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肖战回来得特别晚,外面天都黑透了,小区里安安静静的。他轻轻打开门,不敢弄出太大声音,怕吵醒王一博。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暗暗的,一抬头就看见王一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应该是等着等着就困了,直接歪在沙发上睡过去,头发有点乱,脸安安静静的,看着特别乖。肖战走过去,心里软得不行,想把他抱到卧室床上睡,沙发太窄了,睡久了不舒服。
可肖战一伸手才发现,王一博看着瘦瘦的,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一点都不轻,沉得很。他试了两下,又怕把人吵醒,只好放弃。肖战回房间拿了一床被子,轻轻盖在王一博身上,把四周都掖好,怕他着凉,然后自己轻手轻脚回卧室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王一博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醒过来,还没完全清醒,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来一看,是乐乐打来的,就接了电话。
乐乐一开口就喊:“王总!”
王一博还有点困,声音懒懒的:“怎么了?”
乐乐语气有点急:“王总,您爸妈从国外回来了!他们说好久没见你这个唯一的孩子,想过来看看你,马上就到这边了!”
王一博整个人一下子僵住,睡意全没了,眼睛都睁大了。
他以前跟肖战在一起的时候,清清楚楚说过,自己无父无母,从小就是爷爷带大的,从来没提过还有爸妈。他一直是这么跟肖战说的,从来没漏过半句。现在爸妈突然回国,还要找上门来,他当场就慌了,手心都冒冷汗。
要是肖战知道他一直瞒着这件事,明明有父母,却说自己无父无母,肖战肯定会觉得他在骗人,会生气,会难过,会不再相信他。一想到这儿,王一博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人都乱了。
他赶紧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卧室里的肖战听见,紧张得不行:“乐乐,你先别让他们过来!千万别让他们来家里!”
乐乐愣了一下:“啊?可是他们……”
“别可是了!”王一博急得打断他,“你让他们穿得普通一点,别戴那些贵重首饰,别太显眼。我现在不方便见他们,你找个普通地方,我偷偷过去找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来我住的地方,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听见没有?”
他握着手机,手都有点发抖,心里又乱又怕,坐在沙发上半天都缓不过来,满脑子都是:万一被肖战知道了,该怎么办。
王一博挂了电话,整个人还僵在沙发上,心里乱得跟一团麻一样。他越想越慌,自己明明跟肖战说过无父无母,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提过爸妈的事。现在父母突然回国,还要找过来,万一被肖战撞见,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坐在那儿,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有点乱。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轻轻“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肖战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穿着宽松的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他一出来就看见王一博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紧绷绷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肖战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轻地问:“怎么了?醒这么早,刚刚在打电话?”
王一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眼神都有点闪躲,不敢看肖战的眼睛。
“没、没什么……”他声音有点不自然,刻意装得平静,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不对劲,“就……就工作上的事,助理打过来的。”
肖战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撒谎。王一博平时就算工作再忙,也不会这么紧张,更不会躲躲藏藏的。他看着王一博紧绷的侧脸,还有微微发抖的手指,心里轻轻沉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拆穿,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工作上的事,怎么脸色这么差?”肖战又问了一句,语气很温和,没有逼他,“很麻烦吗?”
王一博被问得更慌了,喉咙发干,一句话都编不出来。他不敢抬头看肖战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怕肖战看出他在隐瞒,更怕肖战知道他一直骗他说无父无母的事。
“就……有点小问题,我自己处理就行。”他勉强挤出一句,声音都有点发飘,“你别管了,再去睡会儿吧,还早。”
肖战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慌张又躲闪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目光还是落在王一博身上,总觉得这人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王一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又慌又乱,一边要想着等会儿怎么偷偷去见父母,一边又要担心被肖战发现真相,整个人坐立难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肖战知道,自己其实有父母,更不能让肖战觉得,他之前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
王一博被肖战看得浑身发紧,再待下去非得露馅不可。他强压心慌,故作随意地站起身,动作带着点不耐烦的急躁,抓起外套就往玄关走。
“我出去一趟,有点事。”他语气淡得很,眼神都没往肖战那边多瞟,刻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反常。
肖战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他,没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可那道目光落在背上,让王一博浑身都不自在。
“你不用管我,早饭自己吃。”他丢下一句,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动作轻,却透着一股逃似的仓促。
门合上的那一刻,肖战心里那点疑虑彻底落了实。
在一起这么久,王一博从没有这样遮遮掩掩、含糊其辞过。这是第一次,他明显在躲、在瞒、在怕什么。肖战没追,也没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那点不安压下去,收拾好赶往片场。
按照乐乐给的地址,王一博转了两趟车,特意挑了个不起眼的社区咖啡店。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父母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温顺乖巧,反倒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走过去坐下,背脊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又不羁。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他语气淡淡的,带着点被管束久了的叛逆,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我这边很忙,没空天天陪着。”
王母看着他,又心疼又无奈:“你这孩子,多久没回家了?我们就想看看你。”
“我不是好好的吗?”王一博扯了扯嘴角,有点放纵又有点无所谓,“说了我在这边挺好,你们别动不动就跑过来,我不方便。”
他不是不亲,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再加上心里揣着个天大的秘密——他跟肖战说自己无父无母,孤身一人。
一旦被撞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的失望。
“有什么不方便的?”王父皱眉,“我们是你父母,难不成见一面还要挑日子?”
王一博眉头一拧,语气也重了点,带着点被戳中痛处的躁:“就是不方便!你们别问那么多,见也见了,聊也聊了,早点回去,别在这儿待太久。”
他坐姿松散,眼神飘向窗外,一副“别管我”的不羁模样,嘴上不耐烦地应付着父母的叮嘱,心里却一根弦绷得死紧,每隔几秒就往门口瞟一眼,生怕肖战突然出现。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怕肖战看见他有父母,
怕肖战知道他一直撒谎,
怕肖战觉得,他连最基本的真心都没有。
“你这性子还是这么冲……”王母还想说什么,王一博却猛地一僵。
整个身体,像被瞬间冻住。
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眉眼清俊,神色平静,正静静地看着他。
肖战。
王一博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肖战的拍摄场地就在这附近,更没想到,肖战会偏偏走进这一家店。
所有的不羁、散漫、不耐烦,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
肖战慢慢走过来,目光先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礼貌地看向对面两位长辈,轻轻点头示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疑惑:
“一博,这么巧。”
王一博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发白。
肖战看向那两位气质温和的长辈,轻声问:“这两位是……?”
一瞬间,所有借口、所有铺垫、所有提前想好的说辞,全都飞了。
王一博看着肖战清澈又安静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自己最害怕的探究,心脏狂跳,耳尖发烫,整个人被逼到死角。
他脑子一热,理智全线崩盘,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乱,带着破罐破摔的慌:
“他们……他们是把我小时候弄丢了、现在才刚找回来的亲生父母!"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僵住,耳尖唰地红透,手指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乱了。
对面的王父王母先是一怔,随即对视一眼,瞬间全都明白了。
眼前这个气质干净、眉眼温和的人,就是乐乐岩岩私下提过无数次、王一博拼了命藏着、连亲生父母都不敢光明正大介绍的——他真心喜欢、放在心尖上的人。
老两口心里其实并不舒坦,甚至有些不赞同、不喜欢。
他们找了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聚,却没想到儿子因为这个人,一直对外说自己无父无母,连亲生父母都要躲躲藏藏。可看着王一博慌得快要哭出来、浑身紧绷的样子,作为父母,再怎么不认同、再怎么不是滋味,也舍不得当场拆穿,让他难堪。
几乎是同一秒,两人默契十足,顺着儿子的话配合圆场。
王母立刻缓过神,脸上堆起温和又略带感慨的笑意,轻轻拍了拍王一博的胳膊,语气尽量自然:“哎,是啊……我们跟一博,是失散好多年,最近才刚找回来亲生父母。孩子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我们也是刚联系上没多久。”
她声音轻缓,眼底藏着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也有对儿子这段关系的不赞同,却依旧稳稳地帮他圆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
王父也跟着点头,神色沉稳,语气沉缓地补上一句:“嗯,找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团聚,今天约在这里,也是第一次好好坐下来聊聊。”
他看向王一博的眼神里满是不忍,明明是亲生父子,却要在儿子喜欢的人面前,以这种“刚认回来”的方式出现,心里五味杂陈。可他们清楚,王一博这么害怕、这么紧张,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所以即便心里不喜欢、不认可,也还是选择配合,帮他稳住这最狼狈的一刻。
王一博坐在中间,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又慌又愧,又酸又涩。
他感激父母没有当场拆穿他,可也更清楚,自己一直跟肖战说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如今突然冒出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不管怎么解释,都像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肖战站在桌边,将三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王一博的慌乱、耳尖的红、紧绷到发抖的肩;
两位长辈瞬间的默契、语气里的感慨、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复杂。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对着两位长辈礼貌颔首,语气温和却安静:“原来是这样……这些年,辛苦你们了,也辛苦一博了。”
目光轻轻落在王一博头顶,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没有戳破,没有逼问,没有当场让他下不来台。
可王一博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他瞒不下去了。
肖战站在原地,目光在王一博泛红的耳尖与紧绷的侧脸停留片刻,心底那点从清晨就萦绕不散的怀疑,此刻终于有了落点,却没有当场深究。他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让王一博下不来台,更不愿在这种仓促又尴尬的场合,撕开对方拼命遮掩的狼狈。
他对着王父王母再次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依旧温和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叔叔阿姨,你们慢慢聊,我还有拍摄任务,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没再看王一博,转身径直走向柜台,快速点了一杯咖啡,接过店员递来的杯子,指尖微微收紧,脚步平稳地推开咖啡店门,一步步离开。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
可王一博却死死盯着那道背影,直到门轻轻合上,才猛地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瘫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冷汗,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刚才那几秒,他甚至以为肖战会当场拆穿,会追问他为什么一直撒谎,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还好,没有。
可这份侥幸,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深的恐慌取代。
肖战什么都没说,却比质问更让他心慌。
那种平静下的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要伤人。
王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一博,他……就是你一直放在心上的人,对不对?”
王一博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又疲惫,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爸,妈,求你们,今天的事,别再提了,也别再来找我,至少……暂时不要。”
王父眉头紧锁,神色复杂:“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瞒下去?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敢认,值得吗?”
“不是不敢认,是不能。”王一博猛地睁开眼,眼底通红,带着一丝偏执的慌张,“我跟他说我无父无母,从小爷爷带大,一无所有。如果让他知道我不仅有父母,还有……好的背景,他会怎么看我?他会觉得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他,觉得我接近他全是假的。”
他不敢说出完整的家世,不敢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与背景,只能用最模糊的字眼,遮掩那段不能说的真实。他怕的不是父母被发现,而是怕肖战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扮演一个一无所有、孤身一人的可怜人,怕这份感情从根基上就变成一场骗局。
“我现在不能跟你们多说,我得回去。”王一博猛地站起身,动作急躁又慌乱,充满了少年人被逼到绝境的不羁与冲动,“你们先回家,或者先去酒店,等我处理好,我再找你们。千万别联系我,别来找我,求你们了。”
他语气带着恳求,又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硬,平日里在父母面前那股放纵叛逆的劲儿,此刻全变成了慌不择路的挣扎。
王父王母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再不满、再不赞同,也只能点头。他们太清楚,这个儿子一旦认定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他把眼前这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们只能暂时妥协。
“我们可以不打扰你,但你要照顾好自己。”王母声音哽咽,“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王一博匆匆应下,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告别,抓起桌上的手机,几乎是跑着冲出咖啡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追上肖战,把这件事圆回来,哪怕继续瞒,哪怕继续骗,也不能失去他。
他一路狂奔,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可心底的恐慌却更甚。
推开家门时,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映着客厅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肖战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背影安静得有些孤寂,面前放着那杯没怎么喝的咖啡,早已凉透。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平静无波,却让王一博瞬间僵在门口,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门被他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分界线,把所有伪装与谎言,彻底隔在了眼前。
王一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指尖发白,平日里天不怕地越的桀骜与不羁,在肖战安静的目光下,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处遁形的慌乱与心虚。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找借口,想继续编一个完美的谎言,可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战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眼底通红,看他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我在撒谎”。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王一博心上:
“失散多年、刚找回来的父母。”
他重复了一遍王一博在咖啡店里说的话,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所有伪装。
“一博,你跟我说过,你无父无母,从小爷爷带大,没什么亲人,没什么牵挂。”肖战的目光很亮,直直望进他眼底,不尖锐,不咄咄逼人,却让王一博无处躲藏,“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
王一博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低头,也不肯承认。
“说话。”肖战的声音重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着我,告诉我,哪一句是真的?”
王一博被逼到绝境,所有伪装、所有强硬、所有不羁,瞬间崩塌。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慌乱,终于绷不住,坦白了一部分,却依旧死死守住最核心的秘密——他的真实身份、家世背景,那些绝对不能暴露的东西。
“是……我是有父母,小时候失散了,最近才找到。”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在挣扎,“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我只是怕。”
“怕什么?”肖战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王一博猛地抬头,眼底通红,带着偏执的恐慌与不安,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冲动与脆弱:“怕你知道我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怕你知道我……我不是一无所有的人,怕你觉得我接近你,全都是假的,怕你不要我。”
他不敢说自己家境优越,不敢说自己身份特殊,不敢说自己从一开始就刻意隐藏了所有背景,只敢以“失散寻回”为借口,遮掩大半部分真相,把所有谎言归结为害怕失去。
“我跟你说我无父无母,从小爷爷带大,是假的,是我骗了你。”王一博声音发颤,带着破罐破摔的慌乱,“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骗你,肖战,我真的没有。”
他一步一步走近,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兽,卸下所有桀骜与放纵,只剩下卑微的恳求:“你别生气,别不信我,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
肖战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看着他明明慌到极致,却依旧死死守住一部分秘密不肯坦白,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有疼,有无奈,有失望,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
他知道,王一博没有说完。
他还有事瞒着,还有真相没有坦白,这场谎言,并不是一句“失散寻回”就能轻易揭过。
可看着眼前这个人红着眼眶、浑身发抖、卸下所有锋芒的样子,他终究狠不下心,当场逼问到底。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裂开一道缝,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隐瞒与试探后的沉默。王一博走到肖战面前跪下,膝盖抵着冰凉的地面,脊背弯得很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尘埃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是压了太久的愧疚与慌乱:
“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样,不该骗你,哥哥我错了。”
他抬不起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痛,一字一句,是彻头彻尾的低头与忏悔:
“你怎么罚我都好,怎么怪我都好,我都认……我真的知道错了。”白日的光透过白纱帘,安静地铺在客厅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
王一博直挺挺地跪在肖战面前,脊背绷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撑到极限的脆弱。他垂着眼,睫毛乱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泛出青白。
肖战刚要开口,就看见王一博猛地抬起手,毫不犹豫,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白天里格外刺耳。
肖战整个人都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下去,心口狠狠一抽。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攥住王一博还要再抬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别这样!一博!你干什么!”
他用力把人往起扶,掌心死死扣着他的胳膊,又急又疼:“不准这样对自己,听见没有?”
王一博被他拽着,却不肯站直,依旧半跪在地,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重重抵在肖战的肩窝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肖战心口又酸又涩,刚想软声哄他,王一博忽然手臂一收,紧紧环住他的腰,带着一点失控的力道,轻轻一拽。
肖战重心不稳,向后倒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王一博顺势覆上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再也绷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
不是大喊,是闷在他颈间、压抑到发抖的呜咽,眼泪滚烫,一滴滴砸在肖战的皮肤上,顺着脖颈往下落,烫得他整颗心都揪紧了。
他刚才扇自己的那一下,还清清楚楚响在耳边。
肖战瞬间心疼到窒息,连呼吸都不敢重。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圈住王一博的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指尖触到他后背绷紧的线条,只觉得又瘦又让人心疼。
“别难过了……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肖战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偏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你别这样折磨自己,我看着难受。”
王一博埋在他颈窝里,哭得浑身发颤,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才能稍微喘过气。眼泪浸湿了肖战的衣领,黏腻又滚烫,每一声抽噎都扎在肖战心上。
肖战不敢动,不敢催,只是紧紧抱着他,一遍一遍低声哄:
“我在呢,我原谅你了……你别打自己,别伤害自己,我心疼。”
白日明亮,可怀里的人却哭得像被全世界丢下。肖战轻轻抚着他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只想把所有的痛、所有的自责、所有的难堪,都替他扛过去。
“不哭了……原谅你了。”哭声渐渐弱下去,只剩细碎的抽噎,王一博还埋在肖战颈窝不肯抬头,脸颊烫得吓人,鼻尖蹭得他颈侧发痒。
肖战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怕再惊到他:“好了,不哭了,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怪过。”
怀里的人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眼尾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掉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 狼狈又可怜。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后的软糯和小心翼翼,一字一顿,认真得要命:
“……那你要是真原谅我了,就让我亲你一口。”
肖战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微肿的唇,还有刚才扇自己而微微发烫的脸颊,心口又是一软。
他没立刻应声,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在他这儿,自己向来是拿主意、护着人的那一个,是稳得住、扛得住的1。眼前这人哭成这样,又说出这么孩子气、近乎撒娇的话,在他眼里,不过是小朋友闹完脾气、求安慰的小伎俩,跟闹别扭后黏上来要抱抱没什么两样。
就是纵容自家小朋友耍赖撒娇罢了。
肖战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的心疼化作无奈的软,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未干的泪,声音低哑,却带着纵容的笑意:“你啊……”
没有拒绝,也没有严肃推开,只是这样一句无奈又宠溺的轻叹。
算是默许。
王一博像是得到了准许,眼睛微微亮了亮,还带着未散的红,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凑近。他没敢太用力,只是微微撑着身子,避免压疼肖战,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侧脸,带着哭后微哑的呼吸。
下一秒,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肖战的唇角,很轻、很小心,像一片羽毛掠过,带着一点未干的泪意和小心翼翼的珍视。
一触即分。
亲完,他又立刻缩回肖战颈窝,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和安心:“……你原谅我了。”
肖战被他这一下碰得心口一酥,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软。只当是小朋友撒娇讨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收紧手臂把人抱牢,低声应:
“嗯,原谅你了。”
“以后不准再打自己,不准再跪,不准再这么委屈自己。”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却依旧温柔,“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你自己。”
王一博在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黏黏地蹭了蹭,像只终于得到安抚的小猫,安安稳稳地赖在他怀里,再也不肯动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沙发上,暖得恰到好处。
肖战抱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心里清楚得很——
他是站在前面、护着、扛着、让着的那一个,这点小撒娇、小耍赖,他乐意纵容,也心甘情愿。怀里的人还在微微抽噎,眼泪烫得肖战心口发紧,他刚想低头再轻声哄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白天里格外清晰。
肖战动作顿了顿,生怕惊扰了还埋在他颈间的王一博,只小心翼翼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导演”两个字时,眉梢轻轻蹙了一下。
他没敢立刻接,先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王一博脸颊还贴着他的颈窝,睫毛湿哒哒地沾着泪,肩膀仍在细微地颤抖,整个人依赖又脆弱,半点都不想放开他。
肖战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轻轻按了接听,声音压得极低,又哑又轻,生怕吵到他:“喂,导演。”
电话那头导演的声音干脆利落,说是之前拍的一段戏情绪不够到位,光线也差了点,要紧急补拍,让他尽快过去,剧组这边已经准备好。
肖战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声:“好,我知道了导演,我马上收拾一下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指尖轻轻按灭屏幕,放回口袋,另一只手依旧稳稳环着王一博的腰,不敢有半分松懈。
怀中人似乎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埋在他颈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细碎的抽气声,手臂却下意识收得更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起身离开。
肖战能清晰感受到那点细微的不安,心口又是一揪,满是心疼与不舍。他微微偏头,唇瓣轻轻擦过王一博汗湿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一点点安抚着怀里受惊般的人:
“没事,是导演……有段戏要补拍,我得过去一趟。”
他说话时气息洒在王一博的发间,怀中人没应声,只是闷闷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不肯抬头,也不肯松开手。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沙发上,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明明是明亮的白昼,却被这一点脆弱的依赖,裹得满室温柔又酸涩。
肖战轻轻叹了口气,心疼得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指尖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哄:“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拍完就回来,不耽误多久。肖战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发颤的肩线,眼泪已经不怎么流了,只剩细碎的抽噎,一下下撞在他心上。他不敢大动作,只微微侧头,唇轻轻蹭过王一博的发顶,气息放得极柔:“不哭了啊,眼睛该肿了。”
王一博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手臂却依旧死死圈着他的腰,半点松劲的意思都没有,像是一松手,肖战就会消失一样。
肖战无奈又心疼,指尖慢慢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耐心得不像话:“导演那边催得紧,再不走要迟到了,乖。”
这话一出,怀里的人动作顿了顿,终于缓缓抬起头。
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平日里清冷倔强的模样全没了,只剩一脸哭过后的脆弱与委屈,看得肖战心口又是一紧。
王一博垂着眼,不敢看他,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又小声:“……要去多久?”
“很快,”肖战立刻应声,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泪痕,指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就补一个片段,拍完立马回来,陪你好不好?”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指尖却依旧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肖战慢慢扶着他起身,怕他跪久了腿麻,伸手稳稳托着他的胳膊,等他站稳后,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家乖乖等我,别胡思乱想,嗯?”
他刚想转身拿外套,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王一博抬眼,眼底还泛着红,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不舍:“路上小心。”
肖战心头一暖,反手握紧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知道,等我回来。”
他不舍地抽回手,又多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人,才快步拿起外套和手机,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轻声叮嘱:“我锁门了,别给陌生人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门锁轻轻合上的声音,才缓缓低下头,指尖还残留着肖战掌心的温度,颈间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刚才没哭完的委屈,又悄悄涌了上来回了声再见,肖战就走了。
为什么大学了还要画图啊?气死了!最近可能是一口气发很多。也是比较忙。谢谢大家的陪伴!现在我的推荐票都投给了我自己,觉得我好“不要脸"开玩笑的!希望大家给点意见或者想要看的片段。谢谢大家了~::ೖ(⑅σ̑ᴗ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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