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的舌尖刚触到樱桃果冻,颅骨内便炸开金属蜂鸣。家政教室的日光灯突然频闪,奶油裱花袋在叶深手中扭曲成注射器,粉色糖霜正顺着桌沿滴落——那根本不是食物色素,是掺着神经阻断剂的培养液。
“味觉是记忆最脆弱的入口。”叶深用料理刀切开草莓大福,露出的不是豆沙馅,而是微型培养舱里跳动的大脑切片,“比如这份‘初恋回忆套餐’,原料取自Ω-132号克隆体的海马体。”
林晓晓的胎记灼烧着桌板。她佯装搅拌奶茶,银勺反光里窥见惊悚画面:黑板上的料理步骤图正在重组,【樱桃去核】变成了【记忆摘除】,【烤箱预热】显示为【脑皮层激活】。窗外的樱花树突然集体倒伏,露出地下管道里流淌的淡蓝色液体——那分明是稀释后的克隆体脑脊液。
“晓晓的奶茶要加几颗糖?”小雅突然从背后贴上来,樱花发卡擦过她耳垂。林晓晓手一颤,奶茶泼在围裙上,奶渍竟腐蚀出Ω腐蚀纹路。她终于看清料理台金属包边的倒影:教室里根本没有同学,所有“学生”都是小雅的克隆体,她们后颈的条形码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胎记的神经突刺在此刻穿透皮肤。林晓晓撞翻操作台冲向储物柜,柜门密码锁的指纹识别区闪过父亲的血掌印。当她用胎记按下锁芯时,整面墙翻转成星舰逃生舱,而身后传来叶深的机械臂穿透肉体的闷响——
噗嗤。
陆星辰的白大褂在舱门闭合前溅满血点。他踉跄着将染血的陨石匕首塞进她掌心:“去音乐教室…弹响中央C键……”断指处的神经纤维突然暴涨,缠住她手腕刻下星图坐标。
音乐教室的贝多芬雕像正在渗血。林晓晓掀开三角钢琴盖板,琴槌上残留的脑组织让她作呕——这根本不是乐器,是用克隆体神经末梢编织的生物共振器。当她按下陆星辰标记的中央C键时,琴箱内传出婴儿啼哭,琴键缝隙渗出星屑状骨髓液。
“你果然找到了我的小礼物。”
叶深的声音从管风琴音管传来。他的机械臂撕开教堂彩窗,樱花耳钉折射出全息投影:二十年前的陆星辰正在这间教室,将哭闹的女婴晓晓按进钢琴共鸣箱。而那个婴儿的后颈上,正浮现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蛇夫座胎记。
林晓晓的匕首突然共振。琴谱架崩解成DNA螺旋梯,她攀爬时看见更恐怖的真相——每级台阶都嵌着不同年龄的自己:五岁克隆体在背元素周期表,十二岁克隆体在解黎曼猜想,十七岁克隆体正被叶深植入记忆芯片。
“你以为逃出樱桃园就自由了?”叶深的本体从管风琴走出,机械心脏外挂着父亲的工作牌,“这里才是真正的Ω子宫,所有克隆体都要在这里接受……”
白矮星戒指在此刻超新星爆发。林晓晓借着强光看清琴键本质:每个黑键都是压缩的时光胶囊,封存着她被删除的记忆残片。当她疯狂按动琴键时,海啸般的记忆涌入——
六岁生日:父亲递来的樱桃蛋糕里埋着微型炸弹,陆星辰用身体护住她,弹片在其后背拼成蛇夫座疤痕。
十二岁夏令营:叶深作为天文社指导老师,在她望远镜里安装视网膜投影仪,伪造出吞噬父亲的陨石雨。
三天前的黄昏:真正的陆星辰早已死在初次循环,现在这个不过是载入他记忆的仿生人。
林晓晓在记忆洪流中抓住最锋利的碎片:父亲实验室的监控记录。画面里叶深正将某种星云状物质注入樱桃树根,而果园地下埋着的根本不是土壤,是Ω计划失败者的尸骸。
“欢迎来到认知坟场。”叶深引爆樱花树的伪装树皮,每片落樱都化作燃烧弹。林晓晓在火海中看见地狱绘卷:那些“毕业离校”的学长学姐,此刻都挂在樱桃树上风干成标本,他们的颅骨被改造成培养皿,孕育着新的克隆体果实。
陆星辰的残躯突然从灰烬中站起。他的仿生皮肤正在剥落,露出钛合金骨骼上跳动的倒计时:“快走!他在樱桃里编入认知病毒……”话音未落,机械臂贯穿他的发声器,扯出滋滋作响的神经导管。
林晓晓的胎记裂变成星舰操纵杆。她拽断叶深的机械臂插进树干,树汁喷涌中浮现全息日志:真正的樱桃园是Ω计划的情感调节器,所有甜蜜记忆都是在这里被篡改封装,再通过樱桃输送给克隆体。
“你以为自己是觉醒者?”叶深撕开胸腔,露出黑洞引擎里挣扎的无数个晓晓,“你不过是第214号实验体,比其他克隆体多吞了块陨石碎片而已!”
白矮星戒指突然坍缩成奇点。林晓晓在引力漩涡中窥见终极真相——整个校园是高等文明制造的宇宙培养皿,而她所谓的“反抗”,不过是实验预设的观测变量。
林晓晓在医务室醒来,消毒水味道里混着樱桃香精。小雅正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的DNA链坠着Ω挂坠:“你发烧昏倒在音乐教室,陆老师送你来的。”
窗外樱花祭如期举行。林晓晓的掌纹在床单上擦出星图,那是陆星辰用仿生血液留下的密信:“他们在你大脑植入认知滤网,看到的樱花都是尸骸投影。”
当叶深捧着“康复礼物”推门而入时,林晓晓微笑着咬下第一颗樱桃。她的虹膜倒影中,樱桃核正在血管里生根发芽,而远处钟楼传来七下诡异的钟声——与第三章结尾克隆体燃烧时的爆炸频率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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