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被隔绝在窗外,龚家却暖意融融,灯火可亲。
自从上次那场因疲惫和误解引发的风波,在龚俊的主动低头和张哲瀚的“作精”反击(最终以被狠狠“收拾”告终)后,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甚至比以往更加黏糊。
用神经外科小护士们私下的话说,就是“咱妈被咱爸‘教育’过后,更娇了,而咱爸,那是肉眼可见的春风得意”。
此刻,晚上八点多,主卧浴室里水声淅沥。龚俊刚结束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去书房再看几份报告,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张哲瀚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呼唤:
“老公——!我洗好啦!”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带着小钩子。龚俊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转身朝浴室走去。
推开磨砂玻璃门,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清新甜香扑面而来。张哲瀚裹着条宽松的白色浴巾,赤脚站在防滑垫上,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过清晰的锁骨,没入浴巾边缘。他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一双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明亮,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洗好了就出来,小心着凉。”龚俊语气如常,却顺手拿过一旁架子上干燥的浴巾,走上前去,动作自然地罩在张哲瀚头上,帮他擦拭滴水的发丝。
“不想动……”张哲瀚哼哼唧唧,任由龚俊动作,身体却像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靠,浴巾下光滑的皮肤若有似无地蹭过龚俊穿着家居服的胳膊,“腰有点酸,腿也软……你抱我出去。”
龚俊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张哲瀚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耍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昨晚被“过度关照”后的委屈。龚俊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娇气。”他低声评价,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他放下浴巾,弯腰,一手抄过张哲瀚的腿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流畅熟练,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张哲瀚得逞地笑起来,手臂立刻环住龚俊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满足地喟叹:“嗯……还是老公最好……”
龚俊抱着他走出浴室,小心地避开可能有的障碍物,稳步走向卧室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张哲瀚不算轻,但龚俊抱得极稳,臂膀坚实有力。怀里的身体温热而放松,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和香气,像一只终于找到舒适窝巢的猫,全然信赖地依偎着他。
将人轻轻放在床沿坐好,龚俊又转身去拿吹风机。“先把头发吹干,不然明天头疼。”他插上电源,试了试风温,站在张哲瀚面前,示意他坐好。
张哲瀚却不安分,坐在床沿晃着白皙的小腿,仰头看着龚俊,嘴角噙着狡黠的笑:“龚医生服务这么周到啊?那顺便帮我把睡衣拿过来呗?就在衣柜左边那格。”
龚俊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放下吹风机,依言走到衣柜前,精准地找出张哲瀚那套丝质睡衣——是他喜欢的骚包暗红色。
拿着睡衣转身回来,就见张哲瀚已经自觉地把浴巾散开了些,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和纤细的腰肢,正歪着头,用那种“我准备好了你快来伺候”的眼神望着他。
龚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走过去,没有立刻帮他穿睡衣,而是先将吹风机重新拿在手里,打开中档暖风,手指插入他浓密微卷的发间,轻柔地拨动着。嗡嗡的风声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张哲瀚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龚俊指尖在头皮上不轻不重的按摩,和暖风拂过带来的惬意。
“明天早上想吃小馄饨。”张哲瀚闭着眼,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被伺候舒服了的慵懒,“要虾仁馅的,汤底要紫菜和虾皮吊的,不要太多香油。”
“嗯。”龚俊应着,手下动作没停,“我早上起来给你做。”
“你八点不是有个晨会?”张哲瀚睁开一只眼看他。
“来得及。”龚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六点半起来和面调馅,很快。”
张哲瀚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还要刁难:“那诺诺和辰辰的呢?诺诺要吃煎蛋,辰辰的辅食好像也快没了……”
“诺诺的煎蛋我来做,辰辰的辅食妈昨天说她今天会多做一点冻上,不用担心。”龚俊思路清晰,将他的“无理要求”一一安排妥当,最后关上吹风机,用手指顺了顺他已经八分干的头发,“好了,抬手,穿衣服。”
张哲瀚乖乖抬起手臂,让龚俊帮他把睡衣袖子套上。穿裤子时,他更是直接往后一倒,瘫在床上,把腿抬起来,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龚俊看着他这副赖皮样,简直哭笑不得,认命地单膝跪在床沿,小心地帮他提起睡裤。
穿好睡衣,张哲瀚滚进被窝,只露出一张白皙俊俏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龚俊收拾吹风机和浴巾。就在龚俊准备去浴室简单洗漱时,张哲瀚又开口了:
“老公,我渴了,想喝温水。”
龚俊脚步停住,转身,看向床上那个明显在没事找事的小祖宗。张哲瀚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甚至还舔了舔似乎有点干的嘴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两秒。龚俊轻轻吸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回来,递到张哲瀚嘴边。
张哲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软绵绵地抱怨:“哎呀,刚才洗澡好像有点着凉,鼻子有点塞……”说着,还配合地吸了吸鼻子。
龚俊放下水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他看着张哲瀚那双努力装出可怜兮兮模样的眼睛,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人就是变着法儿地想让自己多陪他一会儿,弥补前几天“冷战”(虽然只有几天)的“损失”。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张哲瀚身体两侧,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带着点危险的意味:“张哲瀚,你今晚是打定主意不让我消停了,是吧?”
张哲瀚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仗着“伤员”身份和拿准了龚俊不会把他怎么样,反而挺了挺胸,理直气壮:“我哪有!我是真的不舒服!需要龚医生贴身照顾!”
“贴身照顾?”龚俊挑眉,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确定?”
他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和亲昵。张哲瀚脸一热,强撑着嘴硬:“确、确定啊!怎么,龚院长不愿意?”
龚俊盯着他看了几秒,直看得张哲瀚耳根都开始泛红,才忽然低笑一声,直起身子:“好,如你所愿。”他边说,边开始解自己家居服的扣子。
张哲瀚一愣:“你干嘛?”
“不是要‘贴身’照顾吗?”龚俊动作不停,语气一本正经,“我怕你晚上再‘着凉’,抱着睡比较暖和。而且,方便随时监测‘病号’的情况。”他说着,已经利落地脱掉上衣,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身,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长臂一伸,将还有些懵的张哲瀚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坚实的手臂横亘在腰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张哲瀚整个人被嵌在龚俊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下满意了?”龚俊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龚氏独家贴身护理,二十四小时在线,保证药到病除。”
张哲瀚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刚才那点“作妖”的气焰瞬间被这坚实的怀抱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牢牢守护的安心感。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抱得更紧。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非法拘禁!”他小声抗议,声音却因为埋在龚俊怀里而显得有些闷闷的,毫无威慑力。
龚俊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贴合得更舒适,下巴轻轻蹭了蹭张哲瀚的发顶,声音温柔下来:“乖,别闹了,快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工作室看新一季的样品?”
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着他,温暖的怀抱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矫情。张哲瀚象征性地又扭动了两下,最终彻底放松下来,像只找到归宿的船,安安稳稳地停泊在龚俊这片专属的港湾里。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霸权主义”,然后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龚俊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低头,在张哲瀚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也合上了眼帘。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洒落,透过窗帘缝隙,为相拥而眠的两人披上一层静谧的银纱。夜的寂静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以及那份无需言说、却深沉如海的眷恋与依赖。
次日清晨。
生物钟让龚俊在六点半准时醒来。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张哲瀚枕着的手臂,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低头看了看。张哲瀚还沉睡着,脸颊红润,嘴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睡衣的一角。
龚俊眼神柔软,轻轻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这才起身下床。他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先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鲜虾,熟练地去壳挑线,剁成细腻的虾茸,加入少许肥肉末、姜末、料酒和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另一边,取出面粉,加入适量清水和少许盐,开始和面。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外科医生特有的精准和条理。
面团在醒发的时候,他又开始准备汤底。干紫菜、虾皮、一点点淡盐生抽和胡椒粉放入大碗中。小锅里烧上水。接着,他开始擀皮,动作飞快,一张张薄如蝉翼的馄饨皮在他手下诞生。包馄饨更是熟练,一挑一捏,一个个元宝似的小馄饨便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七点整,水开了,小馄饨下锅。同时,另一个灶眼上,给诺诺煎蛋的平底锅也热了起来。厨房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七点十分,张哲瀚被一阵熟悉的香气勾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正好看到龚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从厨房出来。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落在龚俊挽起袖子的手臂和专注的侧脸上。
“醒了?刚好,趁热吃。”龚俊看到他,语气自然地将一碗馄饨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诱人的香油花。
诺诺也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个心形的煎蛋和一杯牛奶,正拿着小勺子跃跃欲试。“爸爸早!妈妈早!”
辰辰的儿童餐椅上,也摆好了龚妈妈早上过来准备的、温度刚好的肉糜蔬菜粥。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开始了平凡而又温馨的早晨。张哲瀚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皮薄馅嫩,汤鲜味美,正是他记忆中最喜欢的味道。他抬头看向对面正在给诺诺擦嘴角的龚俊,男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神情温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刻,什么工作室的烦恼,什么外界的纷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眼前热腾腾的饭菜,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和身边这个无论他如何“作天作地”,最终都会包容他、照顾好他一切的男人。
“晚上想吃什么?”送龚俊和诺诺出门(一个去医院,一个去小学)时,张哲瀚靠在玄关柜子上问。
龚俊一边换鞋,一边想了想:“随便,你定就好。别太麻烦。”
“那不行,”张哲瀚挑眉,“我得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家任劳任怨的龚大厨啊!”
龚俊失笑,系好领带,拿起文件包,转身在他唇上快速印下一吻:“你每天晚上少折腾我几次,就是最好的犒劳了…”说完,不等张哲瀚反应,便拉着诺诺开门出去了。
“龚俊你什么意思啊!”张哲瀚对着关上的门板嗔道,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门外的龚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带着笑意的抱怨,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知道,无论这一天是忙碌是平淡,家里总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他回来。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有争吵,有磨合,有“作天作地”,更有深入骨髓的依赖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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