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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5832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许墨发现不对劲是在周三晚上。

那天轮到他值夜,监控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分割成十二个小画面,从不同角度覆盖囚室的每个角落。温莯柔在画面中央,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白色棉质睡裙在腰际皱出一道柔软的褶。

许墨盯着那道褶,看了很久。

这不是第一次。事实上,自从她住进这间地下室,他发现自己看她的时候越来越多。不是监护人的审视,是另一种看——看她的手腕在翻书时凸起的腕骨,看她喝水时吞咽的喉咙,看她赤脚踩在地砖上时微微蜷起的脚趾。有时候他会忘记呼吸,直到肺部发痛才猛地吸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他知道这不对劲。他们囚禁她,是为了控制变量,是为了打破轮回,是为了一个崇高到他自己都快信了的理由:研究她,理解她,最终解决她身上那个吸引他们一遍遍杀戮的诅咒。但研究不该是这样的。研究不该在深夜盯着监视器里她的睡颜,想象她的睫毛扫过掌心的触感。

那天夜里两点十七分,温墨站起身,走向地下室。他的理智在尖叫,但他的腿在动,一级一级走下台阶,停在囚室厚重的金属门外。密码锁的键盘泛着微弱的绿光,像黑暗里的眼睛。他知道密码——当然知道,他是设定密码的人。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颤抖。

他想做什么?开门,走进去,站在她床边,然后呢?看着她?碰她?确认她是真实的,不是又一个血淋淋的梦?

他的指尖离键盘只有一毫米。然后,疼痛炸开。

从指尖开始,尖锐的、灼烧般的痛,像有人把针插进指甲缝里又往里灌了滚烫的油。许墨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去——

右手食指的指尖,在变黑。

不是瘀血那种青紫,是真正的黑,炭一样的黑,从指甲根部开始蔓延,皮肤迅速干瘪、发皱,像被火烧过的纸。疼痛疯狂上窜,沿着手指、手掌、手腕,一路烧到小臂。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握住右腕,指甲掐进肉里,试图用另一种疼痛盖过这种疼痛。

没用。黑色在蔓延,已经覆盖了整个指尖。他眼睁睁看着那截手指失去血色,变得干枯、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啊……”

压抑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他跌坐在台阶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汗水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

大约三分钟后,疼痛开始减退。不是消失,是退潮,从灼烧变成钝痛,再变成麻木。黑色没有退,依然留在指尖,像一块丑陋的胎记,或者说,一块坏死的烙印。

许墨颤抖着举起右手,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仔细观察。那截黑色的指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摸起来是凉的,像死肉。他用左手碰了碰,没有感觉。指甲变成了暗灰色,不再透明。

他坐在台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感染?中毒?但囚室里外每天消毒三次,温莯柔没有任何传染病史,她自己也没有出现任何症状。而且这症状来得太诡异,就在他想碰她的那一刻——

不,不是想碰她,是想开门,想进去,想……

想触摸她。

许墨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回监控室。他把右手藏在身后,用左手操作控制台,调出过去两小时的所有录像。快进,暂停,回放。屏幕上,温莯柔一直在睡觉,没有异常动作,没有离开过床。房间里没有任何可疑物品。空气循环系统正常,温湿度正常,一切正常。

除了他指尖那块黑色的、坏死的皮肤。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陈凛前几天说的话:“蚀骨症状变异了。”

蚀骨——他们给那个诅咒起的名字。每一世,当他们靠近她、接触她、最终杀死她之后,都会在接下来的人生里被某种慢性的痛苦折磨。有时是骨头疼,有时是内脏衰竭,有时是精神错乱。但这一世,他们还没杀死她,只是囚禁她。症状本应推迟,或者以其他形式出现。

难道这就是变异?

许墨慢慢伸出右手,将黑色的指尖对准屏幕里温莯柔的脸。她翻了个身,露出半边脸颊,嘴唇微微张开,像在做梦。他的指尖又开始刺痛,很轻微,但确实存在,像有细小的电流在坏死的皮肤下窜动。

渴望触碰她,就会溃烂。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荒诞,恐怖,却完美解释了一切。

第二天早上,七个人在客厅开会。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块,一切看起来干净、明亮、正常。但没有人能忽视许墨裹着绷带的右手食指。

“烫伤。”许墨简短地解释,“昨晚泡咖啡不小心。”

没人相信。咖啡烫伤不会只烫指尖,而且绷带边缘露出的皮肤颜色不对——太黑了,像焦炭。

但没人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梦境,每个人都有半夜惊醒时唇齿间残留的血腥味。追问意味着暴露,暴露意味着脆弱,脆弱意味着……

“我想试试。”陈凛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试试什么?”陆昭皱眉。

陈凛没回答,站起身走向地下室。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冲下去的。其他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囚室里,温莯柔正在吃早餐——全麦面包和酸奶。她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直到陈凛停在门外,她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今天这么热闹?”她说。

陈凛的手按在密码锁上。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挤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幕。

“陈凛,别——”周屿想阻止,但话卡在喉咙里。

陈凛输入了密码。门开了。

他走进去,停在距离温莯柔两米的地方。她放下面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他。阳光从通风口的缝隙漏进来一小缕,落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有事?”她问。

陈凛盯着她的手。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腕很细,皮肤在晨光里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他想碰那只手。想握住她的手腕,感受脉搏在皮肤下的跳动,确认她是活的,是温的,不是梦里那具焦黑的尸体。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疯长。他想碰她的手腕,她的脖子,她的脸颊。他想确认她是真实的,想用触摸覆盖记忆里火烧的触感,想证明这一世不一样,他们没有杀她,他们只是……

只是囚禁她。

有什么区别呢?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冷笑。刀和锁链,火和监视器,杀死和囚禁,不都是剥夺她的自由,不都是满足你们的——

陈凛猛地伸出手。

指尖离她的手腕还有十厘米。

疼痛毫无预兆地爆发。比许墨描述的更剧烈,像有一把烧红的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然后用力拧。陈凛惨叫出声,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黑色从指甲根部蔓延,皮肤皱缩、干瘪,像晒干的蘑菇。疼痛沿着手臂往上爬,钻进肩膀,钻进胸腔,钻进心脏。他大口喘气,汗水瞬间浸透了衬衫。

“陈凛!”沈确冲进来,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拖出去,但在碰到陈凛手臂的瞬间,沈确也僵住了。

不是疼痛。是另一种感觉——冰冷,粘稠,像把手插进了腐烂的淤泥里。沈确低头,看见自己握着陈凛胳膊的手指也开始变色。不是黑色,是暗紫色,像冻伤,皮肤迅速失去弹性,变得僵硬、麻木。

“放开!”秦深尖叫着冲进来,用力掰开沈确的手。但在指尖碰到沈确皮肤的瞬间,秦深的手指也开始变色——这次是青色,像瘀血,迅速扩散到半个手掌。

三个人跌跌撞撞退出囚室,门自动关上。他们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举起各自的手。陈凛的两根指尖完全黑了,像烧焦的木炭。沈确的五指暗紫僵硬,关节无法弯曲。秦深的左手手掌一片青黑,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变成可怕的网状纹路。

囚室里,温莯柔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重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然后她说:

“看来你们不能碰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穿透隔音门,清晰得让人心寒。

“不只是碰我,”她补充,用面包蘸了蘸酸奶,“是想碰我。欲望越强,反噬越重。许墨只是想想,所以只有指尖。陈凛是真的想握我的手,所以两根手指。沈确是想救人,但‘救’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碰’,所以整个手掌。秦深……”她顿了顿,看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男人,“你是害怕,害怕失去他们,害怕失控,但‘害怕’里也藏着占有欲——害怕他们受伤,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同伴。所以你的症状在手上,但没那么重。”

她说完,继续吃早餐。像在评论天气,像在讨论早餐口味,而不是在宣告一个恐怖的定律。

监控室里,剩下四个人僵硬地站着。

林砚盯着屏幕上那三只变形的手,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干净、健康,没有任何异常。但他记得昨晚的梦——梦见他握着刀,刀刃切入她的后颈,血喷出来,溅了他满手。醒来时,他的手真的在抖,像刚握过刀一样。

“这是心理暗示。”陆昭艰难地说,“集体癔症。一个人出现症状,其他人通过心理暗示自我实现——”

“那你试试看。”周屿打断他,声音发抖,“你去想,认真地想,想碰她,看看你的手会怎么样。”

陆昭闭嘴了。他不敢试。

地下室走廊里,陈凛、沈确、秦深被扶上楼。林砚从医药箱里翻出急救用品,但不知道该处理什么。这不是外伤,不是感染,没有任何医学指南能解释为什么指尖会突然坏死。他用酒精棉球擦拭陈凛的黑色指尖,棉球擦过去,带下一层黑色的粉末——坏死的皮肤碎屑。

“它在脱落。”陈凛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空洞,“像树皮一样,一层一层掉。”

“会再长出来吗?”沈确问,他的暗紫色手指已经失去知觉,摸上去像摸别人的手。

没人回答。没人知道。

许墨解开自己手指上的绷带。黑色还在,但边缘开始泛白,像要脱落的样子。他试着弯曲手指,关节能动,但指尖毫无感觉。

“她怎么知道的?”秦深忽然问,他抱着自己青黑的手掌,缩在沙发角落里,“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欲望越强,反噬越重’——她怎么判断我们的欲望强度?她凭什么?”

“因为她经历过。”林砚说,他还在用棉球擦拭陈凛的手指,动作机械,“每一次轮回,每一次被杀,她都记得。她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们会有什么样的欲望,知道我们会怎么被自己的欲望反噬。”

“所以这是诅咒的一部分?”周屿的声音在发抖,“不杀她,就囚禁她,囚禁她就想碰她,想碰她就会——”

“溃烂。”许墨接上,盯着自己黑色的指尖,“从想碰她的地方开始溃烂。手指,手掌,然后是手臂,然后蔓延到全身?直到我们变成一具具腐烂的、却还活着的身体,躺在这里,看着她?”

客厅里一片死寂。

许久,陆昭哑声说:“那如果我们不想呢?如果我们克制欲望,不碰她,甚至不想碰她——”

“做得到吗?”陈凛笑了,笑声干涩,“你看看你自己,陆昭。你每天在监控前看她几个小时?你记得她昨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记得她翻书时先翻哪一页,记得她喝水时喉结滚动的频率。你不想碰她?你做梦都想。”

陆昭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因为陈凛说得对。他记得。他全都记得。他甚至记得前天晚上她翻身时,睡裙肩带滑下肩膀,露出一小片锁骨的皮肤。他在屏幕前看了很久,久到忘记呼吸。

渴望是无声的潮水,早已淹没每个人的脚踝,而他们假装自己还站在干燥的陆地上。

“那怎么办?”秦深小声问,带着哭腔,“就这样等着,看谁先烂完?”

没人回答。

下午,林砚独自下楼送午餐。他站在囚室外,深呼吸三次,把所有的念头清空——不想碰她,不想看她,不想任何与她有关的事。他只是来送饭,一个任务,一个程序,像机器人执行指令。

密码,开门,递托盘,关门。全程不超过十秒,视线只落在托盘上,不看她的人,不看她伸过来接托盘的手。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

门关上后,他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举起手,手指干净,没有任何变色。成功了。只要不想,只要清空欲望,就能——

囚室里传来温莯柔的声音,隔着门,很轻,但清晰:

“林砚,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僵住。

“你在想‘不能想她’,对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不能想’本身,就是‘想’。你在压抑,在克制,在和自己搏斗。而搏斗需要对象——对象就是我。所以你其实在想我,想得比谁都用力。”

林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右手拇指的指尖,开始泛红。不是黑,不是紫,是红,像被烫伤初期的红肿。微微的刺痛传来,很轻,但确实存在。

“欲望不会因为压抑而消失。”温莯柔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教科书,“它会变形,会伪装,会钻进你每一个‘不想’的缝隙里,生根发芽。你越告诉自己不要碰我,就越会梦见碰我。你越命令自己不要看我,就越会在监控前一坐几个小时。林砚,你比他们更危险,因为你在自欺欺人。”

林砚的拇指整个红透了,肿了起来,皮肤发亮,像要起水泡。疼痛在加剧。

“想知道怎么停下来吗?”她问。

他咬紧牙关,不说话。

“离我远点。”她说,“放了我,或者杀了我。否则,你们会一点一点烂掉,从指尖开始,到手掌,到手臂,到全身。烂到骨头里,烂到灵魂里。而我会在这里,看着。看着你们被自己的渴望反噬,变成一摊摊腐肉,却还挣扎着想要碰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就像前几世,我看着你们杀我一样。这一次,轮到我看你们死了。”

林砚转身离开,脚步踉跄。上楼梯时,他听见囚室里传来哼歌声。不成调的歌,古怪的旋律,和梦里火刑时她唱的那首一模一样。

那天夜里,七个人都没有睡。

他们坐在客厅里,看着各自的手。许墨的指尖黑色在扩散,已经覆盖了第一个指节。陈凛的两根手指完全黑了,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沈确的手掌僵硬得像冻肉,五指无法弯曲。秦深手掌的青色在蔓延,向手腕爬去。林砚的拇指起了一串水泡,透明,发亮,一碰就痛。陆昭的手暂时没事,但他不敢放松——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周屿的手也还干净,但他整晚都在搓手指,像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我们会死吗?”秦深问,声音带着哭腔。

“比死难受。”陈凛看着自己脱落皮肤的手指,“死是一了百了。这是凌迟,慢性的,一点一点,从外到里。”

“如果我们放了她呢?”沈确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症状会消失吗?”沈确继续说,声音在发抖,“如果欲望的对象不在了,欲望是不是就——”

“你确定吗?”许墨打断他,举起自己发黑的手指,“如果放了她,这就会好?如果不会呢?如果这是不可逆的,如果我们注定要烂掉,那放了她有什么意义?至少现在,她还在我们掌控中。至少现在,我们还能看着她。”

“看着她让我们烂掉?”陆昭尖声说。

“那也值得。”许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至少我烂的时候,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在谁手里。而不是放她走,然后每天猜测,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会不会有一天彻底消失,让我们连烂掉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说出来,客厅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听懂了里面的疯狂,但每个人都无法反驳。因为那是真话——他们宁愿一起烂在这里,也不愿放她走,去过没有她的人生。

哪怕那个人生是健康的、完整的、没有诅咒的。

“我们疯了。”周屿喃喃道。

“早就疯了。”林砚说,看着自己起水泡的拇指,“从第一世开始就疯了。这一世,不过是疯得更文明一点。”

窗外的天又亮了。新的一天。他们的手还在溃烂,他们的欲望还在生长,他们的囚徒还在楼下哼着歌,等他们中的谁先彻底烂掉,或者先彻底崩溃。

而他们,坐在晨光里,看着自己逐渐腐烂的身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囚笼,关着两个人。

她在下面。

他们在上面。

而锁,长在他们心里,锈在他们的欲望里,钥匙早就被他们自己吞了,烂在胃里,化在血里,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永远也打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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