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久夜城那残破的轮廓在血色残阳与升腾的湿气中显得格外狰狞。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士兵倚着垛口,眼神麻木,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破损的旗帜在潮湿的晚风中有气无力地扑打着,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伤药、汗臭、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与魔物留下的腐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城外,荒草丛生,远处黑黝黝的山林如同蛰伏的巨兽。一种压抑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着大地,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已绝迹。
偏将王士宇,一个三十多岁、面皮黝黑、颧骨高耸的汉子,身上铠甲多处破损,染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正扶着冰冷的墙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黑暗。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微微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惧与无力。
他是岳鹏麾下资格最老的将领之一,岳鹏战死后,是他强压悲痛,收拢残兵,勉强维系着这座危城。可兵力捉襟见肘,粮草即将告罄,军心涣散,而城外的魔物……却越来越猖獗。朝廷的求援如同石沉大海,他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今日午后,斥候冒死回报,发现大批魔物在西南方向的山林中集结,目标直指久夜城!
“该死……” 王士宇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城中可战之兵不足一千五,且大多带伤,箭矢、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守不住了。
“将军,魔物!魔物出现了!” 瞭望塔上,一名士兵发出嘶哑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王士宇心头一沉,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西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潮水开始涌动,迅速蔓延开来。那不是潮水,那是数以千计的魔物!它们形态各异,有低阶的、浑身流脓、行动迟缓的行尸,有迅捷如风、爪牙闪着寒光的利爪魔,有漂浮在半空、发出刺耳尖啸的幽魂,还有十几头高达两丈、皮肤如岩石、手持巨大骨棒或木桩的巨型魔怪!而在魔物大军的中后方,隐约可见几道气息明显强大、骑着类似蜥蜴般坐骑的身影,那是魔族的头目!
“准备迎敌!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快!” 王士宇嘶声大吼,拔出了战刀。城墙上的士兵慌乱地行动起来,但动作迟缓,眼神中大多是死灰之色。他们太累了,也太绝望了。看到如此规模的魔物,许多人心里最后那点抵抗的念头都在崩塌。
魔物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前锋已冲入弓箭射程。
“放箭!!” 王士宇声嘶力竭。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大部分软弱无力,钉在魔物身上如同挠痒,只有少数箭矢射倒了最前面的行尸。滚木礌石也稀稀落落地砸下,造成的杀伤有限。
“吼——!”
魔物发出震天的咆哮,攻势更猛。利爪魔轻易攀上破损的城墙,幽魂穿透垛口,扑向守军士兵。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魔物嘶吼声瞬间响成一片。守军节节败退,不断有士兵被魔物扑倒、撕碎。
“顶住!给我顶住!” 王士宇双目赤红,挥刀砍翻一头冲上来的利爪魔,鲜血溅了一脸。但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缺口越来越大。他看到一头巨型魔怪已经冲到城门下,正用巨大的木桩疯狂撞击着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都在颤抖。
完了……真的完了。
王士宇心中一片冰凉。他甚至看到,远处那几道骑在蜥蜴坐骑上的魔物头目,正用残忍戏谑的目光看着城头的挣扎,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其中一道头目光芒尤为猩红,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层次!对于此刻的久夜城而言,这简直是无法抵御的力量。
“难道……难道久夜城,真的要沦陷在我王士宇手中了吗?岳将军,末将……无能啊!”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不甘涌上心头,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就在这时——
“呜——嗷——!!!”
一声高亢、威严、充满古老洪荒气息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久夜城后方、他们刚刚来时的方向炸响!这咆哮声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交战双方,无论是绝望的守军还是疯狂的魔物,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惊骇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疾冲而至!那黑影浑身覆盖着黑金交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浓密毛发,体型堪比城楼,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都地动山摇,正是恢复了镇岳獒真身的小岳!它那金银异色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直接冲向魔物最密集的区域!
“嘭!嘭!嘭!”
小岳甚至无需动用太多神通,仅凭其恐怖的肉身力量,冲入魔物群中就如同虎入羊群!它随意一爪拍下,数头利爪魔和行尸便化作肉泥;巨尾一扫,一片魔物筋断骨折,哀嚎着倒飞出去;低头一撞,一头正在撞门的巨型魔怪被它直接顶飞出去数十丈,撞塌了一片矮墙,挣扎着爬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兽,让魔物的攻势为之一乱,也给城头濒临崩溃的守军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但更多的是茫然与震惊——这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是敌是友?
答案很快揭晓。
就在小岳吸引了大量注意力的同时,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久夜城最高的那座残破箭楼顶端。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上去的,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暮色融为一体。
正是常顺。
他并未理会下方因小岳出现而引发的混乱,目光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魔物大军中那几个气息强大的头目,尤其是那个五阶魔物。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唰!”“唰!”“唰!”“唰!”“唰!”
五道颜色、气质各异,但面容身形皆与他相似、手持光剑的虚幻身影,同时从他身侧浮现!
居中“中正分身”,白光浩然,率先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扑一头正在指挥幽魂冲击城墙的四阶魔物头目,剑光堂堂正正,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幽魂尖啸着消散。
左侧“进取分身”,身绕风雷,剑势凌厉无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杀向另一侧几头聚在一起的利爪魔精锐,剑光过处,魔物断肢横飞。
左侧“厚重分身”,沉稳如山,剑光却凝重万分,如同一面移动的城墙,直接挡在了一处被魔物突破的城墙缺口前,将汹涌而来的魔物硬生生堵了回去,剑势展开,稳如磐石。
右侧“谋划分身”,眼神冷静,身形飘忽,并不与魔物硬拼,而是游走于战场边缘,专挑魔物指挥节点、或者对守军威胁最大的点进行精准打击,每一次出剑都直指要害。
右侧“仁守分身”,剑光温润却坚韧,游弋在守军士兵附近,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替受伤或遇险的士兵挡下致命攻击,剑光所及,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五道剑意分身,各司其职,如同五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切入混乱的魔物大军,搅起漫天血雨!它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对魔物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和心理震慑。
直到此时,常顺才从箭楼顶端飘然而下,并非缓慢降落,而是身化惊鸿,手中“镇岳剑”已然出鞘,剑身黯沉,却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他凌空踏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速度快得只剩下淡淡的残影,目标直指那个坐镇后方、气息达到五阶的魔族头目!
那魔族头目反应也快,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厉啸一声,身下蜥蜴坐骑猛地人立而起,它自己则挥动一柄布满骨刺的狰狞战斧,裹挟着浓郁的魔气,悍然迎向从天而降的常顺!战斧挥出,带起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威势骇人。
“蝼蚁之光。” 常顺眼神冰冷,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斧,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一剑直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剑芒,从“镇岳剑”尖透出,后发先至,轻易洞穿了那狂暴的魔气斧罡,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噗嗤!”
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魔族头目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正迅速扩大,洞口边缘光滑如镜,诡异的暗金色与幽黑色气劲正疯狂侵蚀着它的魔躯与魂核。它手中的战斧无力坠落,身下的蜥蜴坐骑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五阶魔族头目,被常顺一剑秒杀!
直到此刻,常顺才轻轻落在城头,落在刚刚斩杀了一头幽魂、正目瞪口呆望着他的偏将王士宇面前。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只是随手为之。
“折锋,” 常顺低声唤道,声音平静,“该出来活动一下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他胸口(阴阳海位置)激射而出,落在城垛之上。金光收敛,露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如同黄金铸就的奇异甲虫。正是他的本命蛊虫——独角仙“折锋”!
与当初断角萎靡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折锋,断角早已恢复,且比原来更加粗壮狰狞,呈暗金之色,尖端闪烁着寒芒。它整个甲壳流光溢彩,仿佛披着一身量身定做的华丽黄金甲胄,甲壳上天然生成着繁复玄奥的暗纹,隐隐有强大的力量波动流转。一双复眼漆黑深邃,透着灵动的智慧之光。在阴阳海这十年的温养恢复,尤其是常顺丹道初成后,偶尔以炼废的丹药残渣或边角料喂养,折锋不仅伤势尽复,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已然恢复并超越了旧观,达到了蛊虫专属境界——四阶“通慧境”!此境蛊虫,灵智大开,能听懂复杂指令,甚至能与主人进行简单的意念交流,自身天赋神通也得到极大强化。
折锋甫一出现,便发出一声尖锐却不刺耳、充满战意的嘶鸣。它并未变得巨大,保持着巴掌大小的体型,但速度却快如金色闪电!只见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金线,在城头魔物之间穿梭。
“嗤!” 金线掠过一头利爪魔的脖颈,那利爪魔动作一僵,头颅便滚落下来,伤口处光滑平整,且有淡淡的金色光点阻碍其魔气再生。
“噗!” 金线穿透一头幽魂的核心,那幽魂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气泡般溃散。
折锋的独角锋利无匹,甲壳坚硬异常,寻常魔物攻击落在它身上,连道白痕都留不下。它体型小,速度快,攻击刁钻狠辣,专挑魔物要害,一时间在城头制造了不小的混乱,效率竟是极高。
“杀——!!!”
就在这时,久夜城紧闭的城门突然从内侧被打开(显然是小岳刚才的冲击间接造成的),五十名全身披挂、杀气腾腾的黑水城先锋营老兵,在亲卫队长的带领下,如同出闸猛虎,悍然杀出城外!他们没有结什么复杂阵型,就是最简单的锋矢阵,但五十人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相连,长枪如林,刀光如雪,呐喊着冲入因首领被杀、小岳和剑意分身搅局而陷入混乱的魔物侧翼。
这五十人,是常顺从先锋营数千人中精挑细选出的百战老兵,个个手上都有魔族性命,修为至少在三阶以上,配合默契,悍不畏死。此刻养精蓄锐多日,又是生力军,一加入战团,顿时如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他们五十人冲杀起来,竟打出了数百人的气势,所过之处,魔物人仰马翻,瞬间将魔物的阵脚彻底搅乱。
常顺直到此时,才转过身,看向犹自处于极度震撼中的偏将王士宇,伸出手,一把将有些脱力的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声音清晰沉稳,瞬间传遍嘈杂的战场,也传入每一个守军士兵的耳中:
“我乃北疆黑水城将领,常顺。奉镇守将军司徒明之命,特来久夜城支援。粮草军械已至城外。王偏将,久夜城的弟兄们,还能战否?可愿与我——一起宰了这些犯境的魔崽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穿透了厮杀与惨叫,直抵人心。
王士宇被常顺拉起来,看着他平静却充满力量的眼神,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坚定力度,再看向城外那大杀四方的黄金甲虫、那五道纵横睥睨的剑仙身影、那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巨犬、以及那五十名如下山猛虎般的北疆悍卒……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冲散了他心中所有的绝望、冰冷与麻木。
“援军!是北疆的援军!北疆的兄弟来了!!” 王士宇用尽全身力气,嘶声狂吼,声音因激动而彻底嘶哑变形,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弟兄们!杀!跟北疆的兄弟一起,宰了这些该死的魔崽子!为了岳将军!为了久夜城!杀——!!!”
“杀!!!”
“宰了魔崽子!”
“北疆的兄弟来了!我们有救了!”
城头上,原本死气沉沉、准备放弃的守军士兵,如同被注入了一针最强的强心剂!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援军带来的滔天战意混合在一起,化作了山崩海啸般的怒吼!他们抓起身边一切可用的武器,跟随着王士宇,跟随着那五道剑仙身影,跟随着那五十名北疆悍卒,向城下、向城外的魔物,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逆转!哀兵必胜,绝地反击!
常顺不再多言,对王士宇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已再次杀入魔物群中。“镇岳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溜血光,必有大片魔物倒下。五道剑意分身与他心意相通,配合无间,专门绞杀魔物中的精锐和头目。小岳在魔物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折锋化作的金色闪电在战场上游走,不断收割着漏网之鱼。五十名先锋营老兵结阵而战,稳步推进,如同礁石般抵挡着魔物的反扑。
战斗,从一面倒的绝望防守,变成了摧枯拉朽的反击与屠杀!
失去首领指挥,又遭遇如此多恐怖存在的打击,魔物大军终于彻底崩溃。它们发出惊恐的嘶吼,开始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常顺没有下令追击过远,这里毕竟是南疆,地形复杂,魔物习性难测。他指挥小岳和五十名老兵驱赶、清剿城墙附近的残敌,五道剑意分身和王士宇带领的守军则重点肃清城头上的漏网之鱼。
当最后一头试图攀上城墙的利爪魔被“仁守分身”一剑钉死在垛口上时,喧嚣震天的战场,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但久夜城内外,却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映照着遍地的魔物尸骸,也映照着守军士兵们劫后余生、激动万分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一种名为“希望”的气息,正在重新升起。
王士宇拄着刀,喘着粗气,看着正在收敛剑意分身、召回折锋、并安抚变小后跑过来蹭他腿的小岳的常顺,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常顺面前,不顾满身血污,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郑重:“末将王士宇,代久夜城上下三千将士、数万百姓,拜谢常将军救命之恩!若无将军神兵天降,久夜城今夜必成鬼域!”
他身后,还活着的守军士兵,无论受伤轻重,只要还能动的,也都挣扎着,或互相搀扶着,面向常顺,齐齐跪倒一片:“拜谢常将军救命之恩!”
声音虽疲惫,却汇聚成一股真挚的力量。
常顺上前,扶起王士宇,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累累却眼含热泪的士兵,沉声道:“诸位请起。同为边军袍泽,守土安民,分内之事。要谢,也该谢黑水城节衣缩食、凑出这二十车粮草的父老乡亲,谢我身后这五十位不远万里、随我而来的生死弟兄。”
他顿了顿,看向城外夜色中那隐约可见的粮车轮廓,又看了看王士宇:“王偏将,久夜城之围暂解。但魔物此次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当务之急,是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复城防,安置粮草。这二十车粮草军械,是我黑水城军民心意,虽不算丰厚,应可解燃眉之急。至于今后……”
他目光变得锐利:“只要我常顺在此一日,必与久夜城共存亡。南疆,还轮不到魔物猖狂!朝廷不管,我们自己管!”
“愿随常将军,死守久夜城!” 王士宇与身后士兵齐声吼道,声震夜空。
常顺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命令亲卫队长带人接管部分城防,协助守军清理战场、搬运粮草入城。他自己则带着小岳(已变回幼犬大小,但眼神睥睨)和重新藏入阴阳海的折锋,在王士宇的陪同下,开始巡视城墙,了解久夜城的具体情况。
看着城外那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尤其是那具被他一剑穿心的五阶魔族头目尸体,常顺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反而升起一丝疑虑。
南疆的魔族……这么弱吗?一个五阶的头目,就敢率领如此规模的魔物来攻城?而且,看其战斗方式,虽然凶悍,却似乎……少了几分北境魔族那种狡诈与难缠。是南疆魔族本就如此,还是……另有隐情?
他隐约觉得,久夜城的危机,或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南疆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总算是站稳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南疆深邃的夜空,那里星辰隐匿,乌云低压。
“妞妞应该等急了吧……” 他心中微动,交代了王士宇几句,便转身,朝着城内暂时安置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个被他“凶”过,又带着跋涉千里的小丫头,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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