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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魂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5104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黑暗像墨汁,又像血。

林砚醒来时,舌尖抵着上颚,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铁锈味——不是真的血,是记忆里的血温,滚烫的,从她脖颈喷涌而出时溅进他嘴里的味道。他撑起身,掌心压在床单上,湿冷一片,全是汗。窗外的天还是深蓝色,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但这一夜已经不可能再睡了。

他梦见了她。

不,不止是梦见。是看见,是重新经历,是被迫站在六百年前某个秋日的刑场上,手里握着刀,刀锋下是温莯柔仰起的脖颈。梦里的细节清晰得可怕:她跪在黄土上,粗麻囚服领口被扯开一截,露出白皙的后颈,颈椎骨节微微凸起,像一串待折的珍珠。风卷起刑场上的沙,有几粒沾在她睫毛上,她没眨眼,只是望着远方某处。然后他——不,是那个六百年前的“他”——挥刀。

刀很快。切断皮肉、血管、气管,最后是颈椎。头颅滚落时,血像喷泉一样涌起三尺,温热地溅在他脸上、唇上。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于是尝到了她的血。咸的,腥的,却又诡异地带着甜,像熟透了的果实被切开时流出的汁液。

林砚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脸。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却反常地红,像是刚喝过什么鲜艳的东西。他盯着自己,忽然想起梦里挥刀那一瞬间的心情:不是恨,不是愤怒,甚至没有快意。是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完成任务的平静,像是园丁修剪多余的枝条,匠人削去木料上不平的凸起。

她是多余的枝条吗?

他回到卧室,坐在床沿,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凌晨四点零三分。群里已经有消息了。

许墨:有人醒着吗?

陈凛:刚醒。做了个梦。

陆昭:我也是。

周屿:+1

沈确:梦见什么了?

许墨:断头台。我是行刑官。

群里沉默了三分钟。

林砚:我是刽子手,刀斩。

陈凛:火刑。我点燃的柴堆。

陆昭:毒酒。我斟的杯。

周屿:绞索。我拉的绳。

沈确:水刑。我按的头。

秦深:……匕首。我刺的心。

七个人,七种杀法。同一张脸,同一个女人,同样的血温留在唇齿之间。林砚盯着屏幕,指尖发冷。这不是第一次梦见前世的片段——自从把温莯柔关进那栋别墅的地下室,这类梦就断断续续出现过。但之前都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旧照片。这一次却清晰得骇人,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神经上,连她临死前睫毛的颤抖、血喷出来时空气里腾起的热气、刀刃切断骨头时那一声轻微的“咔”,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诡异的是,他们在同一夜做了同一个梦的不同版本。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被时间稀释的记忆重新浓缩,灌回他们脑子里。

许墨:来地下室。现在。

没有多余的讨论。五分钟后,七个人聚在地下室入口外的监控室。没人开大灯,只有几块监视屏幽蓝的光映在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诡异而破碎。屏幕上,温莯柔侧躺在囚室那张窄床上,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沉睡。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睡裙,裙摆卷到大腿,露出一截小腿,脚踝上戴着电子镣铐——那东西与其说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不如说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看,她还在这里,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我查了资料。”许墨的声音很低,带着没睡好的沙哑,“我梦里的那一世,大概是十八世纪法国。断头台,公开处决,围观的人很多。我是行刑官,负责验明正身和下令。她当时的罪名是‘女巫’——用草药治好了一个濒死的孩子,但那孩子三天后还是死了,于是人们说她用巫术窃取了孩子的灵魂。”

“我的是十六世纪英国。”陈凛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火刑。她被绑在柱子上,脚下堆着柴。我负责点火。罪名是‘异端’,因为她公开质疑教会的赎罪券。我梦见她被烧的时候一直在唱歌,唱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歌,调子很奇怪,像摇篮曲又像挽歌。”

“我的是古罗马。”陆昭说,“毒酒。她是某个元老的情妇,被控谋害正妻。我是在宴会上给她斟酒的奴隶。她接过酒杯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早就知道酒里有毒,但还是喝了。喝完之后还对我笑了一下,说‘谢谢’。”

“中世纪欧洲,绞刑。”周屿简短地说,“强盗团伙,她是其中一员——至少指控是这么说的。我是绞刑吏。她踢掉凳子的时候,身体坠下去,颈椎被拉断的声音我这会儿还能听见。”

“我的是更早,大概十世纪,东方。”沈确揉了揉眉心,“水刑。她被按进装满水的木桶,反复提起、按入,直到不再挣扎。我是行刑者之一。她的头发漂在水面上,像黑色的水草。”

“我的是日本战国时代。”秦深最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匕首刺杀。她是某个大名的侧室,被控与家臣私通。我被命令去‘处理’她。在一条长廊里,我从背后捂住她的嘴,用短刀刺进她后心。她倒下的时候,抓住了我的手腕,手指很凉。”

所有人说完,监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嗡声,和屏幕上温莯柔平稳起伏的呼吸。

“我的是明朝,刽子手斩首。”林砚缓缓地说,“罪名是‘妖言惑众’——她预言了某地的瘟疫,地方官认为她是散布恐慌的妖人。斩首示众。我挥刀的时候,她没哭也没叫,只是看着天。血喷出来的时候,我尝到了。”

“我也尝到了。”许墨低声说,“不是比喻。是真的尝到了,醒过来的时候嘴里还有味道。”

“我也是。”

“我也是。”

七个人,七种杀法,但都尝到了她的血。这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可能是巧合,不可能是各自独立的梦境。有什么东西在串联这些记忆,在把散落在时间里的碎片重新拼凑起来。

“你们注意到没有,”陈凛忽然说,“我们每个人梦里的身份,都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不是下令者,是亲手去做的那个人。刀在我们手里,火在我们手里,绳子在我们手里。”

“而且都是……体制内的角色。”陆昭补充,“刽子手、行刑官、绞刑吏、士兵、奴隶、家臣。我们不是私刑的暴徒,是‘合法’地杀死她。以法律、宗教、秩序的名义。”

“这意味着什么?”周屿问。

没有人回答。但答案在沉默中浮现,冰冷而坚硬:这意味着他们的杀戮不是偶然的、个人的仇恨。是系统的、轮回的、被某种更大的东西安排好的。他们是被选中的执行工具,一遍又一遍,用不同的方式,杀死同一个女人。

而这一次,他们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杀死”她:囚禁。

“她记得吗?”沈确忽然问,目光投向屏幕上的温莯柔,“她会不会也梦见了?梦见我们怎么杀她?”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如果她记得——如果她记得每一世是怎么死的,记得是谁动的手,那她现在看着他们的眼神,该是什么样子?恐惧?仇恨?还是……

屏幕上,温莯柔翻了个身,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动作自然得像个普通人在自己家里醒来。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仿佛知道他们就在这里看着她。她对着摄像头笑了笑。

那个笑很淡,嘴角只扬起一点点弧度,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但就是那个笑,让林砚背脊发凉。那不是囚徒的笑,不是受害者的笑,甚至不是复仇者的笑。那是一种……洞悉的笑。像是看戏的人,看着台上的演员卖力表演,知道剧本的走向,知道每个人的结局。

她下了床,赤脚走到囚室门边。门是特制的,从外面锁死,内侧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窗口可以递东西。她凑到窗口,对外面说——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到监控室,清晰得让人不适:

“早安。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七个人僵在屏幕前。

“我做了个很有意思的梦。”温莯柔继续说,声音轻柔,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睡前故事,“梦见我在不同的时代,死了一遍又一遍。有时候是被砍头,有时候是被烧死,有时候是被淹死。杀我的人,每次都长着不一样的脸,穿着不一样的衣服,但我总觉得……他们好像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种东西。”

她顿了顿,隔着门,仿佛能看见他们每个人的表情。

“你们觉得呢?人真的有轮回吗?如果有,那些杀死过你的人,再见面的时候,你会认出他们吗?”

监控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许墨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陈凛闭上了眼睛。陆昭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屿在后退了一步,像是想逃离这个房间。沈确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秦深脸色惨白,几乎要吐出来。

只有林砚,还强迫自己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温莯柔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火焰,是更冷、更幽暗的东西,像深海里的热泉,表面平静,底下滚烫。

“我猜你们也做梦了。”她轻声说,手指抚过门上的金属板,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不然不会这么早就聚在这里。梦见什么了?是杀我的过程吗?血溅在脸上的感觉?骨头断掉的声音?还是我死的时候看着你们的眼神?”

没人回答。她也并不需要回答。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温莛柔继续说,声音更低,更像自言自语,“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要死?我试过逃,试过反抗,试过求饶,试过认命。但结果都一样。后来我明白了——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不是因为我该杀。只是因为……有些人需要杀我。需要看见我死,需要亲手完成这件事,需要用我的血来确认什么东西。确认权力?确认正义?确认自己站在‘正确’的一边?”

她笑了笑,这次笑容深了些,却更冷了。

“这一世挺有意思的。你们不杀我了,把我关起来。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刽子手的刀,和监护人的锁,不都是剥夺自由的东西吗?只不过一个快,一个慢;一个见血,一个不见血。但结果都一样:我不再是我,我是你们的所有物,是你们需要控制、需要占有、需要‘处理’的问题。”

她说完,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抱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个孩子。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摄像头,说:

“不过这一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砚以为她不会说了。但她最后还是开口了,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自己也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关你们的不是铁栏,是别的东西,是你们自己都看不见的东西——那你们会怎么办?会像我现在这样,安静地等着吗?”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七个人,谁也没说话。谁也不敢说话。

因为答案就在那里,在每个人的沉默里,在每个人梦里的血温里,在每个人囚禁她的同时又囚禁自己的事实里。

温莯柔不再看摄像头了。她躺回床上,背对他们,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监视屏的光映着她单薄的背影,那身影在昏暗的囚室里,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固。像一块被海浪冲刷了千年的礁石,表面布满裂纹,内里却坚硬无比。

林砚转过身,离开了监控室。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那些屏幕,离开她那些话。但他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许墨还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陈凛低着头,双手捂着脸。陆昭在抽烟,烟头在昏暗里一明一灭。周屿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沈确坐在椅子上,肩膀垮着。秦深已经走了,大概也受不了了。

他们七个人,站在这间布满高科技监控设备的房间里,掌控着囚室里那个女人的一切:她的饮食、她的起居、她的自由。但此刻,他们看起来更像是被困住的人。被梦境困住,被记忆困住,被某种他们自己都不理解的东西困住。

林砚走上楼梯,推开沉重的隔音门,走进别墅一楼的客厅。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灰蓝,边缘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和过去无数天一样:他们会轮流去给她送饭,和她说话(尽管她很少回应),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确保她还在那里,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昨晚的梦不是偶然。她的话也不是偶然。有些闸门被打开了,有些记忆回来了,有些他们以为已经埋葬的东西,正从时间的坟墓里爬出来,带着六百年的血味,黏在他们的嘴唇上,洗不掉了。

林砚走到吧台,倒了杯水。喝水的时候,他又尝到了那味道——梦里她血的味道。咸的,腥的,甜的。他放下杯子,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梦里握过刀,在现实里签过囚禁她的文件。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他们必须活着面对她,面对她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呼吸,每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而他们要这样面对她,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或者直到下一次轮回开始,他们再次以某种方式“杀死”她。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林砚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是许墨,他也上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差。

“她说的笼子……”许墨开口,声音干涩,“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林砚没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或者他知道,但说不出口。

那个笼子,也许不只是铁栏和锁。也许是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占有欲,他们需要控制一切、包括控制她的那种病态的安全感。也许是那个让他们一遍又一遍杀死她的系统,那个轮回,那个诅咒。也许是从第一世开始就缠绕在他们灵魂里的东西,让他们注定要找到她,困住她,伤害她——然后被困住,被伤害,被反噬。

“去睡会儿吧。”林砚最后只说,“天快亮了。”

许墨点点头,却没动。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黑夜退去,白天来临,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但有些东西已经裂开了缝隙,有些记忆已经苏醒,有些问题已经问出口,再也收不回去了。

而在楼下,在地下室,在囚笼里,温莯柔睁着眼睛,看着墙壁。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说着什么。如果有人在旁边,如果会读唇语,会读出她在重复同一句话,一遍又一遍:

“这一次,轮到我看你们了。”

天亮了。漫长的一夜结束了。但更漫长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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