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被廖星彻放在书桌角落,他背靠床沿坐在地板上,手机捏着那个哨子。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哨身细微的划痕。那种感觉很奇怪,心口像是被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堵着,沉重,却又挤不出一滴水来。
就在这时,他指尖触到密封袋内侧一个细微的凸起。
什么东西?
廖星彻动作一顿,他捏住密封袋的边缘,借着光察看着,果然,在密封袋内侧靠近边缘处,有一小块区域触感略微僵硬粗糙,像是被胶水粘过,然后又被小心撕开。撕开的地方,巧妙地折叠夹着一张极薄的纸片。
纸片颜色泛黄,边缘毛糙,他展开看,上面的字迹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有些潦草用力,甚至有些笔画穿透了薄薄的纸张。
星彻:
当你看到这个,爸大概已经不在了。
也别怪你妈,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硬拉她入了这摊浑水。
更别怪你萧叔叔,他是个好警察,也是爸过命的兄弟,把你托付给他,我闭得上眼。
有些事,爸一直没告诉你。这几年,爸追查的‘暗河’,比你想的要黑得多,也深得多。他们不像电影里的黑帮,他们烂的更深,查都查不到根。爸总觉得,当年行动没把他们一锅端了,漏了最危险的……
(字迹在这里停顿,笔墨洇开一大团)
……大概三个月前,我收到风声,有条大鱼要溜回南江清账。
我怕。不是怕死,是怕连累你们娘俩。
我去找过老萧,话没敢说透……他肩膀上担子太多,我不能把他再拖进这泥潭。只能自己盯着。
那天在城西汽修厂盯梢,一个收旧书的老头推着车过来,硬塞给我本书,说是‘好东西’。书里就夹着这张纸,纸上没字,只画了个鬼画符——
廖星彻的呼吸倏地屏住,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信纸下方,横陈着一个怪异的符号:
一个扭曲歪斜的圆圈,勉强能看出是个头部的轮廓,顶端有着像尖嘴一样的东西,而从这个“鹰头”下方延伸出的,却是一条扭曲的覆盖着潦草鳞片纹路的线条,鹰头鱼尾,看着就有些让人不适。
——就是这个鬼东西!画得歪七扭八,但我认得!当年扫‘暗河’老巢,在他们一个头目身上搜到过刻着同样图案的打火机!
字迹到这里变得越发狂乱,几乎力透纸背:
星彻,爸没本事,护不住你们娘俩了。如果……如果哪天我和你妈出了事,记住这个符号!追查到底!别信任何看似合理的意外!去找老萧,把符号给他看!
还有,别哭,小混蛋。快高考了,别学爸熬夜,早点睡。冰箱下层……爸藏了根你最爱的红豆冰棍……
……下辈子,爸肯定接住你扔过来的球,也一定……好好陪你和你妈妈。
廖振峰
落款日期是车祸发生前七天。
字迹最后被一大团深蓝色墨水彻底糊住,像一滴眼泪。
信纸在廖星彻指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维持着展开信纸的姿势,一动不动。
眼底深处,那片压抑了许久的暗流终于冲破冰层,翻搅起滔天巨浪,他的心好痛,好痛,讨厌这种感觉,想s。
他猛地闭上眼,抬起胳膊遮住眼睛,牙关紧咬,齿缝间泄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嘶气声。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唔……爸……妈……”几个极轻、极哑的字,破碎地逸出唇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所有激烈的情绪波动迅速消失,只在眼底留下更深沉冰冷的幽暗。
他低头,看着信纸上那个扭曲的“鹰头鱼尾”符号。
然后,小心地将信纸重新折叠好放回密封袋内侧那个隐秘的夹层里。
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安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涂装的变形金刚模型。
他从家里拿来的,塑料外壳有些磨损,他拿起模型,指尖在它背后的卡扣处轻轻一拨。
模型底盘滑开,里面只有一小截早已干涸褪色的红豆冰棍的木棍。
廖星彻静静地看着那截小木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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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