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砚台里研开的浓墨,将城市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暖光。沈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的灯还亮着,温阮肘撑会议桌,指尖顺着假设计稿的线条轻划,杏眼亮得像淬了冰的糖,锋芒藏在软乎乎的眉眼间。沈彻坐在她身侧,手臂上的无菌纱布换了新的,指尖捏着支铱金笔——那是她留学时送的,笔尖在纸上圈出几个关键数据,是他们特意留的“破绽”,隐蔽到足以骗过急功近利的人,却逃不过专业工程师的眼睛。
“这里的承重参数再模糊些。”温阮抬眼,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谢砚辞自视甚高,绝不会逐字核对,可他对接的对手公司有位老工程师,最较真这些细节。等他们发现问题时,合约早签了,想撕毁都要付违约金。”
沈彻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钢笔轻点纸面,落下一个墨点:“按你说的办。陆舟已经把假稿发去谢砚辞的匿名邮箱,标了‘沈氏核心备份’。”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丝,“累不累?快午夜了,张婶炖了燕窝,让陆舟送上来垫垫。”
温阮摇摇头,梨涡浅浅陷在颊边:“不累,一想到谢砚辞和阮星眠要栽在自己挖的坑里,我就浑身是劲。”她指尖轻叩桌面,共情力如细密的网,捕捉到远方谢砚辞的情绪——那是狂喜裹着贪婪,还掺着一丝转瞬即逝的焦虑,像抓住救命稻草的赌徒,既急于翻盘,又怕到手的筹码飞了。
就在这时,沈彻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陆舟”二字跳了出来。他接起电话,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冷硬如冰,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得吓人。
“说。”
电话那头的陆舟声音急促,背景里还混着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脆响:“沈总,我们的人赶到画廊仓库时,苏小棠已经不在了。仓库门被撬得变形,地上有拖拽的划痕,还有根草莓发绳——是苏小棠的,她今天上班就戴这个。”
温阮趴在桌上的身体猛地直起,共情力瞬间被放大。苏小棠的恐惧像冰锥刺来,慌乱中带着一丝强撑的镇定;追杀者的狠戾则如烧红的铁,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攥得她心口发紧。
“她还活着。”温阮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怕得发抖,但没有绝望,她在刻意压低气息,应该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沈彻挂断电话,起身时带起一阵冷风,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陆舟,让技术部定位苏小棠的手机,调阅画廊周边三公里所有监控,重点查黑色轿车——阮星眠的人,偏爱这种低调不惹眼的车型。另外,通知全市安保公司,一旦发现苏小棠的踪迹,立刻保护起来,不惜一切代价。”
“是,沈总。”电话那头的陆舟立刻应声,背景里的脚步声更急了。
温阮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能清晰分辨出,追杀者中有人情绪格外暴躁,带着“必须完成任务”的压迫感——那是阮星眠的贴身助理,之前在工作室门口见过一次,眼神阴鸷得像藏在暗处的蛇。
“阮星眠这次是真急了。”温阮的声音冷了下来,软萌的语气里裹着疯批的戾气,“她知道苏小棠手里有她和谢砚辞的聊天记录,还攥着她勾结海外公司的证据,所以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沈彻走到她身边,弯腰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别担心,苏小棠心思细,能想到藏证据,就一定能找到自保的办法。我们已经布了天罗地网,她跑不掉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陆舟联系警方,以‘绑架未遂’立案,现在全市警力都在暗中协助搜寻。”
温阮抬眼望他,眸底满是坚定:“我们不能只等消息。谢砚辞拿到假设计稿,肯定会立刻联系对手公司签约,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苏小棠已经被处理’的定心丸,这样才敢毫无顾忌地推进计划。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点,给他下套。”
沈彻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想怎么做?”
“我去见谢砚辞。”温阮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假装不知道苏小棠失踪的事,只说想和他‘谈和’,让他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放松警惕。同时,我用共情力探探他和阮星眠的下一步计划,顺便套出签约的时间和地点。”
沈彻的眉头瞬间拧成川字:“不行,太危险了。谢砚辞已经被逼到绝境,狗急了还跳墙,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阮星眠肯定会在暗中盯着,你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分寸。”温阮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我不会单独去见他,让陆舟安排几个靠谱的人暗中跟着。再说,我的共情力能提前感知危险,只要他有一丝恶意,我立刻就走。”她顿了顿,眼尾一扬,露出狡黠的笑,“何况沈总这么厉害,就算我真遇到麻烦,你也能三分钟内赶到,对不对?”
沈彻看着她眼里的光,像只跃跃欲试的小狐狸,心里又担心又无奈。他太了解温阮的性子,一旦拿定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阻止她,不如把计划做得更周全。
“好,我答应你。”沈彻妥协了,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但必须全程戴着定位手表,一旦感知到危险,立刻按求救键。陆舟会带着人在附近待命,三分钟内必到。”
温阮笑着点头,梨涡浅浅:“放心吧,我才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我还等着看谢砚辞和阮星眠身败名裂,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
第二天下午,市中心的一家独立咖啡馆里。
温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绣着细小的星纹——是她自己设计的样式,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软萌又无害。窗外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像幅温柔的油画。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爵士乐低缓流淌,衬得这里格外静谧。
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谢砚辞走了进来,穿件浅灰色亚麻衬衫,戴着细框眼镜,清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像个被感情困扰的文人。他径直走到温阮对面坐下,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指节泛白,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无奈:“阮阮,你找我来,是想谈什么?”
温阮抬眼,杏眼里蒙着一层浅浅的委屈,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谢学长,我只是想不通,我们明明只是同学,你为什么要和阮星眠联手对付沈氏?那个城市地标项目,是我回国后的第一个大项目,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拿出设计稿,你怎么能……”
谢砚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温阮的共情力立刻捕捉到他心底一闪而过的愧疚,快得像流星,转瞬就被贪婪和不甘取代。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掩饰着慌乱:“阮阮,你误会了。我和沈氏只是正常商业竞争,没有想害谁。而且那个项目,本来就该是我的,沈彻不过是仗着公司实力,抢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你用的是偷来的设计稿。”温阮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的委屈褪去,冷光乍现,“谢学长,留学时你带我们去看艺术展,说‘艺术最忌投机取巧,创作者的底线不能丢’,这些话你都忘了吗?你曾经是我很尊敬的人,我一直觉得你是有才华、有底线的艺术家,可现在你为了赢,连商业机密都能偷,连法律都能不顾,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谢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拳头。温阮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愤怒——不是对她的怨怼,而是对自己的无能、对现实的无力。他的原生家庭创伤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母亲的出轨让他从小就缺乏安全感,总觉得只有“得到”,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也是被逼无奈。”谢砚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哽咽,喉结滚动,眼底浮起一层水光,却没敢直视她,“画廊的资金链断了,供应商天天上门催债,我爸妈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说我没本事、丢他们的脸。阮星眠说,只要我帮她拿到沈氏的项目,她就会投资我的画廊,帮我度过难关。阮阮,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我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温阮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讥诮:“所以你就可以背叛我?就可以伤害沈彻?谢学长,你知道吗?上次你和阮星眠设局陷害我,沈彻为了护我,被你的人划伤了手臂,缝了五针,他却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
提到沈彻,谢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一直以为,温阮是柔软的、需要被保护的,只要他足够温柔、足够耐心,就能把她从沈彻身边抢过来。可他没想到,温阮对沈彻的感情竟然这么深,而沈彻为了温阮,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活该。”谢砚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之前的温柔和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自私凉薄的本性,“谁让他霸占着你这么多年?阮阮,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如果不是沈彻,我们留学时就该在一起了。”
温阮抬眼,眸底满是失望:“谢学长,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我想要的不是谁的庇护,也不是谁的施舍,而是平等的尊重和真诚的感情。可你呢?从一开始就只是把我当成证明自己的工具,把我的设计、我的真心,都当成你博弈的筹码。”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今天找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放弃和对手公司签约,把偷来的设计稿还回来,我可以说服沈彻,不追究你的责任,甚至帮你解决画廊的资金问题——我手里有几个投资方资源,他们对你的画廊项目很感兴趣。”
谢砚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溢出来。他盯着温阮,像是在确认她的话是不是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温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梨涡浅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我不想看到曾经尊敬的学长,最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谢砚辞急切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迫切,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我要你告诉我,签约的时间和地点。”温阮的声音轻轻响起,像一阵微风拂过,“我需要确认你真的放弃了合作,才能放心地把投资方介绍给你。而且,我也想亲自去和对手公司解释清楚,避免他们因为你的误导,造成更大的损失。”
谢砚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底的警惕被贪婪压得死死的。他觉得温阮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算知道了签约的时间和地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何况只要能拿到资金,解决画廊的燃眉之急,其他的都不重要。
“后天下午三点,城西铂悦酒店的顶楼会议室。”谢砚辞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手公司的老板很看重这个项目,到时候会亲自到场签约。阮阮,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资金问题,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和沈彻的生活,还会公开向你们道歉。”
温阮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好,我知道了。后天下午,我会去铂悦酒店找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在这之前不要再和阮星眠联系。她那个人心思太深沉,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别到最后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谢砚辞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资金和投资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温阮设下的陷阱。
温阮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她的共情力清晰地感知到,谢砚辞根本没打算和阮星眠断联,他只是想暂时稳住她,等签约成功后,再一脚把她踢开。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信息,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那我先走了。”温阮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后天下午,铂悦酒店见。希望你说到做到。”
谢砚辞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不甘,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后悔。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温阮走出咖啡馆,坐上了陆舟安排的黑色轿车。刚关上车门,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陆助理,查到苏小棠的消息了吗?”温阮问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软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陆舟坐在驾驶座上,回头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温小姐,技术部已经定位到苏小棠的手机信号,就在城西的废弃机床厂。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现在在厂区外围观察,没敢打草惊蛇——里面有至少三个打手在搜寻,手里还带着家伙。”
温阮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在废弃工厂区域闪烁,正是苏小棠的位置。她的共情力感知到苏小棠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惧到崩溃,只是依旧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好。”温阮点了点头,眸底闪过一丝厉色,“通知下去,让兄弟们守好外围,不要轻举妄动。等后天谢砚辞和对手公司签约时,我们再动手,一边拿下签约现场的证据,一边救援苏小棠,一举两得。”
陆舟应了一声,发动汽车:“温小姐,沈总已经安排好了。后天下午,铂悦酒店周围会有二十名安保人员待命,媒体也联系妥了,只要谢砚辞一签字,他窃取商业机密、收受贿赂的证据就会立刻全网曝光。”
温阮眼尾一扬,笑意冷冽:“做得好。”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场大戏即将上演,她和沈彻是导演,而谢砚辞和阮星眠,不过是棋盘上两颗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付出代价。
而此刻,阮星眠的公寓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梳妆台上,映得她脸上的妆容愈发精致。她对着镜子描眼线,笔尖勾勒出锋利的弧度,像藏在眼底的刀。手机屏幕亮着,是谢砚辞发来的消息,告知她签约的时间地点,还有温阮想要“谈和”的事。
阮星眠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眼底满是怨毒。她当然不会相信温阮是真心想谈和,她太了解温阮的性子,看似软萌,实则睚眦必报。不过这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温阮越是折腾,死得就越惨。
“温阮,沈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吗?”阮星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声音柔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早就安排好了后手。等谢砚辞和对手公司签约,沈氏的名声彻底扫地,我再让海外的合作方出手,抢走沈氏的核心技术。到时候沈氏会彻底垮掉,你们会一无所有,而沈彻,终究是我的。”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老板,一切都按计划推进。后天下午三点,谢砚辞会和对手公司签约,到时候沈氏会陷入舆论危机。我已经把沈氏的核心技术参数加密发送给您了,只要您那边一动手,沈氏就会万劫不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了几句什么。阮星眠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狂热的野心:“好的老板,我知道了。我会全程盯着,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挂断电话,阮星眠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沈彻是她的,沈氏也是她的,谁也抢不走。温阮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迟早会被她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废弃机床厂里,苏小棠躲在一堆锈迹斑斑的机器后面,后背被金属棱角硌得生疼,却不敢动一下。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定位发送成功的提示,手心的汗把机身浸得发潮。刚才趁着追杀者不注意,她偷偷给陆舟发了定位,现在只能祈祷沈总和温小姐能快点来救她。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她偷偷复印的阮星眠和海外公司的聊天记录,还有谢砚辞挪用画廊资金的账单。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她一定要保护好,不能让阮星眠和谢砚辞的阴谋得逞。
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小棠立刻屏住呼吸,把纸紧紧藏进衣服里,身体缩得更紧了。追杀她的人还在厂区里搜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她必须坚持住,等救援赶到。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掩盖不住暗地里涌动的暗流。温阮和沈彻的计划已经布好,谢砚辞和阮星眠还在做着最后的美梦,苏小棠在废弃工厂里艰难地等待救援。
后天下午三点,铂悦酒店。一场交织着贪婪与算计、真诚与背叛的对决,即将拉开帷幕。而这场对决的背后,还有更隐秘的阴谋在悄然酝酿。温阮和沈彻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竞争,更是一场捍卫底线与正义的较量。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们都会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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