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肖战骑着摩托车穿过人行道，一路将外卖送到最后一站。手机快没电了，他却不敢关机，因为那条未读短信一直亮在屏幕上：

　　“战哥，晚训结束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吃点夜宵？——江逸俞”

　　他没有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以王一博的性格，那段录音要么公之于众，要么——

　　发给江逸俞。

　　他说自己故意拿了王一博的衣服。

　　说他为了掩盖，骗了最信任他的人。

　　说江逸俞，是被他利用的。

　　送完最后一单，他把外卖包背到车后座，犹豫了几秒，还是骑回了公司楼下。

　　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江逸俞果然站在那，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还没拆封的柠檬苏打，表情有些冷。

　　“你怎么才来？”他问。

　　肖战心虚地别开眼，声音沙哑：“送晚了点单。”

　　“手机也没电了？”

　　“……嗯。”

　　空气凝滞了几秒。

　　“肖战。”江逸俞喊他，语气轻得不像话：“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肖战喉结动了动，没有开口。

　　江逸俞打开手机，把音频点开。

　　熟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那天，我……是我故意拿的衣服，我看到它放在那里，以为没人会注意……”

　　“江逸俞也不知道，是我骗了他，他才会站出来替我说话……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他的信任。”

　　语气太逼真，甚至连迟疑的语气都演得那么好。

　　“这是谁录的？”肖战问，虽然他已经猜到了。

　　“王一博。”江逸俞说得很冷：“他亲手发给我的。你敢说这不是你亲口说的？”

　　“……是我。”肖战低声。

　　“你居然承认了？”江逸俞眼底的火几乎要喷出来，“你……你到底是不是偷了他的衣服。”

　　“我没有。”肖战说。

　　“那你为什么承认？！”

　　“因为他威胁我。”他终于喊出来，“他说他能让我滚出公司……我没办法，逸俞，我真的没……”

　　“你知道吗，我刚拿自己的人格做担保，在所有人面前肯定你。我想现在在他眼里我就像小丑一样，谁晓得这段录音还会流传到哪里。”江逸俞打断他：“也许是他朋友那里，也许是全公司的练习生那里，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可在王一博他们面前就是这个意思。”江逸俞的声音像冰：“你还不懂吗？”

　　那一瞬，肖战彻底沉默了。他再没有辩解的理由。

　　“对不起。”他艰难地说：“我只是不想…”

　　“不想什么？”江逸俞笑了：“不想把我牵扯进来？还是不想我因为你而受影响？肖战，我以为你把我当朋友，你宁可向王一博低头，也不愿意来找我帮忙吗？”

　　见肖战不说话，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在自嘲：

　　“算了，还不如从未相识过。”

　　他说完这句，丢下那瓶柠檬苏打，转身离开。

　　肖战愣在原地，良久，才低下头拾起那瓶柠檬苏打。瓶身的塑料已经因为捏得太紧变了形，像他们之间的信任，一点点扭曲，然后裂开。

　　回到宿舍，肖战瘫坐在沙发上，手机躺在他手边亮着屏，是王一博发来的语音：

　　“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下一秒，是王一博的语气变得冷淡而讽刺：

　　“不过你别得意，故事还没完。”

　　手机震了震，又一条语音发来：

　　“我想江逸俞也是得到了教训——什么人可以当朋友，什么人不可以。”

　　肖战眼眶发热，指尖用力按下删除。

　　然后关机。

　　不愿再听见这个世界的任何声音。

　　夜深了，他依旧无法入眠。脑中不断回放那句：

　　“算了，还不如从未相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