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画廊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落在一幅星空画作的角落,将蓝色颜料衬得愈发透亮。温阮站在雕花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磨砂壳子被掌心的汗浸得微润——屏幕顶端还悬着沈彻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按计划来,陆舟在隔壁咖啡馆待命,有事发定位,我三分钟到。”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松节油的清苦混着冷掉的拿铁香气扑面而来,谢砚辞正坐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银质钢笔,在米白色笔记本上随意涂鸦。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的瞬间,清隽眉眼间立刻漾起温柔笑意,眼镜后的眸子弯成月牙,像极了留学时那个会蹲在画架旁,耐心指点她调和星空蓝的学长。
“阮阮,你真的来了。”他起身时,亚麻衬衫的衣摆轻轻扫过沙发扶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与委屈,“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愿意见我了。”
温阮站在原地没动,圆脸上挂着浅淡笑意,梨涡若隐若现,连声音都软乎乎的:“谢学长找我,总归是要过来的。”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住裙摆,语气添了几分犹豫,“只是……我们现在这样单独见面,沈彻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谢砚辞眼底的委屈瞬间浓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手背微微抬起,像是想碰她的手臂,却被温阮侧身避开——她的动作自然,像是下意识的闪躲,没露出半分破绽。谢砚辞的指尖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他现在什么都比我强,连你也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重新落座,拿起桌上的拿铁抿了一口,动作优雅,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可阮阮,你真的了解他吗?你以为他对你好,是纯粹的喜欢?”
温阮歪着头看他,圆眼里满是困惑,像只被问住的小兽:“学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彻他……他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还一直支持我的设计梦。”
“支持?”谢砚辞低笑一声,声音里的凉薄几乎要溢出来,“他那是把你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护着你、宠着你,不过是怕‘东西’被别人抢走罢了。”他抬眼时,镜片后的眼神骤然锐利,“你留学那年,被外校男生骚扰,你当真是学校出面解决的?是沈彻,动用关系把人送进了警局,却连面都不敢露,只敢匿名给你寄防狼喷雾——他这种人,习惯了用掌控的方式表达‘在意’,你就不觉得窒息?”
温阮的心跳猛地一滞,指尖微微发颤。留学时的骚扰事件,她一直以为是辅导员介入调解的,从未想过是沈彻做的。但此刻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她压下心底的波澜,故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声音带着点哽咽:“可他……他从来没强迫过我做任何事。”
“那是因为你现在听话,顺着他的心意。”谢砚辞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了些,眼底的算计几乎要冲破温柔的伪装,“阮阮,你是个有天赋的设计师,不该只做沈彻身边的菟丝花。你该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品牌,而不是被他困在沈氏,做着他安排好的项目,慢慢磨掉野心。”
他起身走到那幅星空画前,指尖轻轻划过画框边缘——那是温阮留学时的毕业作品,当年被他匿名高价拍下,一直挂在画廊最显眼的位置。画中的星空璀璨夺目,靛蓝与浅紫交织,像极了她此刻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眼神。
“你看这幅画。”谢砚辞的声音放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当年你画它的时候,眼里有光,有冲劲,想在设计界闯出一片天。可现在呢?你进了沈彻的公司,成了别人口中‘靠哥哥上位’的设计师,你的天赋都快被埋没了。”
温阮的共情力清晰捕捉到他情绪里的窃喜,像猎人看到猎物步步靠近陷阱时的兴奋。她故意露出动摇的神色,抬手擦了擦眼角——其实没泪,只是装得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那我该怎么办?沈彻他不会放我走的,而且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要是离开,别人会怎么说我?”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要什么。”谢砚辞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诱哄,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和三家海外设计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成立独立工作室,把你的设计推向国际。到时候,你不再是‘沈彻的温阮’,而是设计师温阮,靠自己就能闪闪发光。”
温阮接过文件,指尖划过微凉的纸张,能清晰感知到谢砚辞情绪里的急切与笃定——他已经完全相信她被说动了。她故意拖长语调,露出犹豫的神色:“可是……就算成立了工作室,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也很难立足。沈氏现在在做的‘城市地标设计’项目关注度那么高,如果能拿到核心设计思路,或许……”
她的话没说完,谢砚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上前一步,距离温阮极近,身上的咖啡香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温阮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维持着委屈又渴望的表情,指尖悄悄按紧了藏在身后的手机——录音功能早已开启,屏幕边缘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你想要‘城市地标’的核心设计?”谢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没问题,我能帮你拿到。”
“真的吗?”温阮抬起头,眼底满是期待,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氏的安保那么严,设计稿只有我、沈彻,还有设计部的几个人能接触到,你怎么拿?”
“这你就不用管了。”谢砚辞笑得胸有成竹,语气里满是得意,“你忘了,阮星眠之前在沈氏待过,手里有设计部的备用钥匙。而且设计部的小李,早就被我收买了,他会帮我把设计稿偷出来。”
“可是……这样太冒险了。”温阮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要是被沈彻发现,我们就完了。”
“发现?”谢砚辞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等他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拿着设计稿和海外公司签约了。到时候沈氏的项目黄了,他在董事会面前抬不起头,而你,会成为国际知名的设计师,谁还会在意沈彻的看法?”
他凑近温阮,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阮阮,只要我们合作,沈彻算什么?他根本不配拥有你,更不配阻碍你的前途。等我们成功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温阮的共情力捕捉到他情绪里的自私与凉薄——所谓的“为她好”,不过是想利用她搞垮沈彻,顺便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她压下心底的厌恶,故意露出感动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学长,你对我真好。可是……我还是怕,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不会失败的。”谢砚辞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盲目的自信,“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阮星眠会故意制造麻烦,吸引沈彻的注意力;小李负责偷设计稿;我对接海外公司。等沈氏垮了,他沈彻就是丧家之犬,到时候你自然会看清,谁才是真正能给你未来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温柔,指尖微微抬起,想要抚摸她的头发:“而且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后路。就算事情败露,我也会把责任都推到阮星眠和小李身上,你只要装作被我蒙蔽的样子,沈彻那么宠你,肯定不会怪你。当年在国外,我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沈彻,现在我终于有机会……”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温阮的头发,温阮突然后退一步,裙摆轻轻晃动,脸上的委屈和迷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梨涡浅浅,眼神却冷得像冰,和刚才那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判若两人。
“谢学长,演了这么久,不累吗?”她的声音依旧甜软,却带着刺骨的嘲讽,“从一开始就打着利用我的主意,还编了这么多光冕堂皇的谎话,你就不觉得恶心?”
谢砚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愣在原地,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温阮,眼底满是错愕:“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阮抬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录音正在进行的红色圆点格外刺眼,“就是觉得你的计划很精彩,不录下来可惜了。”
谢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他猛地扑向温阮,伸手就要抢她的手机:“温阮!把手机给我!”
温阮灵巧地侧身避开,脚步轻快地后退到门口,抬手拉开了门。门口,陆舟带着两个黑衣保镖正站在那里,神情冷峻,看到里面的动静,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谢砚辞的去路。
“谢先生,别白费力气了。”陆舟的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挪用画廊资金、收买沈氏员工、意图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我们都有。”
谢砚辞看着门口的保镖,又看向温阮冰冷的眼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陷阱里。他的情绪瞬间失控,刚才的温柔儒雅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狰狞和不甘:“温阮!你耍我?你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
“相信你?”温阮嗤笑一声,声音冷冽,“谢砚辞,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几句情话,就能让我忘了你和阮星眠联手搞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会被你画的大饼骗走?”
她的共情力捕捉到他翻涌的愤怒、恐慌与绝望,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扭曲而丑陋。但她没有丝毫同情,只觉得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你和阮星眠合作,想偷我的设计稿,想搞垮沈氏,不过是因为你嫉妒沈彻,不甘心自己输得一败涂地。”温阮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喜欢的,只是那个被你掌控、对你言听计从的‘温阮’。可惜啊,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女人。”
谢砚辞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女人,以为只要用温柔和情话就能轻易掌控一切,可他没想到,温阮会这么难啃,甚至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温阮,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丝恶毒的威胁,“沈彻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你好,不过是因为愧疚,是赎罪!等他的愧疚感消失了,他就会像丢掉垃圾一样丢掉你!”
温阮的眼神微微一凝。赎罪?这个词阮星眠之前也说过。她压下心底的疑惑,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笑容:“就算是赎罪又怎么样?至少他愿意为我赎罪,愿意护着我,而你,只会利用我,算计我。”
她转头对陆舟说:“陆助理,把人看好,等警察来。录音备份一份,交给沈彻。”
“是,温小姐。”陆舟点头,示意保镖上前控制住谢砚辞。
谢砚辞被保镖按在沙发上,挣扎着想要扑向温阮,嘴里嘶吼着:“温阮!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和沈彻,都不会有好下场!”
温阮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画廊。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指尖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心里却一片平静。
走到街角的咖啡馆,沈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看到她进来,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有没有碰着你?他有没有对你动手?有没有吓着?”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急切却轻柔,眼神里的焦虑毫不掩饰。温阮的共情力清晰捕捉到他情绪里的紧张与后怕,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我没事,沈彻。”她笑着摇头,把手机递给她,“录音都录下来了,他承认了和阮星眠合作,还有挪用画廊资金、收买小李的事,证据确凿。”
沈彻接过手机,快速听了一段录音,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抬手揉了揉温阮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带着刺骨的杀意:“辛苦你了,阮阮。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知道你会处理好。”温阮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软软的,“不过,谢砚辞刚才提到了一个词,赎罪。他说你对我好,是因为赎罪。沈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彻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有愧疚,有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再告诉你。现在,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好吗?”
温阮能感知到他情绪里的犹豫与愧疚,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她相信沈彻,相信他不会伤害她,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对她的好,都是真的。
咖啡馆里的音乐轻柔舒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晕。温阮闭上眼睛,听着沈彻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一片安宁。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阮星眠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谢砚辞的背后可能还有其他势力。但她不怕,因为她有沈彻,有一直支持她的朋友,还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而此刻,被保镖控制在画廊里的谢砚辞,看着窗外温阮和沈彻相拥的身影,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趁着保镖不注意,悄悄抬起右手,袖口滑落下一部小型加密手机——那是他早就藏好的,专门用来和阮星眠联系。他快速按了几下屏幕,发送了一条消息:“计划败露,温阮设局,速按备用方案行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就算他输了,也绝不会让温阮和沈彻好过。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