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刺破厚重窗帘的缝隙,落在客厅茶几上。
泛黄的照片和那包致命的毒药依旧摆在原位,像两个沉默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证物。经过一夜的混乱、震惊和破釜沉舟的决意,此刻的别墅内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平静。
肖战和王一博都只睡了短短两三个小时,眼下带着青影,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锐利。昨夜的脆弱和混乱仿佛被强行压入了骨髓,表面只剩下坚硬的冰层。
餐桌上,四人沉默地吃着早餐。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南城孤儿院,”肖战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略低,“我七岁离开后,就再没有回去过,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档案被现在的父母处理得很干净。” 他看向王一博,“你呢?”
王一博握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对七岁以前的事,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潮湿,吵闹,还有……害怕。” 他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回忆,“没有明确的孤儿院印象。我现在的父母……他们告诉我,我是从小被亲戚收养,后来他们又从亲戚那里领养的我。”
这个说法,与他光鲜亮丽的顶流身份,和他此刻流露出的、对那段模糊记忆的抗拒与痛苦,形成了微妙的矛盾。
钱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李岚则担忧地看着两人。
“照片背后写着‘南城孤儿院’,还有‘小战’、‘小博’。”肖战的目光落回照片上,“对方选择抛出这个,证明他对我们的过去,至少是其中一方的过去,了解得非常深入。甚至可能……比我们自己更清楚。”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
“两种可能,”肖战继续冷静分析,“第一,对方与我们的过去有直接关联,比如同样出自南城孤儿院,或者与孤儿院有关的人,出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旧怨进行报复。第二,对方只是通过某种渠道挖掘到了这些被掩埋的信息,并将其作为打击我们的工具。”
“无论是哪种,”王一博放下杯子,眼神冰冷,“找到南城孤儿院,是现在最直接的线索。”
南城,是邻省一个经济不算发达的三线城市。二十多年过去,城市面貌早已天翻地覆,那所孤儿院是否还存在,都是个问题。
“岚姐,钱哥,”肖战看向两位经纪人,“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查南城孤儿院。1999年前后的所有资料,当时的院长、工作人员名单,还有……当年院里的孩子名单和去向。越详细越好。”
“明白。”李岚和钱伟立刻点头。这调查必须极其隐秘,不能打草惊蛇。
“另外,”王一博补充,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照片的复印件(原件已妥善保存),“查这个笔迹。1999年的蓝黑钢笔,这种书写习惯……或许能有线索。”
“还有那个烟草,”肖战想起之前“蓝调”会所留下的线索,“混合檀香的特殊手工烟。云南特产,小众,可能流通渠道固定。顺着这个方向,看能不能和南城,或者孤儿院的背景扯上关系。”
任务迅速分配下去。别墅内的紧张气氛,从被动的防御和恐惧,转向了主动的、带着血腥味的追击。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一边继续着必须的复健(身体是本钱),一边等待着调查的进展。他们之间那种因照片和毒药而起的微妙隔阂并未完全消散,但被更强烈的共同目标暂时覆盖。交流依旧不多,但必要时的眼神交汇和简短对话,都带着一种冰冷的默契。
那张童年合照带来的冲击,被他们强行压在了心底某个角落。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
第三天下午,李岚带来了第一波消息,脸色并不好看。
“南城孤儿院,在2005年城市改造时就已经被拆除了,原址现在是一个大型购物中心。”李岚将平板上的资料展示给两人看,“我们找到了当年的一些老档案和零星记录。院长姓陈,叫陈国华,但在2003年就因为突发疾病去世了。几个主要的工作人员也大多早已离开南城,联系困难,有的已经过世。”
线索似乎一上来就断了。
“孩子的名单呢?”王一博问,声音有些紧绷。
“档案不全,很多记录在搬迁和人员变动中遗失了。”李岚翻看着资料,“能找到的名字里,有‘肖战’,入院时间1996年,离院时间2001年,被肖姓夫妇收养。但没有找到‘王一博’,或者发音相近的名字。”
没有?照片上明明写着“小博”!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要么“小博”不是王一博的本名,要么……王一博在孤儿院的记录被人为抹去了?就像他七岁前的记忆一样模糊?
“不过,”李岚话锋一转,调出另一份资料,“我们查陈国华院长社会关系时,发现他有个弟弟,叫陈国强,年轻时不务正业,据说跟当地一些灰色势力有牵扯,后来因为故意伤人罪入狱,2001年刑满释放后离开了南城,下落不明。”
陈国强?灰色势力?
肖战心中一动:“这个陈国强,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抽烟的习惯?或者,身上有什么特殊标记?”
李岚摇头:“入狱记录里的信息很简单。特征嘛……哦,对了,他左边眉骨到太阳穴的位置,有一道挺深的刀疤,是斗殴留下的。”
刀疤?!
肖战和王一博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那个人——张强!那个被收买制造“意外”的临时工,左眉骨就有一道浅疤!而张强的哥哥张威,曾是骚扰艺人的私生饭头目!
难道……陈国强就是张威、张强兄弟背后的人?甚至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蝎子纹身”联络人?可年龄似乎对不上,陈国强如果活着,现在应该五十多岁了。
“查这个陈国强!出狱后的所有行踪!重点查他是否接触过张威、张强兄弟!”肖战立刻道。
“已经在查了,但时间久远,很困难。”李岚点头,“另外,关于那个烟草,我们通过特殊渠道问到,大概在十几二十年前,南城及周边地下市场,确实流传过一种掺檀香的手工烟,据说最早是一个叫‘疤哥’的混混头子带起来的风气,后来跟着他混的一些人也学着抽,算是一种身份标识。这个‘疤哥’……据说脸上就有道挺吓人的疤。”
疤哥?刀疤?陈国强?
所有的线索,仿佛开始隐隐指向同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脸上有疤、与南城灰色地带有关、可能出身孤儿院、有着特殊吸烟习惯的中年男人。
“还有,”钱伟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古怪,“笔迹鉴定专家给了反馈。照片背面的字迹,书写者年龄应该不大,估计就是照片上孩子当时的年纪,笔迹稚嫩但结构已初具个人特点。专家说……这种书写习惯,尤其是‘战’字和‘博’字的特殊连笔和收锋方式,在他经手的案例中非常罕见,但如果非要类比……有点像某种经过简化的、老式记账或者帮派内部使用的暗号式写法。”
帮派内部暗号?孤儿院的孩子,会写类似帮派暗号的字?
疑团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
“这个陈国强,‘疤哥’,必须找到。”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还有,当年孤儿院,肯定还有知道内情的人活着。继续挖。”
就在这时,肖战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小博’为什么忘记了吗?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化肥厂,一个人来。过时不候。】
短信后面,附着一张新的图片——是另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依然是那两个孩子,但背景似乎是在孤儿院昏暗的室内,两个孩子脸上没有了笑容,眼神里带着惊恐,紧紧靠在一起,而照片角落,有一只属于成年人的、骨节粗大、虎口隐约有深色印记的手,正伸向他们。
那只手的虎口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青黑色的纹身图案!
像是一只蝎子!
肖战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王一博也看到了短信和图片,他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骤然急促,猛地伸手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某种被强行唤醒的、噩梦般的恐惧。
“是他……”王一博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颤抖,“那只手……我见过……我……”
他话没说完,忽然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像是被无形的记忆之爪狠狠攥住,拖入了最黑暗的深渊。
“一博!”钱伟惊呼上前。
肖战也心头大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一把扶住几乎要瘫软的王一博,沉声对李岚和钱伟道:“准备车!去城南废弃化肥厂!但别轻举妄动,对方敢约,必然有埋伏!”
他看着怀中痛苦颤抖、眼神涣散的王一博,又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只带着蝎子纹身、伸向孩童的罪恶之手,一股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意,混合着对怀中人从未有过的揪心疼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迷雾,正在被血淋淋地撕开。
而深藏在童年阴影中的魔鬼,终于要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