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肖战僵立在茶室虚掩的门外,手里端着的两盅茶点还散发着温热的、甜腻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却直让他感觉一阵阵的恶心和眩晕。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空洞而剧烈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心跳声,以及门缝里断续飘出的、字字清晰的对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凿进他的耳膜,钉穿他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幻想。
“云南”、“顾潇”、“发情期”。
谁在云南?顾潇吗?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可为什么这些简单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就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如此……难以理解?
所以……去云南出差……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实际上……是去陪他那位“发情期”的表嫂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他连日来自我构建的所有温情假象。那些晨间的触碰,那些似是而非的温柔,那些关于“孩子”的隐秘期盼……原来,都建立在一场赤裸裸的、为期两周的欺骗之上。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边在心里为他可能的“默许”而感激涕零,甚至……偷偷地、卑微地欢喜。
认知一旦确信,悲苦的种子便在心底最深处疯狂破土、滋长,瞬间就爬满了每一寸血肉,带来灭顶的窒息感。
他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此刻,他应该有理由,有资格,冲进去,将手中滚烫的茶点狠狠砸在那张冷漠英俊的脸上,质问他……
可是……问什么呢?
王一博喜欢顾潇。
他不是三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冷漠、强势、不容置疑的王一博,也会“舍不得”啊!舍不得碰他珍视的人,舍不得伤害他心头的白月光。他会克制,会隐忍,会小心翼翼地将那份不容于世的感情供奉在神坛上,不敢有丝毫亵渎。
那他呢?肖战是什么呢?
一个合法的、可以随意使用的物件?一块用完了就扔,想起来再捡回来擦擦继续用的抹布?还是一个暖床的、连名字都不必记住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捏,痛到麻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
原来……难过到极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落寞,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似要将他碾成齑粉。
没用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清晰无比。
三年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无论他多么努力地学习成为一个“好妻子”,多么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喜好,多么卑微地乞求一点点的温情和认可……都是无用功。只要顾潇还在,王一博的目光就永远不会真正停留在他身上。
都是假的。
那些细微的改变,偶尔流露的缓和,甚至特意把王一悦带回家……原来,不过是用来掩饰,是填补他奔赴“真爱”后那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伪的心虚罢了。
真是……难为他了,如此煞费苦心。
可是有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既然那么爱顾潇,爱到可以跨越道德底线去陪伴,去呵护,甚至“舍不得”碰触……
那为什么?
为什么前脚刚从“白月光”的身边离开,后脚就能迫不及待地、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方式,爬上他肖战的床?用那副刚刚拥抱过、安抚过别人的身体,再来占有他。
他不觉得……恶心吗?
一边将真心捧给明月,一边却毫无心理负担地用另一个人的身体来宣泄欲望,填补空虚,甚至规划所谓的“未来”?
舍不得欺他,碰他,将他当作神明供奉。
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肖战。欺他肖家式微,无人撑腰;欺他年少懵懂,一颗真心拱手奉上任人践踏;欺他……除了这具身体和这点可怜的感情,早已一无所有。
一股强烈到近乎毁灭的恶意,像毒藤般猛然窜上心头,瞬间缠绕住他最后的理智。一个邪恶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要告诉所有人,把王一博这副虚伪的、卑劣的、令人作呕的真面目撕开来,摊在阳光下!让他也尝尝被唾弃、被指责的滋味!让他珍视的、小心翼翼维护的“感情”和“名誉”,都变成一场笑话!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颤抖的手指,摸向家居服的口袋。冰凉的手机外壳贴着皮肤,带来一丝残酷的真实感。
可是……然后呢?
这个足以引爆一切、毁灭所有表面平和的电话,该打给谁呢?
打给顾潇?那个被王一博“舍不得”碰触的、维护在心尖上的人?除了自取其辱,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可悲,还能得到什么?
打给王家长辈?除了让他们为难、失望,除了将最后一点遮羞布彻底扯下,让他连这个“王太太”的空壳都无地自容,又能改变什么?
手机屏幕冰冷地倒映出他此刻苍白如鬼、眼神空洞的脸。
不如……就体面地放手吧。
这个熟悉的、懦弱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像一剂止痛的麻药。三年了,他不停地说服自己,不停地忍让,不停地退步,退到墙角,退到悬崖边缘,退到……如今这般,连质问的资格和勇气都丧失殆尽的境地。
一切都没有变。不,或许变了,他变得更麻木,更枯萎,更像一件没有生气的陈设。
未来的路在哪里?他不知道。他今年二十六岁,最好的年华已经在这场无望的婚姻里消耗殆尽。如果连这副尚且能入眼的皮囊也渐渐老去,失去了最后一点“可用”的价值,王一博会不会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到那时,他又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一个更可笑、更无人问津的旧花瓶?
茶点表面的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黏腻的冰凉,糊在指尖。
他最终,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端着托盘的手垂了下来,转过身,像一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一步,一步,僵硬地、沉默地,朝着与茶室相反的方向,挪回那间空旷的、却唯一给过他些许暖意的厨房。
身后茶室里的谈笑声隐约传来,畅快,从容,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那是一个他永远也融不进去,也……再也不想去融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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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