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来的太快了,雨带着粘稠和闷热,萧彻川盯着白板上赵强那张阴鸷的脸,旁边新增的红色箭头刺眼地指向“死亡”二字。
陈梁的尸检报告冰冷地躺在桌上,他体内检测出高剂量的致幻剂,很显然死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最终被伪装成“意外”溺毙在城郊排污渠。
“灭口了。”马砚秋的声音打破沉寂,她指着地图上赵强最后出现的废弃工厂,“他们知道我们在查,这是警告。”
她短发利落,眼神干练,扫过萧彻川紧绷的侧脸,“你家那小子……考试就这两天了吧?要不我安排两个人……”
“不用。”萧彻川打断她,他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顺便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案子要查,人也要顾,我先回去了。”
接着抓起车钥匙,补充道“我看着他就行。”
马砚秋笑笑,“行,路上慢点。”
……
“哎呀,怎么还没结束呀?”
“唉,别着急嘛,才多久。”
“也不知道今年考的难不难。担心哦,担心哦。”
“哎,你最近没看那个抖腿上的语文作文吗?听他们说可难了。”
“………”
考场外的黑压压的伞盖下,是无数焦灼等待的家长。
萧彻川高大的身影挤在人群边缘,目光牢牢锁在考场出口。
叮——叮——。
考试结束的铃响了。
大门口开始陆陆续续的有同学出来了。廖星彻背着黑色双肩包,身形在考生中显得格外粗条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刚结束一场普通的随堂测验,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精准地捕捉到那个雨中的深蓝色身影。
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萧彻川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丝。
廖星彻径直穿过人群向他走来。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被他一把撩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带伞?”萧彻川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
廖星彻咧嘴轻轻一笑, “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嗯,考的怎么样?”
“还行。”他看了一眼萧彻川湿透的肩章,轻轻问道:“案子……很棘手吗?赵强……死了?”
萧彻川心头一震。
赵强死亡的消息是今天凌晨才确认的,对外严格封锁!他眼神瞬间紧紧攫住廖星彻平静的脸庞:“你怎么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声音闷闷的:“早上去考场的路上,听……听旁边两个叔叔聊天说的……说城郊发现尸体,好像姓赵……我……我以为……”他停顿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中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强装的镇定,“抱歉,我不该多嘴问。”
唉。
考场外鱼龙混杂,消息来源不明。萧彻川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着那眼底一闪而逝的委屈,心头那点骤然升起的疑云被一种更沉重的酸涩感取代。这孩子,刚经历完人生大考,却还要为这些肮脏的事情担惊受怕。他父母要是还在……
他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掌心,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意味,轻轻拂去廖星彻额角冰冷的水珠。
“别瞎想。”萧彻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考完了就可以放松放松了,走吧。”
他顺从的走在男人旁边,低声应道:“嗯。”
萧彻川余光瞥着和自己差不多并肩的男孩。
这孩子……是不是长高了?
深夜。
书房的门缝里透着微光。
萧彻川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加密的卷宗页面。
“7.15暗河案关联线索及疑似报复事件汇总”。
光标在“廖振峰夫妇车祸”一行上反复移动。
窗外雨声淅沥。
萧彻川头疼的捏了捏山根,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正准备点上。
嗡嗡——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个对话框跳出来:
【望川】:湿透的警服贴在腰上,皮带扣硌着胯骨。想咬开它,尝尝雨水混着你汗是什么味道。还有……萧警官,你的屁股真性感。
赤裸直白的文字,还有赤裸的y望,他在监视我?
萧彻川眼中戾气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抓起手机,指关节因用力几乎要将冰冷的手机外壳捏碎。
拉黑!删除!但动作在指尖触及屏幕前硬生生顿住。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这个变态……会不会和“暗河”有关?
他没有立刻删除这条信息,而是截屏,保存。
然后,才像处理一件肮脏的东西,带着浓重的厌恶,将那个人再次拖入黑名单,彻底删除。
妈的。哪来的变态。
他关掉卷宗页面,疲惫地叼着烟靠进椅背。
书房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窗外的雨声。
廖星彻父母的照片在桌子上,仿佛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他。
沉重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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