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袍老者在唐昊那一锤之下重伤遁走,短时间内不敢再现身。唐昊带着唐三和唐潇在山中又停留了三日,确认安全无虞后,方才动身前往天斗城。
路途上,唐三和唐潇虽伤势渐愈,但周身那股经地狱路淬炼而出的凛冽杀气却如影随形。途经一座小镇时,几个孩童远远看见他们便吓得大哭;客栈中,即便他们刻意收敛,寻常魂师仍会不自觉地避让——那是生物本能对危险气息的回避。
唐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多言,只是每日以自身浑厚的魂力为两人疏导经脉,同时以封号斗罗的境界威压,潜移默化地引导他们体内躁动的杀意。
一月后,天斗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入城时已是黄昏,华灯初上,这座帝国都城展现出与杀戮之都截然不同的繁华与喧嚣。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唐三和唐潇走在其中,却仿佛与这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们如同两柄收入鞘中却仍泛着寒光的利刃,与这浮华尘世格格不入。
唐昊轻车熟路地穿街过巷,最终停在城东一片清幽的园林式建筑群前。月白色的院墙,深栗色的门楼,匾额上书两个清雅而不失风骨的大字:月轩。
“到了。”唐昊止步,将一枚月白色令牌递给唐三,“接下来一年,你们便在此处修行。月华会教你们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一双儿女眼中尚未完全敛去的锐气:“记住,收敛不是放弃,掌控方能更强。”
说完这句,唐昊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他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唐三握紧令牌,与唐潇对视一眼,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门扉轻启,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气质温婉的侍女迎出。她目光扫过两人,在触及他们周身无形气场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躬身:“两位可是唐公子与唐小姐?夫人已等候多时。”
跟随侍女穿过回廊,月轩内部的景致逐渐展露。不同于外界的繁华,这里处处透着清雅宁静。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奇花异草暗香浮动,更有隐约的琴音不知从何处飘来,如流水潺潺,抚平人心躁动。
正厅中,一名女子背对门口而立,正俯身摆弄案几上的插花。她身着银白色宫装长裙,身姿婀娜,仅一个背影便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雍容与优雅。
“姑姑。”唐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女子——唐月华闻声转身。她的容貌并非绝美,但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和周身沉淀出的高雅气度,却让人见之忘俗。她的目光落在唐三脸上,细细端详,眼底渐渐泛起复杂之色——怀念、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像,真像。”她轻声呢喃,随即视线转向唐潇,眼中讶异更浓,“这位便是潇潇吧?昊哥信中提过你。”
唐潇行礼:“见过姑姑。”
唐月华点头,走到两人面前,忽然伸出双手,分别握住唐三和唐潇的手腕。一股温和却沛然的魂力涌入他们体内,那魂力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如月光般清冷宁静,缓缓拂过他们经脉中躁动的杀意。
唐三和唐潇同时一震。在地狱路中积攒的暴戾之气,在这股温和力量的抚触下,竟有了片刻的平复。
“杀神领域,幻音杀域……”唐月华松开手,眼中了然,“你们走了昊哥当年走过的路,却比他走得更远,也……更险。”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弦月:“杀戮之都的历练赋予你们强大的力量,却也留下了隐患。杀气过盛,若不加以掌控,终会侵蚀心智,甚至反噬己身。未来一年,我会教你们如何收敛杀气,掌控心境,将这份力量真正化为己用。”
“如何做?”唐三问。
“礼、乐、书、数、御。”唐月华转身,微微一笑,“在这里,你们首先要学的不是如何变强,而是如何做一个‘普通人’。”
次日,修行正式开始。
月轩的课程与杀戮之都的生死搏杀天差地别。晨起是礼仪课,如何行走坐卧,如何待人接物;上午修习音律,古琴、琵琶、箫笛,唐月华要求他们至少精通其中一种;午后学习诗文典籍,修身养性;傍晚则是魂力掌控训练,但并非战斗,而是如何将魂力运转得如呼吸般自然圆融。
最初的几日,唐三和唐潇极不适应。握惯了刀剑的手拨动琴弦总显得笨拙,习惯了直来直往的思维要去理解诗文中的含蓄蕴藉更是艰难。更让他们困扰的是,每当情绪波动,周身杀气便会不受控制地外泄,常常惊得授课的先生面色发白。
唐月华却极有耐心。她亲自为唐三选了一张古琴,为唐潇择了一管玉箫,从最基础的指法教起。
“琴为心音,箫为气韵。”她素手轻抚琴弦,流出一段清越旋律,“你们无需成为乐师大家,但要学会借音律梳理心绪。当你们能透过琴箫之声表达心中所思所感时,对自身情绪、乃至杀意的掌控,便算入门了。”
唐潇因为有灵音琴武魂的底子,对音律的领悟快得多。但她很快发现,唐月华所教的并非魂技运用,而是纯粹的音乐本身——如何让音色更圆润,如何让旋律更流畅,如何让情感通过音符自然流淌。
这对她而言是种全新的体验。在杀戮之都,音律是武器,是杀人的手段;而在这里,音律是语言,是修心的途径。
唐三的进展则慢一些。他性子沉稳坚毅,但杀意也最为凝练厚重。第一次尝试抚琴时,琴弦在他指尖接连崩断三根——那不是用力过猛,而是杀气无形渗透,脆弱的丝弦承受不住。
唐月华不以为意,只让侍女换上新的琴弦,温声道:“不急。先不弹曲子,只练习最基础的勾、挑、抹、剔。注意力道,感受琴弦的振动,尝试将你的魂力收敛至与琴弦共鸣而不损其分毫。”
这是个水磨工夫。唐三每日枯坐琴前,反复练习最简单的指法,同时运转玄天功,竭力收束体内蠢蠢欲动的杀意。起初依旧时常断弦,但渐渐地,他指下的琴音从生硬变得柔和,杀气也一点点敛入骨髓深处。
除了音律,礼仪课也让两人颇感头疼。行走时要步态从容,坐卧时要姿态端庄,连如何端茶倒水都有严格规矩。这对在丛林与地狱中搏杀惯了的兄妹而言,简直比大战一场还累。
但唐月华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望向众人:“礼仪并非你们所想的虚礼客套,它实则是向内的自我约束与精细雕琢。就像匠人打磨玉石,每一分仪态的修正,皆是对心性锋芒的温柔切削。当你能在喧哗中不失沉静、在窘迫中不见慌乱、在荣宠前不显骄躁——那份经由千次万次锤炼而来的从容,便已为你铺平了道路。那时你会发现,外在的仪节早已内化为心间的尺度,而所谓心境的门径,恰在你持守的方圆之间悄然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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