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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

书名:TNT:欢迎赴宴病态世界 作者:狐狸鲸落 本章字数:3945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古堡的医疗室里弥漫着草药与腐烂并存的复杂气味。

温莯柔坐在一张铺着白亚麻布的手术台边——如果那能被称为手术台的话。这间屋子更像十九世纪的外科医生工作室:玻璃柜里泡着不明器官标本,铜制器械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墙角的火炉上煨着一壶深色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苦味的泡。

她左臂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是刚才清理血猎者尸体时被藏匿的银丝划到的。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着病态的灰白色,银中毒的典型症状。

“忍着点。”伊芙用镊子夹起一块浸透绿色药液的纱布,轻轻按在伤口上。

温莯柔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冰凉感顺着血管上窜,直达心脏。她看见自己的血液在接触到药液时变成了淡金色,然后才慢慢恢复暗红。

“这是什么?”她盯着那诡异的颜色变化。

“月桂叶、水银硫化物、还有我的一点口水。”伊芙漫不经心地说,又从托盘里取出一根银针——真正的银针,细如发丝,“别问为什么有效,我们六百年的经验告诉我们就是有效。”

“你要用银针缝合银中毒的伤口?”

“以毒攻毒,亲爱的。”伊芙的笑容在烛光下有些诡异,“吸血鬼的生存哲学。”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温莯柔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遥远而熟悉的触感。某种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手法,只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有着火红头发、脖颈上有胎记的女子……

“好了。”伊芙剪断线头,动作娴熟得像做了千百次,“三天内别碰圣水、别吃大蒜、也别照镜子太久。”

温莯柔皱眉:“镜子?”

“银中毒会引起轻微幻觉,镜子里的倒影可能会……做出和你不一样的动作。”伊芙转身清洗器械,“问个问题,你在接触最后那个猎魔人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温莯柔回想。那个掷出匕首的血猎者,在她面前被格雷姆扭断脖子。最后一刻,他的防毒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不超过二十五岁,金发,左眼下方有颗痣。他看着她,眼睛睁得很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认出了我。”温莯柔低声说,“他的表情,像是认出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伊芙洗手的动作停顿了一拍:“他说话了吗?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说……”温莯柔努力回忆,但记忆很奇怪地模糊了,“他说了一个词,听起来像‘艾莉西亚’,或者类似的发音。”

水盆打翻在地。

伊芙僵在原地,水流顺着石砖缝隙蔓延,浸湿了她的裙摆。她的脸在阴影中变得异常苍白——比吸血鬼本来的肤色还要苍白。

“你确定?”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不确定。太模糊了。”温莯柔盯着她,“但你知道那个名字,对吗?”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莱纳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刻有血月符号的银匕。他看起来刚从某个复杂的实验中出来:白大褂上沾着不明污渍,眼镜歪斜,头发乱糟糟的。

“分析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有种不自然的平静,“匕首材质可以追溯到九世纪末期,铸造工艺是已灭绝的弗拉基米尔学派。上面的血迹——新旧叠加,至少有七层。”

“七层?”伊芙的声音恢复了常态,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七次不同时期的沾染,最近的一次大约在七十年前。”莱纳斯走进来,把匕首放在台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且这些血样……在光谱分析下,与温小姐的血液特征有89.7%的相似度。”

房间陷入沉默。

温莯柔看着那把匕首,看着它在烛光下泛着的冷光。七层血迹。七次使用。七十年前的最近一次。某种数学模式正在形成,但她拒绝去思考那意味着什么。

“我要去看那个猎魔人的尸体。”她站起来,伤口处传来撕裂感,但被忽略了。

伊芙和莱纳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是那种跨越世纪的、充满未言之语的默契。

“尸体在地下冷库。”莱纳斯说,“但我不建议——”

“带我去。”温莯柔打断他,语气里的某种东西让他们都愣住了。

那是命令,不是请求。

地下冷库的温度让温莯柔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这里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冷藏室,而是一个天然冰窖,古堡建造时利用地下永冻层扩建而成。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霜,地面是光滑的冰面,需要小心行走。

七具血猎者的尸体并排躺在冰台上,覆盖着白布。塞缪尔站在最里面的那张台子边,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该来这里。”他说,但侧身让开了位置。

“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温莯柔走近最后那个猎魔人——那个认出她的年轻人。

白布被掀开。尸体已经清洗过,伤口被简单缝合,但脖颈处不自然的扭曲依然明显。他看起来像是在沉睡,除了过分苍白的脸色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温莯柔俯身靠近。她忽略掉塞缪尔劝阻的眼神,忽略了伊芙紧张的呼吸声,忽略了莱纳斯在门口快速记录的沙沙声。她专注地、仔细地闻着。

死亡的气味:冰冷、空虚、逐渐腐败的甜腻。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气味——从他皮肤深处渗出来的,微弱的、几乎消散的,但依然可辨。

薰衣草。铁锈。圣油。

以及……她自己。

温莯柔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撞到冰台边缘。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但不及她内心的寒意。

“你也闻到了。”塞缪尔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

“这不可能。”温莯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怎么可能有我——”

“不是你现在的气味。”伊芙打断她,走到尸体另一侧,“是你前世的气味。血族转世时,灵魂会携带某种……烙印。高阶猎魔人受过训练,能够识别这些烙印。”

温莯柔环视他们——塞缪尔、伊芙、莱纳斯,每个人都避开她的目光。冷库的冰晶在墙上折射烛光,形成诡异的光斑,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窥视。

“多少个前世?”她问,声音在冰窖里回荡。

沉默。

“多少个前世!”她提高了音量,回声重叠,像是许多个她在同时质问。

塞缪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那种活了太久才会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就我们所知,六个。”

冰窖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温莯柔感到血液在血管里凝固。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生理性的冰冷从心脏开始蔓延,指尖开始发麻。她需要扶住冰台才能站稳。

“六次转世。”她重复,像是要确认这个词的重量,“六次,我都……”

“都出现在这个时代,都以类似的方式被找到,都被带到这座古堡。”莱纳斯接话,他的声音冷静得残忍,“然后都在七十年周期结束时……死亡。”

“被谁杀死?”

没有人回答。

温莯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伊芙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莱纳斯低头推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塞缪尔则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几乎可以称为怜悯的东西。

怜悯。

这个词击中了温莯柔。她突然明白了那个猎魔人临死前的表情——那不是恐惧,是怜悯。他在怜悯她,一个不断轮回、不断被带到同一个地方、不断走向同样结局的可怜灵魂。

“我要看记录。”她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所有的记录。每一次转世的档案。”

塞缪尔摇头:“没有档案。”

“撒谎。”

“确实没有——书面的档案。”伊芙插话,她走近几步,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但有别的记录方式。记忆、物品、还有……”

她指了指温莯柔的伤口。

“我们的身体记得。每一次我们喝下你的血——转世后的第一次觉醒之血——我们会继承一部分前世的记忆碎片。七个人,七份碎片,拼凑起来就是……”

“就是我的六次死亡。”温莯柔替她说完。

冰窖陷入死寂。远处传来水滴落的声音,规律的、无情的,像是倒计时。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死去的猎魔人——他的右手手指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可能,但他确实动了。手指弯曲,伸直,再弯曲,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

塞缪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伸手按住尸体的手腕,但已经晚了。

猎魔人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幻觉,不是神经反射,是真的睁开了。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扩散,但某种残余的意识——或者别的什么——在驱动这具身体。

他的头缓缓转动,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温莯柔脸上。

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他重复了那个词,那个临死前的词。

这次温莯柔看清楚了。

不是“艾莉西亚”。

是“艾莉森·弗拉基米尔”。

然后,猎魔人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比喻,是真实的、从内而外的淡金色光芒,与温莯柔之前伤口流出的血液光芒一模一样。

“退后!”塞缪尔大喊,但已经太迟了。

光芒爆发,瞬间充满了整个冰窖。温莯柔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是火焰的热,而是某种纯粹能量的释放。她看见猎魔人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更强烈的光。

最后的一刻,他的眼睛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他看着温莯柔,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然后他化为了灰烬。

字面意义上的灰烬。不是燃烧后的残渣,而是一种银白色的、细腻如沙的灰,在冰台上堆成一个人形轮廓,然后被并不存在的风吹散。

光芒消散。冰窖恢复昏暗,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粗重而凌乱。

温莯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刚才的光芒中,她看见自己的血管再次泛起金色,与尸体释放的光芒同频共振。那感觉不像是外部的影响,更像是……唤醒。

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三“人”。

“艾莉森·弗拉基米尔,”她慢慢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让他们的表情更僵硬一分,“那是我的名字,对吗?第一世的名字。”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弯腰,从那一小堆银灰中捡起一样东西——猎魔人没有化为灰烬的唯一物品。

一枚戒指。银质,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刻着与匕首上相同的血月纹章。

他递向温莯柔。

“这是你的。”他说,“一直都属于你。每一世,我们都试图给你,但每一世,你都拒绝佩戴。”

温莯柔接过戒指。冰冷的触感,但很快变得温暖,仿佛在适应她的体温。宝石中有什么在流动,像是被封存的血液,或者记忆。

她套上左手无名指。

完美贴合,像是量身定做。

那一瞬间,冰窖墙上的霜开始融化。不是温度升高,而是某种力量在苏醒。水流顺着墙壁淌下,在冰面上蔓延,倒映着烛光,像是一地碎金。

而在那些倒影中,温莯柔看见了许多张脸。

都是她,又都不是她。不同的发色、不同的瞳色、不同的年龄,但相同的眼神——那种知道自己注定走向何处的眼神。

六张脸。

六次转世。

六堆灰烬。

冰窖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从千年之前传来的叹息。

那声音说:“欢迎回家,艾莉森。”

这一次,温莯柔听出来了——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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