祉丞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不是说了吗？”

“只要你需要——”

“我就在。”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王橹杰把这条语音点击收藏。

王橹杰把手机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大口喘着气。

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他要学着，不再只是躲在师兄身后的小孩。

他要努力，变得更强，更耀眼。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和那个人并肩站在更高处。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穆祉丞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屏幕上，是刚刚那张双人宣传照。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角缓缓扬起。

——小朋友，真的，在一点点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