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狭小的塑胶椅让人坐的有些太不舒服,肖战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吃完鸡蛋饼的江禾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用脚踢了踢,“老爷子听说是你给他交的住院费,激动的站起来,结果没站稳,摔了。”
“我说,你又不欠他的,干嘛还管他。”
肖战抬起头看向手术室,与平时看待其他人不一样,那眼神极其的复杂,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欠的。”
“真是搞不懂你。”江禾一屁股坐在肖战旁边,二郎腿一翘,“从住院到现在,加起来有十万了吧。”
肖战没算这些,反正这两年他做兼职的钱都给了进去。
“你钱不够就别着急还我钱了。”江禾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听到消息,有人看中了醉金湾的地,正在跟周子期扯皮,那人是个心黑的,你在哪儿不安全,尽早脱身吧。”
肖战微微皱眉,“知道了。”
“你跟周子期没有签合同,他拦不住你,但肯定不会这么痛快让你离开,到时候你叫我,我跟你一起去。”
知道江禾有意帮忙,但肖战不想麻烦她,沉默了会儿,回答:“过几天再说吧。”
就算肖战要走,也要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到手。
江禾知道肖战心里有数,就没再多说。
半个小时后,手术灯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看恢复的情况了。”
“谢谢医生。”
“应该的。”病患入住前,家庭情况都被上传到了档案里面,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想到对方里的情况,难免生出一丝同情:“晚上会有护士查房,不过最好的是你们自己守一下,不方便的话可以找个护工。”
那边有护士在喊,医生嘱咐完,抬手拍了下肖战的手臂,作为无言的宽慰。
江禾问:“回家还是?”
老爷子不会想见到肖战,所以只能请护工照看。
肖战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半晌后,道:“去醉金湾。”
......
下课铃响,王一博在收拾课本,赵行远从后门进来,靠在他桌边,问:“晚上吃完饭送你回家?”
“改性了?”王一博抬眼看他。
虽然被强制来学校,但赵行远依旧没消停,该玩就玩,吃完饭就回家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那倒不是,我要去醉金湾。”赵行远说:“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我没说不感兴趣。”王一博将椅子靠到桌子底下。
“你感兴趣?真感兴趣?”见王一博往外走,赵行远上去搭他的肩,笑嘻嘻的,“少爷下凡了?居然也有感兴趣的东西了?”
王一博说:“不感兴趣就不会跟你去了。”
赵行远贱兮兮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不会是有了看上的人吧?”
这人过剩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王一博选择闭口不言,以免引起赵行远更强烈的讨论欲。
赵行远却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回答,我猜对了?”
“没有。”王一博终于开口,一种无奈的语气:“不想回家而已。”
赵行远就懂了,相比回去坐牢,还是在外面痛快一些。
晚上八点多,赵行远,王一博和程盛珩一起去了醉金湾。
俱乐部里依然拥挤混乱,充斥着各种气味,让人呼吸不顺畅,进了场馆,赵行远这次订的是第二排的位置。
大屏幕亮着,王一博抬头看了眼选手名,赵行远跟着望了眼,忽然想到什么,说:“那个买票的说,白玫瑰今天可能不会上场。”
王一博的动作很短暂的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在位置上坐下。
几场表演过后,高台上已经堆满了看客扔上去的物品,观众们被刺激得亢奋不已,喊声震天。
只有王一博和程盛珩安静的坐在位子上,一个缓慢的品酒,一个闭目养神。
又一场结束,选手捡了台上一只手表晃了晃,那是中场休息的意思。
赵行远看累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顺便看手机。
王一博侧过头,“吵架了?”
“没。”程盛珩睁开眼睛,说:“哪儿敢跟大小姐吵架。”
王一博点头,“看你没什么精神。”
“有点累。”程盛珩转动手机,眼睛盯着某处,却又没有落到实处。
“你去公司——”
尾音被忽然响起的尖叫淹没,王一博抬头看去,选手通道口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吊带的‘女人’,紧致修身的衣服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材,扁平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不难看出,是个男儿身。
王一博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微微歪头,看向‘女人’身后。
白玫瑰。
和上次一样,白玫瑰的上半张脸戴上了黑色的蕾丝眼罩,穿着却不同,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薄衫,衣摆鼓风,一身纸醉金迷里淌过的倦懒,身形微扬,靠在栏杆上。
“白玫瑰今天要上场,还是两场。”
赵行远兴奋地用手肘推推王一博,将手机递到他和程盛珩面前。
屏幕上是那个买票的发来的消息,说是白玫瑰打算不干了,老板留不住他,就给他每天都排了两场,想要把他最后一点价值压榨干净。
他还说两人闹得很难看,老板还扬言要在最后一场给白玫瑰卖身,当然不可能真的卖身,就是为了恐吓白玫瑰。
“能理解。”赵行远关了手机,看着候场台不知何时点了一支烟的白玫瑰,“头牌要走,谁也不能干。”
指尖猩红点点,白玫瑰扬起脖颈吐了口烟,台下的看客多数被他吸引去了目光,大喊着‘白玫瑰’,白玫瑰便抬头看向观众席,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因为还没上场,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白玫瑰的视线在观众席上停留的时间也比以往久一点。
在这几秒的时间里,白玫瑰的目光恰好扫过第二排,很明显的,白玫瑰忽的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才别过眼,捻灭指尖的香烟,抬步走向了挡板之后。
“怎么走了,不会是不上场了吧?”赵行远语气有些急。
“应该不会。”程盛珩说:“老板不会让他这么做。”
场子都热起来了,主角跑了,这种砸招牌的事,老板不可能答应。
果不其然,‘女人’下场后,白玫瑰从通道走了出来。
赵行远立刻‘嘶’了一声:“他怎么把眼罩换了。”
原本戴在白玫瑰眼睛上的蕾丝眼罩被取了下来,代替他的是包裹住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他话刚说完,白玫瑰就动了,跳的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流行曲。
曲子到了高潮,气氛再次被炒得火热。
王一博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十指扣在一起,轻抵住下巴。
程盛珩看了他一眼,王一博正盯着台上,脸上是鲜有的认真神色。
白玫瑰用脚踢开台上的阻碍物,还是那股清冷嫌弃的眼神,上百万的物品硬是被他渲染成了垃圾物。
赵行远左看右看,最终下结论:“白玫瑰今日心情不好。”
整场下来,白玫瑰几乎没有好眼神,音乐结束的时候,谢幕都没有,直接就走了。
“真傲慢。”赵行远看起来很遗憾,“偶尔能给个好脸色,这场子就炸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情不好,还是这么安排的。”
“谁知道呢。”程盛珩说,“你不是和卖票的很熟,问问呗。”
“我也没有那么好奇。”
白玫瑰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王一博收回视线,打开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在一条消息上停留几秒,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赵行远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怪叫:“谁啊,女朋友查岗?”
王一博站起身,十分爽快的满足他的好奇心:“家里。”
在俱乐部走了一圈,王一博意识到这里并没有安静的,适合打电话的地方。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绕到了哪里,前面有个门,王一博推开,进去,走过一个长长的通道,又是一个门,王一博迈出去,走到楼外。
是条小巷,路灯昏黄。
王一博站在台阶上,拨了个号码,大概几秒,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道成熟的女音:“出去玩了?”
“嗯。”
“听说你们最近去了醉金湾,那边不安全,没事少去。”
王一博轻笑了声:“你们不是安排人了,怎么会不安全。”
“明天我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先睡觉了 ,你早点回家,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王一博仍然站在原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四个男人。
王一博此刻对‘不安全’有了一个较为实际的认知。
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王一博,又往他腕上瞄,确认这是个养尊处优的有钱人。
他玩味道:“哪儿来的小少爷,钱包带了吗?”
王一博没有说话,从裤袋里拿出钱包。
从他从小接受的家教来说,逞威风是最愚蠢的行为,对着四个来路不明带刀的流氓,正面斗狠不是明智的做法,最重要的应该是想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黄毛很满意他的识相,但没急着接过钱包,而是下巴扬了扬,“手表取下来。”
王一博正要取表,身后忽然传出点动静。
一团黑影从后面划过,落在黄毛手上,是一包黄鹤楼。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伸出,将王一博的手按了下去,干哑的声音同时响起:“于哥,这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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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