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啮锁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4891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倒计时第三天,温莯柔开始绝食。

不是激烈的抗议,只是平静地把餐盘推回送餐口。燕麦粥凉了,表面结出一层皱皱的皮,像湖面冻住的涟漪。

老六蹲在门外,声音带着哭腔:“你吃点吧,求你了。我加了蜂蜜,是你喜欢的椴树蜜。”

“不饿。”里面传来温莯柔的声音,轻飘飘的。

“那喝点水?我泡了柠檬片。”

“不渴。”

老六把脸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你在惩罚我们吗?”

里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六以为温莯柔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才听到她说:“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吃饭会打断思路。”

“想什么?”

“想一个条件。”

老六没听懂。但温莯柔不再说话,任她在门外怎么问都不再回应。老六最终放弃了,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回到厨房,对着那碗粥发呆。粥已经彻底凉了,蜂蜜沉在碗底,凝成琥珀色的糖块。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自己嘴里。甜得发苦。

议事厅里,关于材料的争吵进入白热化。

“月光草必须在满夜子时采摘,误差不能超过一刻钟!”老三拍着桌子,桌上摊开一本古籍,书页泛黄,插图里的植物散发着诡异的荧光,“现在月亮已经过了最圆的时候,要等下个满月得等二十八天!我们只剩三天了!”

老四推了推眼镜——他最近开始戴眼镜了,无框的,说是看资料看得眼睛疼,但大家都知道他在模仿谁。“可以用储能水晶替代。我在《血术精要》里看到过,满月前后三天采集的月光草,通过水晶增幅,效果能达到九成。”

“九成不够!”老三吼道,“转化仪式必须百分百!差一成可能就是生不如死!”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月亮提前圆?”老二冷笑。

“我可以去求女巫集会,她们有操纵月相的法术——”

“代价呢?女巫从不免费帮忙,你要拿什么换?又一条命?”

眼看又要吵起来,老大敲了敲桌面:“够了。用储能水晶。老四,你去准备,需要多少颗?”

“七颗。对应七曜。”老四立刻说,“但水晶必须纯净无瑕,最好用北境冰层下的寒晶,那种能量最稳定。”

“那就去北境。”老大说,“老三,你脚程最快,现在出发,三天内能回来吗?”

老三算了算:“全力赶路,差不多。但寒晶开采需要时间——”

“买。无论多少钱,买现成的。”老大转向老二,“金库钥匙在你那儿,需要多少自己拿。”

老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他起身离开,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像在发泄不满。

“圣银匕首呢?”老大继续问。

“重铸好了。”老七小声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刃泛着冷冽的银光,柄上刻着繁复的咒文,是这几天她不眠不休赶工的结果,“我用老五留下的银怀表熔了,掺了圣水。纯度应该够。”

匕首躺在桌上,像一截凝固的月光。所有人都盯着它看,没人说话。老五的怀表,那个他戴了三百多年、表面磨得发亮的老物件,现在变成了一把刀,一把即将刺入温莯柔心脏(象征意义上)的刀。

“七人的血,”老大继续说,“老五那份,用他的眼镜替代,行吗?”

老四翻开笔记:“理论上可以。生前物品蕴含原主的能量印记,虽然弱于新鲜血液,但配合仪式阵图应该能补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眼镜是易碎品,仪式过程中如果破碎,整个阵图会反噬。”

“那就小心点。”老大说,“用保护咒加固。谁负责这部分?”

“我。”老七举手,“我对精细咒文比较熟。”

分工完成,众人散去准备。议事厅里只剩老大和老四。老四还在翻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笔记,老大则盯着桌上那把匕首出神。

“她会同意吗?”老四突然问,没抬头。

老大没回答。

“我是说,就算我们准备好一切,如果她最后拒绝转化,怎么办?”老四推了推眼镜,“密文规定‘受献者须于三十日内决断’,决定权在她手里。”

“她会同意的。”老大说,语气笃定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为什么?”

“因为她没别的选择。”

老四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她一直都有选择。选择绝食而死,选择激怒我们杀了她,选择在下次轮回重新开始。她只是……选了最不让我们为难的那条路。”

老大想说“不是这样”,但话卡在喉咙里。他想起地窖里温莯柔那双眼睛,千年轮回,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未熄灭,即使是在最绝望的时候。那样的一个人,会甘心被命运摆布吗?

“准备仪式吧。”老大最终说,“无论如何,先准备好。”

第二天,温莯柔依然没进食。

老六换了菜单:蔬菜浓汤、水果沙拉、烤得松软的面包片。食物在送餐口放了六个小时,一点没动。

“你这样会死的。”老六隔着门说,“转化仪式需要体力,你现在虚弱成这样,成功率会降低。”

“我知道。”温莯柔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悠闲,“所以我在调整状态。”

“绝食叫调整状态?”

“清空身体,才能容纳新的东西。”温莯柔说,“老六,你信吗?人饿到一定程度,头脑会变得特别清醒。我现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数清血液流过血管的次数,能感觉到胃壁摩擦的声音——像两片砂纸在互相打磨。”

老六打了个寒颤:“别说了。”

“为什么?这不有趣吗?人类的身体,脆弱又奇妙。饿三天会虚弱,饿七天会死。但血族呢?你们饿多久会死?”

“我们……不会饿死。只会发疯。”

“发疯。”温莯柔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比死亡更可怕?”

老六答不上来。她见过血族发疯的样子——在漫长的囚禁中,在诅咒发作时,在那些看不到尽头的黑夜里。那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糟的东西,是理智一点一点被啃食的过程,最后剩下一具空壳,还在本能地渴求血液。

“我想好了。”温莯柔突然说。

“什么?”

“条件。”温莯柔的声音靠近门边,老六能想象她正贴在门上,像说悄悄话的孩子,“我愿意接受转化,但有一个条件。”

老六屏住呼吸:“什么条件?”

“让你们老大来。我要当面说。”

老大走进地窖时,温莯柔正坐在石床上,用指甲在墙壁上刻字。刻得很浅,勉强能辨认,是一个又一个名字:老五、老六、老三、老二、老四、老七、老大。七个名字排成一列,像墓碑上的铭文。

“你来了。”她没回头。

老大站在门口,没靠近。地窖里弥漫着绝食者特有的、微弱的甜腥气,那是身体开始消耗自身储备的味道。“老六说你愿意转化。”

“有条件。”

“说。”

温莯柔终于转过身。三天不进食,她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眶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的幽火。

“仪式需要七人的血,对吧?”她说,“老五的那份用眼镜替代,但真正关键的步骤,是你们六个活着的,要给我初拥——也就是,咬破我的喉管,注入你们的血,完成转化。”

老大点头:“是。”

“我的条件是,”温莯柔一字一句,“你们六个,要一个一个来。按顺序:老七、老六、老四、老三、老二,最后是你。每个人咬破我的喉管,注入血液,完成属于你那部分的转化。我要清楚感受到每一次咬噬,每一口注入,每一个人。”

老大愣住了。

这要求听起来很简单,甚至理所应当——转化本就由血族执行。但细细一想,却藏着令人不安的东西。

“为什么要按顺序?”他问。

“因为我要记住。”温莯柔说,“记住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不是笼统的‘你们’,而是具体的每一个人。老七的牙齿有多尖,老六下口时会不会哭,老四会不会计算角度和深度,老三会不会带着怒气,老二会不会犹豫——还有你,老大,最后收尾的那个,会不会手抖。”

她笑了笑,笑容很淡:“千年围猎,终将自己献祭于笼中。但献祭之前,我要看清楚每一个猎人的脸。”

老大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见过温莯柔各种样子:温柔的、愤怒的、悲伤的、绝望的。但从未见过她这样——冷静的、算计的、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这不合规矩。”他说,“转化仪式通常是集体进行,七人(或六人)同时注入血液,以保证能量均衡。你这样做,可能会导致转化不完全,或者……”

“或者让我变成某种畸形的怪物?”温莯柔接话,“那也不错。至少独一无二。”

“温莯柔——”

“叫我名字了。”她歪了歪头,“平时你都叫我‘她’,或者‘那个人’。叫我名字,是表示认真对待我的条件吗?”

老大深吸一口气:“你的条件,我答应。但仪式必须成功,我不能让你冒险变成——”

“变成什么?半人半鬼?残缺品?”温莯柔站起身,锁链随着动作哗啦响,“老大,你们已经把我锁在这里三十多天了。锁链加身,绝食抗议,逃跑失败——你觉得我还在乎变成什么样子吗?”

她走到老大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绝食让她身上有种清冽的、近乎非人的气息,像雪后松林。

“我在乎的是,”她轻声说,“这场延续千年的游戏,到底该怎么收场。你们狩猎我,囚禁我,现在又要转化我。那好,我接受。但我要求参与规则的制定——哪怕只是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规则。”

老大看着她。千年来,他一直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何时猎捕,何时囚禁,何时等待。这是他第一次被要求遵守别人的规则,感觉陌生又别扭。

但他点头了。

“好。按你的顺序,一个一个来。”

温莯柔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你。还有,我饿了。”

老六听到温莯柔愿意进食的消息时,正在厨房对着面粉发呆。她愣了三秒,然后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开始翻箱倒柜。

“粥!热粥最好!但不能太稠,她三天没吃东西,肠胃受不了……再加一点点蜂蜜,一点点就好……不对,先喝水,柠檬水……”

她手忙脚乱,打翻盐罐,碰倒醋瓶,最后端出来的是一碗有点稀的燕麦粥、一杯温柠檬水,还有几片烤得微焦的面包。

送到地窖时,温莯柔吃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口都充分咀嚼。老六坐在旁边看着,眼眶发热。

“慢点吃,还有。”

“够了。”温莯柔放下勺子,“一次不能吃太多,会伤胃。”

“你还知道这个。”老六嘟囔。

“我是医女出身啊。”温莯柔笑笑,“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老六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突然问:“你跟老大提了什么条件?”

温莯柔擦擦嘴,把条件复述了一遍。老六听完,脸色白了。

“一个一个……咬?”

“嗯。”

“为什么?”

“因为公平。”温莯柔说,“千年来,你们分享我——我的生命,我的死亡,我的每一次轮回。现在轮到你们分享责任了。把我变成怪物这件事,不该由‘集体’承担,而该由‘每个人’承担。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清楚记得,自己的牙齿是怎样刺破我的皮肤,自己的血液是怎样流进我的血管,自己亲手参与了这场……蜕变。”

老六捂住嘴,像是要吐。

“怕了?”温莯柔问。

“不是怕,”老六摇头,眼泪掉下来,“是……太疼了。对你来说太疼了。”

温莯柔伸手,擦掉老六脸上的泪:“疼是必须的。不疼,怎么记得住?”

那天晚上,古堡召开最后一次会议。

老大宣布了温莯柔的条件。众人反应各异。

老七小声说:“我……我可以第一个吗?早点做完,我就不用一直害怕了。”

老六咬着嘴唇:“我尽量……不哭。”

老四推眼镜:“从医学角度,逐个注入可能导致血液排斥反应。我需要调整仪式阵图,加入缓冲符文。”

老三哼了一声:“麻烦。但既然她要求,那就按她的来。我第几个?”

“第四个。”

“行。”

老二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大以为他会反对。但他最终只是说:“顺序能改吗?我不想在老三后面。”

“不能。”老大说,“她指定的顺序。”

“那随便吧。”

会议结束前,老大拿出那把圣银匕首,放在桌上:“明晚子时,仪式开始。地点在地下祭坛。各自准备。”

众人散去后,老四留下整理资料。他注意到老大盯着匕首出神,便问:“你在想什么?”

“想老五。”老大说,“如果他还在,会赞成这个条件吗?”

老四想了想:“他会说‘我再查查资料’,然后躲进书房三天,最后拿出一份二十页的风险评估报告。”

老大笑了,笑得很苦:“是啊。他永远需要数据支撑。”

“但有时候,”老四轻声说,“数据算不出人心。”

窗外,月亮又开始圆了。距离满月还有两天,但月光已经很亮,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光斑。

老大拿起匕首,银制的刀身映出他的脸,模糊,扭曲,像水中的倒影。

他想起千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温莯柔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采药少女,背着竹篓,赤脚踩在溪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躲在树后看她,心里想:这就是诅咒选中的人?看起来如此普通,如此……鲜活。

千年过去,她依然鲜活。即使被囚禁,即使绝食,即使面对永生永世的囚笼,她眼睛里那簇火还在燃烧。

“你会恨我们吗?”他对着匕首里的倒影问。

倒影不会回答。

但地窖里,温莯柔正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第八个名字。不是血族的名字,而是一个很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她自己第一世的名字。

刻完后,她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抹去。

石粉簌簌落下,名字消失,只剩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满意地点点头,躺回石床,闭上眼睛。

梦里,她站在一片旷野上,周围有七道影子。影子们向她伸出手,她——咬了回去。

不是撕咬,不是吞噬。

是啮合。

像锁与钥匙,严丝合缝地,啮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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