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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吵架

书名: 作者:阿拉滋滋 本章字数:8074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日子如同细腻的丝绸,平滑光洁是它的主调,但也难免会起些许褶皱。龚俊与张哲瀚的婚姻生活,在旁人眼中是蜜里调油、羡煞旁人的典范,然而,再契合的齿轮也难免有磕碰的时候,再深厚的感情也躲不过日常琐碎带来的摩擦。

  他们也会吵架。

  大多数时候,起因都微不足道。或许是张哲瀚又一次把工作室的样品布料堆满了客厅,挑战了龚俊对家居整洁的底线;或许是龚俊因医院紧急会议,再次错过了全家约定好的周末出游,让张哲瀚精心准备的计划泡汤;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对诺诺的教育方式、对辰辰的喂养细节产生了分歧。

  这些争吵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是张哲瀚先挑起“战火”,他性子急,情绪上头时说话可能不过脑子,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尖锐和感性。而龚俊,多数时候会选择沉默、退让。他会推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反驳咽回去,然后试图用冷静的逻辑分析问题,或者干脆直接认错——“好,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

  他太了解张哲瀚,这人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但燃得快灭得也快,只要顺着毛捋,给个台阶,很快就能雨过天晴。而且,看着张哲瀚气得脸颊鼓鼓、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样子,龚俊心底那点因被指责而产生的不快,往往会奇异地转化成一种无奈的宠溺和好笑。他常常觉得,家里不是有两个孩子,而是有三个——诺诺、辰辰,以及这个时不时要闹点小脾气的“大宝贝”。

  然而,泥人尚有三分土性,龚俊的包容也并非没有底线。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接连的阴雨天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有些沉闷。龚俊刚结束一个长达六小时的复杂神经外科手术,身心俱疲。手术很成功,但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

  推开家门,预想中的温暖宁静并未出现。客厅里灯火通明,却显得有些凌乱。诺诺的玩具散落在地毯上,辰辰的婴儿车旁边还放着没来得及收的奶瓶。张哲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本设计图册,眉头紧锁,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显然还在忙工作。

  听到开门声,张哲瀚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句:“回来了?饭菜在厨房,自己热一下。”

  龚俊“嗯”了一声,换了鞋,走到客厅。他看着满地的玩具和略显杂乱的环境,疲惫感更重了。他习惯性地开始弯腰收拾,把诺诺的乐高块归拢到玩具箱,捡起掉在地上的绘本。

  “瀚瀚,跟你说了多少次,玩具玩完要督促诺诺自己收好,你这样随手乱放,容易绊倒辰辰。”龚俊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说教的意味。他本意是提醒,但累极了的时候,语调难免生硬。

  张哲瀚正为一个设计细节焦头烂额,听到这带着指责意味的话,心头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语气很冲:“我怎么了?我一天到晚在家看孩子、忙工作,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你倒好,一回来就挑刺!龚大院长是觉得家里不够整洁,配不上您了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龚俊揉了揉眉心,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养成良好的习惯对诺诺也好……”

  “对诺诺好?你管过诺诺多少?接送、家长会、兴趣班,哪次不是我操心得多?你除了会在他考好的时候夸两句,生病的时候抱着哄两句,你还做过什么?”张哲瀚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龚俊,“是,你忙,你救死扶伤,你伟大!所以家里的事就活该都是我一个人的吗?”

  这话就有些重了。

  龚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自认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已经竭尽全力平衡工作和家庭。只要不值班、没有紧急手术,他都会准时回家陪孩子,周末也几乎全部用来陪伴家人。张哲瀚工作室忙的时候,他更是承担了大部分带孩子的责任。如今却被全盘否定,饶是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动了气。

  “张哲瀚,你讲点道理。”龚俊的声音冷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我工作性质如此,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从来没有推卸过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是,你是辛苦,但我的辛苦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你的辛苦?你的辛苦有回报啊!院长头衔,社会地位!我呢?我为了这个家,推掉了多少合作,牺牲了多少创作时间?现在倒成了我斤斤计较了?”张哲瀚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觉得龚俊根本不懂他的付出和牺牲。

  “没有人要求你牺牲!你的工作室运转得很好,你的才华也从未被埋没!是你自己非要事事亲力亲为,把压力揽到自己身上!”龚俊也提高了音量,他无法理解张哲瀚这种“受害者”心态,“家是两个人的,孩子也是两个人的,为什么非要分得那么清楚,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

  “因为你就是做得不够!”张哲瀚口不择言地吼道,“你永远都是那副冷静理智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龚俊心里最在意的地方。他一直以来努力扮演着沉稳的丈夫、可靠的父亲、专业的医生,就是希望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如今却被最爱的人指责“不懂感受”、“做得不够”,一种混合着疲惫、委屈和愤怒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他死死地盯着张哲瀚,胸膛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既然我怎么做都不够,那随你怎么想。”

  说完,他转身就走,径直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那巨大的声响震得张哲瀚心口一跳,也震碎了客厅里最后一丝温情。

  争吵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张哲瀚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没想到龚俊会直接摔门而去,这种冷处理的方式比继续争吵更让他难受。他觉得龚俊不在乎他了,不理解他了。

  而书房里的龚俊,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酸又涩。他疲惫地滑坐在地上,摘下眼镜,用力按压着鼻梁。他不是不想沟通,而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去应对张哲瀚汹涌的情绪。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说出更伤人的话。

  这一夜,家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主卧里,张哲瀚辗转反侧,泪水浸湿了枕头。他想不通,明明以前吵两句,龚俊都会来哄他的,这次为什么这么强硬?

  书房里,龚俊在沙发上和衣而卧,却毫无睡意。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他的心绪。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忽略了张哲瀚的感受,但一想到对方那些否定他全部付出的话语,心又硬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六,天空依旧阴沉。

  诺诺敏锐地察觉到了爸爸妈妈之间的低气压,吃早餐时格外安静,大眼睛不安地看看沉默的妈妈,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爸爸。辰辰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不像平时那样咿咿呀呀,只是乖乖地坐在宝宝椅上由奶奶喂饭。

  早餐在近乎凝滞的氛围中结束。

  张哲瀚看着龚俊依旧冷硬的侧脸,心里那点期待他主动破冰的火苗彻底熄灭了。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冲动攫住了他。

  他“嚯”地站起身,对诺诺说:“诺诺,去收拾你的小书包,带上你最喜欢的玩具和绘本,妈妈带你去看外公外婆,住几天。”

  诺诺愣了一下,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小声问:“爸爸也去吗?”

  “不去!”张哲瀚语气生硬,“就我们俩去!”

  这话一出,龚俊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没想到张哲瀚会直接采取“回娘家”这种行动。这在他们的婚姻生活中是极其罕见的。

  龚妈妈试图打圆场:“瀚瀚,这还在下雨呢,带着孩子出门多不方便……有什么话好好说……”

  “妈,没什么好说的了。”张哲瀚打断她,眼圈又红了,“人家嫌我们碍眼,我们走就是了。”他这话是故意说给龚俊听的。

  龚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依旧沉默。

  最终,张哲瀚还是带着诺诺走了。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自己和诺诺的换洗衣服,拉着一步三回头、眼泪汪汪的诺诺,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开车离开了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家里仿佛瞬间空了一大半。

  龚俊终于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家门,眼神复杂。他心里堵得厉害,既有对张哲瀚冲动行事的恼怒,也有对诺诺的不舍和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俊俊,你这又是何苦……”龚妈妈叹了口气,“瀚瀚他就是那个脾气,你让让他不就过去了?这下好了,带着孩子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龚爸爸也皱着眉:“小俊,不是爸说你,瀚瀚带孩子辛苦,你多体谅。两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快去打个电话,道个歉,把他们接回来。”

  龚俊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爸,妈,这次不是让不让的问题。有些话……不能那么说。”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窗边,看着楼下张哲瀚的车消失在雨幕中,心里空落落的。

  家里只剩下他和那个才一岁多、啥也不懂,正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奶的小儿子辰辰。

  辰辰喝完奶,满足地打了个小嗝,睁着那双酷似龚俊的、纯净无辜的狗狗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才发现妈妈和哥哥不见了。他伸出小胖手,朝着门口的方向咿咿呀呀:“妈……妈妈……哥……”

  龚俊走过去,弯腰将小儿子抱进怀里。辰辰身上带着奶香味,软乎乎的小身子依赖地偎着他,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

  抱着这沉甸甸、暖烘烘的小肉团,龚俊心里那点强撑的坚硬,瞬间软化了一半。委屈吗?当然是委屈的。他自问为这个家倾尽全力,却得不到理解。但看着怀里懵懂无知的小儿子,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能跟谁诉说这份委屈呢?跟父母?他们只会劝和。跟同事?家丑不可外扬。跟这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豆丁?他更是什么都不懂。

  龚院委屈,但龚院不说。

  接下来的时间,对龚俊而言,格外漫长且难熬。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争吵的画面,张哲瀚带着泪意的控诉,以及今天决绝离开的背影。

  辰辰似乎格外黏他。大概是习惯了妈妈和哥哥的陪伴,小家伙今天显得有些不安,只要龚俊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开始哼哼唧唧,张开小手要抱抱。

  龚俊只好把他抱到书房,放在铺了软垫的地毯上,周围堆满了玩具,自己则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看书。辰辰自己玩了一会儿积木,大概是觉得无聊了,又爬过来,扒着龚俊的腿站起来,仰着小脸,流着口水喊:“爸……爸爸……”

  龚俊低头,看着儿子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湿漉漉的狗狗眼,心里一软,把他抱到腿上。辰辰立刻满意地窝在爸爸怀里,抓起龚俊的手指玩。

  怀里抱着小儿子,龚俊的心却飞到了岳父岳母家。不知道诺诺怎么样了?那小家伙心思敏感,会不会害怕?张哲瀚还在生气吗?下雨天开车安不安全?

  他几次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微信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消息。道歉?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原则性的错误。主动联系?又觉得拉不下这个脸。是张哲瀚先口不择言,先摔门离开的(虽然是他先关的书房门),先带着孩子“回娘家”的。

  这种僵持,比连续做两台大手术还要消耗心神。

  午饭,龚俊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辰辰倒是吃得很香,龚俊笨拙地喂他吃了半碗肉糜粥和一个蒸蛋羹,弄得围兜和小桌上到处都是。看着儿子吃得香甜的模样,龚俊才勉强多吃了几口。

  下午,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龚俊抱着辰辰去小区里的儿童乐园散步。辰辰坐在婴儿车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看到滑梯和秋千,兴奋地手舞足蹈。

  乐园里还有其他带孩子玩耍的家长,大多是妈妈或者老人。看到龚俊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独自推着婴儿车,神情有些落寞,不免多看了几眼。有相熟的邻居打招呼:“龚医生,今天一个人带娃啊?哲瀚和诺诺呢?”

  龚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他们有事出去了。”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寒暄,推着辰辰在乐园里转了一圈,便准备回家。经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诺诺最喜欢吃的那个牌子的奶酪棒,又买了张哲瀚偶尔会馋的麻辣牛肉干。

  看着手里的零食,龚俊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回到家,给辰辰换了尿不湿,哄他睡午觉。小家伙今天似乎格外依赖爸爸,一定要龚俊抱着、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才肯睡。龚俊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感受着怀里小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将睡熟的辰辰轻轻放在婴儿床上,盖好小被子,龚俊站在床边,看了好久。小儿子的睡颜恬静美好,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嘟着,和诺诺小时候很像,和自己小时候更像。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想念诺诺叽叽喳喳的声音,想念张哲瀚哪怕是在“作妖”时那鲜活灵动的表情。

  他走到客厅,看着空荡荡的沙发,那里平时总是被张哲瀚和诺诺占据,充满了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寂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如果没有了张哲瀚和诺诺,是多么的冷清和不完整。即使有辰辰在身边,也无法填补那份巨大的空缺。

  所谓的“底线”和“委屈”,在失去的恐慌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没有犹豫,拨通了张哲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张哲瀚带着鼻音、刻意冷淡的声音:“喂?有事?”

  龚俊的心揪了一下,放柔了声音,问道:“…在家?诺诺呢?”

  “嗯。诺诺在跟外公玩。”张哲瀚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下雨天,出去开车慢点。”龚俊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没事我挂了。”

  “等等!”龚俊急忙叫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哲瀚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赌气和委屈:“不知道!看心情!你不是嫌我们烦吗?我们不在正好清净!”

  说完,不等龚俊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龚俊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抬手捂住了脸。他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对龚俊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独自带着辰辰,体验了一把“全职奶爸”的艰辛。喂饭、换尿布、陪玩、哄睡……这些平时他和张哲瀚分工合作的事情,现在全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辰辰还算乖巧,但一岁多的孩子正是探索欲旺盛、需要极高关注度的时候,龚俊几乎一刻不得闲。

  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孤寂和思念。家里少了两个人,仿佛连温度都降低了几度。他习惯了张哲瀚时不时凑过来的亲吻和拥抱,习惯了诺诺围着他喊“爸爸”分享趣事。现在,只有辰辰咿咿呀呀的童言童语陪伴着他,反而更衬得冷清。

  他给张哲瀚发了几条微信,语气一次比一次软。

  「诺诺的奶酪棒我买好了,放在冰箱里。」

  「辰辰今天会清楚地叫“哥哥”了…」

  「脚踝刚好,别久站,记得按时擦药。」

  「……我想你了。」

  最后一条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龚俊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他甚至开始怀疑,张哲瀚是不是真的打算带着诺诺一直住下去?

  周一,龚俊不得不去上班。他把辰辰交给父母照看,自己去了医院。副院长的工作依旧繁忙,会议、文件、巡查……他强迫自己投入工作,试图用忙碌填补内心的空洞。

  中午在食堂吃饭,他没什么胃口,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几个相熟的同事看他脸色不好,神情郁郁,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只是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了然的善意。医院里消息灵通,估计“爸妈吵架,妈带娃回娘家”的消息已经在小范围传开了。

  这种无声的“关怀”让龚俊更加烦躁。他草草吃完,回到了办公室。

  下午,他正在看一份医疗设备采购计划,秘书内线电话进来:“龚院,张先生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瀚瀚来了?

  龚俊的心猛地一跳,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让他进来!”说完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和领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这才快步走向会客室。

  推开会客室的门,只见张哲瀚坐在沙发上。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清减了些,眼下的淡淡青黑显示他这几日也没休息好。

  看到龚俊进来,张哲瀚抬了抬眼,没说话。

  “瀚瀚……”龚俊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来了?诺诺呢?”

  “诺诺去上学了,我妈送去的。”张哲瀚语气平淡,“我来拿点东西。”

  原来是来拿东西的……龚俊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落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问:“还在生气?”

  张哲瀚扭过头,看着窗外,闷闷地说:“生不生气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在乎。”

  “我怎么不在乎?”龚俊在他身边坐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张哲瀚躲开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瀚瀚,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那天……我也有不对,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更不该摔门。”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道歉。张哲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

  龚俊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真诚:“我知道你带孩子辛苦,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的工作性质,注定让我在某些方面无法做得尽善尽美,但我真的在努力平衡。你说我不懂你的感受,或许……是的,我有时候太理性,忽略了你的情绪。对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是,瀚瀚,你说我做得不够,否定我所有的努力……我听了真的很难受。家是我们两个人的,诺诺和辰辰是我们共同的孩子,我爱你,也爱他们,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觉得你们是负担或者‘碍眼’。”

  这番话,龚俊说得有些艰难,但字字恳切。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内心脆弱的人,但此刻,他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固执。

  张哲瀚依旧没有说话,但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龚俊看着他纤细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疼得一塌糊涂。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拉他的手,而是轻轻覆在了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回家吧,好不好?”龚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辰辰想你了……我,我也想你。家里没有你们,冷清得不像个家。”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张哲瀚的心理防线。

  他其实早就后悔了。那天带着诺诺冒雨离开,看着儿子在车上小声啜泣问“爸爸为什么不一起来”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在父母家的这几天,他同样寝食难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龚俊的好,回放着他们一家四口的温馨点滴。那些争吵时的气话,在冷静下来后,显得那么可笑和不值得。

  他只是拉不下脸自己回来。他需要龚俊给他一个台阶,一个明确的、在乎他的信号。

  此刻,听着龚俊这番笨拙却真挚的告白,感受着后颈那熟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温度,张哲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扑进龚俊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哽咽着说:“对不起……老公,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累了……呜呜……”

  所有的委屈、后悔、思念,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龚俊紧紧回抱住他,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他低头,吻着张哲瀚的头发,声音沙哑:“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们回家,嗯?”

  两人在安静的会客室里相拥,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空虚都填补回来。

  过了一会儿,张哲瀚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看着龚俊,小声说:“我买了菜,晚上……回家做饭。”

  龚俊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他用手背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好。想吃什么?我来做…”

  “想吃你做的清蒸鱼……”张哲瀚嘟囔着,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还有……以后不准再摔门,不准冷暴力!”

  龚俊失笑,无奈地应承:“好,不摔门,不冷暴力。你也不准动不动就带着我儿子‘回娘家’。”

  “那要看你的表现!”张哲瀚从他怀里抬起头,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恢复了那点熟悉的“作”劲儿,带着点小得意。

  龚俊看着他,心中一片柔软。他知道,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虽然过程煎熬,但似乎……也让彼此更看清了对方在心中的分量。

  当天下午,龚俊提前下班,开车载着张哲瀚,先去学校接了望眼欲穿的诺诺。

  诺诺看到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他,开心得直接扑了过来,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小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幸福笑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仿佛要把这几天没说的话都补回来。

  回到家,龚爸爸龚妈妈看到他们一起回来,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辰辰看到妈妈和哥哥,更是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晚上,龚俊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张哲瀚在一旁打着下手,虽然依旧有点笨手笨脚,但气氛温馨和谐。诺诺围着他们转悠,辰辰坐在儿童餐椅上啃着磨牙棒。

  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家的温度,终于回来了。

  饭桌上,一家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诺诺兴奋地讲述着在外公外婆家的见闻,张哲瀚和龚俊偶尔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是经历小别后更加浓稠的默契与爱意。

  夜里,哄睡了两个孩子,夫夫俩相拥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张哲瀚靠在龚俊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轻声说:“老公,我以后……尽量不乱发脾气了。”

  龚俊搂紧他,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也有错,以后多注意沟通,多体谅你的情绪。”

  “那……我们和好了?”张哲瀚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嗯,和好了。”龚俊低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不过,‘回娘家’这笔账,我们得慢慢算……”

  张哲瀚脸一热,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却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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