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黑暗中失控的爆发，不再是镜头前绝望的表演，也不是绝境中孤注一掷的确认。

它是温柔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微颤抖，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王一博的嘴唇干燥而温热，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他没有深入，只是唇瓣相贴，轻轻地摩挲着，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安抚着彼此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确认着对方真实的存在和安全。

肖战没有拒绝。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温热的触感包裹自己，任由王一博捧着他脸颊的手指传递来令人心安的力度。连日来的恐惧、愤怒、疲惫、以及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混乱情感，仿佛都在这个轻柔的吻里，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宣泄口。

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有力而急促，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重合。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一博缓缓退开些许，额头却依然抵着肖战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肖战睁开眼睛，撞进王一博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那双总是盛满桀骜或冷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着他自己的影子，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赤裸的、不加掩饰的情感，温柔、后怕、庆幸，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望。

“肖战。”王一博低声唤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肖战应了一声，声音同样低哑。

“我……”王一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些复杂的、从未宣之于口的话语，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只化作一句，“我怕了。”

不是怕陈国强，不是怕身败名裂。

而是怕失去。

怕在爆炸的火光中失去他，怕在敌人的枪口下失去他，怕在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失去任何一个可能。

肖战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揉了一下，酸涩而滚烫。他何尝不是？看到王一博额头的血，看到他扑过来挡在自己身前，那种心脏骤停的恐惧，至今心有余悸。

“都过去了。”肖战抬手，轻轻覆在王一博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岚姐安全了，陈国强抓住了。”

“嗯。”王一博点头，却将额头抵得更紧，仿佛要从这紧密的接触中汲取更多力量和真实感，“可有些事，还没过去。”

他指的是那张照片，那些被强行唤醒的、黑暗的过去。

肖战沉默了一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越来越亮的光斑。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但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你想起来了吗？”肖战轻声问，“关于……孤儿院，关于那只手。”

王一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掠过一丝痛苦的阴影。

“一些……片段。”他的声音干涩，“很模糊，像隔着一层血雾。我记得那种味道……霉味，铁锈味，还有……烟味，混合着檀香的烟味。记得很疼……浑身都疼。记得那只手……虎口有蝎子……还有……哭声，很小的哭声……”

他顿了顿，看向肖战，眼神复杂：“是你的哭声吗？”

肖战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记忆里，关于孤儿院的最后时光同样模糊不清，只记得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分离的悲伤。但王一博描述的这些……太具体，也太黑暗。

“我不确定。”肖战缓缓摇头，“我的记忆也很混乱。但那张照片……我们确实在一起。”

他拿起茶几上那张泛黄的合照，指尖抚过上面两个笑容灿烂的孩子。

“陈国强抓到了，警方会审。当年的事，一定会水落石出。”肖战看向王一博，目光坚定，“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是受害者。”

王一博看着照片，又看向肖战，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恨意取代：“我知道。但有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不止是陈国强，可能还有当年涉案的其他人。

“警方会查。”肖战握住他的手，将他从过去的阴影中拉回现实，“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网络上的风暴需要平息，工作室需要紧急公关，岚姐需要安抚和照顾，还有他们自己……这混乱不堪的“关系”，和刚刚萌芽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情感，都需要面对和处理。

王一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将那些黑暗的记忆暂时重新封存。他直起身，松开了捧着肖战脸颊的手，但目光依旧停留在肖战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官方那边……怎么交代？”他问回现实问题。

“岚姐安全，陈国强落网，真相会逐步公布。我们的‘视频’和‘退圈’危机，可以解释为在歹徒胁迫下的无奈之举，是为了拖延时间、配合警方营救人质的策略。”肖战的思路已经清晰起来，“当然，舆论的冲击和粉丝的情绪需要长时间安抚。但至少，我们不再是‘被迫公开关系并退圈’的顶流，而是‘智勇双全、配合警方破获大案、保护了经纪人性命’的受害者兼……合作者。”

这个定位的转变，至关重要。

“那……我们之间呢？”王一博的问题直指核心，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肖战，“视频里的吻，刚才的吻……怎么解释？”

肖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这个问题，他也在问自己。

经历了这一切，那些最初的敌对、被迫的结盟、危急关头的保护、混乱中的亲吻……早已将两人之间原有的界限冲刷得模糊不清。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认真，“我们都需要时间。时间来处理这场风波留下的烂摊子，时间来弄清楚……那些混乱中发生的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也没有否认。

王一博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疲惫、却又带着点释然的笑。

“好。”他点头，“我给你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

这个回答，让肖战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底某个角落，又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然而，王一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但在那之前，”王一博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呼吸可闻，他的目光落在肖战微微红肿的唇上，眼神深邃，“有些事，我不想再演了。”

他的指尖，再次轻轻拂过肖战的唇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比如，靠近你。”王一博低声道，气息喷洒在肖战唇边，“比如，碰触你。”

“再比如，”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想知道……你的心跳，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快得不像话。”

他说着，手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在了肖战左胸的位置。

那里，心脏正失控地、剧烈地搏动着，清晰地传递到王一博的掌心。

肖战的呼吸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想后退，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王一博的触碰，他的话语，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和试探，都像带着电流，让他浑身发麻。

“王一博，你……”肖战的声音有些不稳。

“我什么？”王一博挑眉，拇指甚至在那片温热的胸膛上，轻轻划了一个圈，带来一阵更强烈的战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肖老师，你的心跳，出卖你了。”

他靠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声音低沉而蛊惑：

“要不要……听听我的？”

不等肖战回答，他忽然抓起肖战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同样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棉质T恤，肖战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结实胸肌下，那颗心脏同样在疯狂地跳动，节奏快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擂鼓般敲击着他的掌心。

“感觉到了吗？”王一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不容退缩的强势，“它也在为你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手掌紧贴在彼此的心脏位置，感受着对方生命最原始的律动。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房间里的最后一丝昏暗，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威胁、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最真实的心跳，和彼此眼中再也无法掩藏的情动。

肖战看着王一博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光芒，感受着掌心下那滚烫而有力的心跳，心底那层一直试图维持理智和距离的坚冰，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悄然融化。

他缓缓地、主动地，收紧了按在王一博胸口的手指，仿佛要抓住那颗为他而狂跳的心脏。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迎上王一博灼热的目光，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颤抖，和前所未有的清晰：

“王一博，我可能……需要比你想象中，更多一点的时间。”

他顿了顿，在对方眼中光芒微黯的瞬间，补充道：

“但如果你愿意等……”

“我不介意……先从听心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