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之地,向来是天地间最灵秀之所。绵延十里的桃林,每逢春日便化作云霞织就的梦境。那一树树桃花灼灼盛放,粉白花瓣如飘飞的雪,又似少女羞怯的腮红,风过处,便有细碎花雨落进潺潺溪涧,顺着水流荡向远方。肖战作为青丘狐族备受宠爱的小少爷,最喜在这桃林里消磨时光。
他化作人形在桃枝间跳跃,浅绯色的衣袂被春风扬起,乌发上还沾着一两片桃花。
指尖轻轻触碰娇嫩的花瓣,忽然狡黠一笑,摘了颗刚冒头的毛桃,凑到鼻尖轻嗅那股清新的果香。
林子里的灵雀见了他,扑棱棱飞来停在他肩头,他便笑着跟鸟儿说起话来:“今日可寻到什么好玩的去处?”逗得灵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沿着蜿蜒的溪流向前,肖战忽然放慢了脚步。素来只闻流水声的溪边,此刻竟多了几分静谧。
他猫着腰,踩着鹅卵石悄悄靠近,透过花枝缝隙望去,只见溪边站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那少年负手而立,衣摆被风轻轻卷起,似雪涛翻涌。阳光穿过桃枝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如刀刻般精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藏着幽潭,寒凉中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孤绝。
肖战好奇极了,这桃林向来是他的“秘密基地”,鲜少有人闯入。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脚下却不慎踩到颗圆石,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
白衣少年猛然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肖战只觉心跳漏了一拍。那少年的目光明明冷如寒霜,可其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儿?”肖战眨着亮晶晶的瑞凤眼。
少年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良久才道:“路过。”
肖战却不肯罢休,绕着少年转了好几圈,像只活泼的小兔子:“我在青丘这么久,可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你瞧,这桃林多美,你既来了,便不算外人,不如我带你四处逛逛?”
少年依旧沉默,可肖战分明看见他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
溪边的桃花落进少年发间,肖战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替他拂去那片花瓣。少年身子一僵,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惊惶,却终究没躲开。
肖战突然笑起来:“你看,这桃花也喜欢你呢。”
少年别过脸去,耳尖却微微发红,连带着周身清冷的气质都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日头渐渐西斜,溪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肖战絮絮叨叨说着桃林里的趣事,从哪棵桃树的桃子最甜,到哪处的溪鱼最爱捉迷藏,少年虽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可偶尔抬起眼眸时,眼中流转的微光,却让肖战觉得彼此之间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生长。
“我叫肖战,你呢?”分别时,肖战歪着头问。
少年望着远处的桃林,许久,才轻声道:“王一博。”三个字落进晚风里,被桃花香裹着,飘进肖战心里。
看着王一博渐行渐远的背影,肖战忽然觉得,这十里桃林的春天,似乎比往年都要绚烂几分。
此后的日子,肖战总会时不时跑到溪边。有时候王一博在,有时候不在。可只要见到那道白衣身影,他便会像只欢快的小兔子奔过去,分享新发现的好玩的事。
王一博依旧话少,却会在肖战说得口干舌燥时,递来一捧清冽的溪水;会在肖战被桃枝勾住衣摆时,默默帮他解开缠绕的花枝。
某个落雨的午后,肖战又冒雨跑到溪边。远远看见王一博站在老桃树下,衣摆被雨丝打湿。他连忙跑过去,拽着王一博的衣袖:“怎么不躲雨?会着凉的!”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眼中有他读不懂的情绪:“想着你或许会来。”
这话让肖战愣了愣,继而笑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却不及他眼中的光亮:“我自然会来的,以后每一日都来。”
雨越下越大,打在桃叶上沙沙作响。两人站在桃树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王一博忽然抬手,替肖战挡住落在肩头的雨滴,动作笨拙却认真。
肖战望着他,忽然觉得这雨幕中的桃林,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都在这细雨中慢慢沉淀,等着时光将它们酿成最甜的酒。
从初逢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日日相伴,桃林见证着两个少年微妙的情谊。肖战渐渐发现,王一博清冷的外表下,藏着颗炽热的心。
他会记得肖战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肖战失落时默默陪伴。而肖战也总会在看到桃花盛开时,第一时间想与王一博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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