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大物这件事,苏黎棠横竖都觉得危险,虽不赞同却也没多加阻挠。
博惯来性子清冷,心中却十分有主意。午膳后便去将弓箭取来试准心,约莫是年月久之故,用起来不大趁手、做工也粗糙。
就是寻常竹木弓,以此狩猎显然杀伤力极弱。
掌心摩挲着弓身,博思忖一番,空白的脑海熟悉感异常:“此弓只怕难以猎杀庞然大物,阿战可还有别的?”
肖战许久未进山狩猎,这把弓箭还是父亲留下的,便是报废无用他也舍不得扔:“容我想想……博你可会修复,你看这弓箭还能修好吗?”
修自然能修,只是眼下急于出门狩猎,一时半会儿也修不了。所以博便让肖战去寻别的可用武器,也答应他闲暇时将这把弓修好。
最后家中实在寻不出趁手的武器,肖战就去江开家借了把弓箭,又把斧头带上,江开也拿着另一把弓箭,跟他们一起去。
本来是要叫上宋景和一起的,但那厮害怕的很,怎么说都不肯。
出门前苏黎棠再三叮嘱他们万事小心,切莫争强好胜,狩猎也讲究个缘分。
三人出门时天清气朗,一路说说笑笑脚程极快,商量着即便猎杀不到大物,至少也要捉几只山鸡回去,可不能空手而归。
淄沿地势较平,不见高山却挨有低坡林子,靠近住户处难见动物,只有往深处去才能有机会寻到好东西。又因挨家挨户皆以织麻种地为生,所以甚少有人去狩猎,偶然结伴去的,也多是年少之人。
临近林子边缘时,博问道:“这林子里何动物居多?”
“我猎过貂,狐狸、山鸡、野兔也是有的。”肖战其实听得比较多,他狩猎时通常不会往深处去,至多就在边缘往内几里,“再大的活物嘛……倒是听长辈们提起过,野山猪同熊是有的,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肖战狩猎主打靠个随缘,就如苏黎棠所言那般,绝对不对强求。
江开走在他们前头,听两人讨论便搭话道:“说起这野山猪,还是因着机缘巧合。那年寒冬临近年关,不知怎么的它就进了村庄,被大伙儿合力捉住宰杀,参与者人人有份。”
提及此事肖战便记忆犹新,背着背篓后退着兴致勃勃地同博讲:“对对,当时那野山猪,半夜三更在我们家和江开他们家那条小道上!爹生怕冲过来给咱们院墙拱烂,急得不行。我就敲锣打鼓的喊人帮忙,和江开拿着麻绳给它套住,其他人负责宰杀!”
那时,由于肖战和江开是主力,分野山猪时他们两家占多,因此也过了个富足年。
但这等好事也就只此一回,后来可就没送上门的野山猪了。
两人同博讲猎杀野山猪时,可谓精彩纷呈,越往后头便越一发不可收拾,还说起;当时约上宋景和,一起在院子里腌制猪蹄,再熏烤作腊猪蹄,拿来炖煮可香可好吃。
说着就把两人说馋了,咽着唾沫的样子有些好笑。
博注视着肖战的细微神情,想不出腊猪蹄是甚味道,却能以次判断应当是好吃的,便道:“那今日我们就瞧瞧,这大物是不是你们说的野山猪。”
三人士气大涨,雄赳赳气昂昂的前进。
越往林子深处去,那些枝繁叶茂的乔木便越发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偶有几片枯黄的残叶打着旋儿飘落,却终究敌不过那些常年青翠的松柏,它们用浓密的针叶在穹顶织就一张墨绿的网。
一步踩落,脚下堆积的枯枝败叶,早已在潮湿的空气中软化,与濡湿的土层层交叠。如温厚被褥,为秋日夜露渐润的晚间,造出木质芬芳的温床,以免孤凉难眠。
江开虽为中庸,却不比乾元差,一路都在前头开道,十分照顾肖战和博;一是因肖战乃坤泽,二是因博第一次入林子,对这里环境不熟悉。
那么照顾一二也在情理当中。
林子里尽是泥土植被笼罩的气息,于庄稼人而言不算稀奇,期间还能遇着些可食用的野生菌类。对此博不会辨别,便瞧见江开和肖战,都能熟练的分辨,再捡到背篓里装着。甚至还能拾得野鸡蛋,他们公平分赃,毫不客气的整窝给端了。
似稚子幼童般的举动,让博再次瞧见肖战的另一面,也晓得庄稼人温饱是大问题,泛滥的同情心是最没必要的。
因此博会主动问肖战,如何分辨菌子,又怎么找野鸡蛋,然后跟着他们一起边找边狩猎。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淄沿,北河有鱼、林间有野味,土地肥沃苎麻疯涨,倒是一好地方。
虽不及富足人家,可小日子也是有滋有味的。
博第一次惊觉,自己竟有些喜欢这里。
再往深处时,遮阴避日里伴随着浓浓的潮湿气,江开和肖战还没反应过来,博已眼明手快地拉弓,紧随着离弦之箭嗖而发射,一击即中一只野兔。
江开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好…好厉害啊!”
肖战愣怔原地,眸光短暂停滞,涌起一抹淡淡的讶色,然后小跑着去拔箭捡兔子:“博,这只野兔好肥!”
按理说,这还是头一回拿弓箭,可就是在那一瞬间里,博仿佛再次体会到周遭万物静停的感觉,让他能敏锐的洞悉猎物的动向。
熟悉感……
——搭弓射箭的动作,好似重复了千百次。
曾几何时出现过?他短暂疑惑后,头疼让他无法深究,因此又转瞬消失。
而博身边的肖战和江开,还围着他叽叽喳喳的一顿溜须拍马。
博面色微沉神情不佳,对着江开淡淡道:“若再寻得,我给你也猎一只,回以借弓箭之情。”
他记得苏黎棠时常念叨,平日里江家对他们父子多有照顾。因此博认为,于情于理都该投桃报李。
毕竟而今肖战和苏黎棠,再不是村里无依无靠的坤泽父子。
博说到做到,后来又猎到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便给一无所获的江开,分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
“今天倒是沾了阿战的光,嘿嘿,怪不好意思的。”江开也没想到博如此大方,赶紧将背篓里拾得的菌菇和野鸡蛋,都给肖战装过去,“回头让我娘整一锅烧鸡,你俩和黎棠阿叔,来我们家吃!”
肖战晓得江开的心意,挑眉与他勾肩搭背,让他莫要客气。
那一举一动里,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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