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钟声像是一道分界线，将蝉鸣聒噪的盛夏与书声琅琅的学期清晰切割。

教室里的氛围早就被浓郁的复习气息浸透，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后排的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吹得书页哗啦啦响。温月瑶的桌角堆着厚厚的试卷和笔记，明稚的脑袋几乎要埋进她的肩窝，指尖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的辅助线，眉头紧锁。

“这里不能直接用勾股定理，”温月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拿过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虚线，“你得先证明这两个三角形相似，对应边成比例之后，才能代入数值计算。”

明稚盯着草稿纸上的线条，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门，惹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他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笑：“难怪我算不出来，原来卡在这里了。”

温月瑶白了他一眼，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推到他面前：“这里面的题型我都标了重点，你把这些吃透，考试肯定没问题。”

那本错题本是温月瑶特意为明稚准备的，扉页上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错题清零，逢考必过。明稚每次翻开，心里都像是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

自从确定关系后，温月瑶就成了明稚专属的“补习老师”。每天晚自习结束后，两人都会留在教室多待半个小时，温月瑶给他讲题，明稚就托着腮帮子看她，看她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讲到重点时不自觉加重的语气，看她被自己逗笑时，眼角弯起的好看弧度。

明稚的底子本就不差，只是以前心思没放在学习上。被温月瑶带着学了半个多月，成绩像是坐了火箭，一路飙升。模拟考的排名出来时，他冲进了年级前三十，把班主任惊得特意找他谈了次话，问他是不是偷偷报了补习班。

明稚只是笑着挠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坐在窗边的温月瑶。

考试那两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窗户，在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稚坐在温月瑶斜后方的位置，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格外清晰。遇到卡壳的题目时，他就抬头看一眼温月瑶的背影，看着她挺直的脊背，握着笔的手有条不紊地写着，心里的慌乱就瞬间平息下来。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同学们欢呼着冲出教室，把手里的草稿纸抛向天空，像是一场盛大的雪。

明稚背着书包，逆着人流往温月瑶的方向走。少女正收拾着文具，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考得怎么样？”明稚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温月瑶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应该还行，你呢？那些错题你都吃透了吗？”

“必须的，”明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多亏了我的专属老师，不然我肯定还在及格线边缘挣扎。”

温月瑶被他逗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少贫嘴。”

成绩公布的那天，明稚早早地就守在了公告栏前。红底黑字的榜单前挤满了人，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前面，目光快速扫过榜单。

温月瑶稳居年级第一，而他的名字，赫然排在年级第二十五的位置。

明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喜悦像是潮水般涌来，他转身就往教学楼跑，撞开了好几个人，嘴里还不停喊着温月瑶的名字。

彼时温月瑶正坐在教室里看书，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就看见少年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

“我……我考了年级二十五！”明稚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亮得惊人。

温月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瞬间漾开，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明稚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激动：“都是你的功劳，温老师，我太崇拜你了！”

周围的同学发出善意的哄笑，温月瑶的脸颊瞬间红透，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道：“别闹，好多人看着呢。”

明稚却不肯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领成绩单那天，班主任特意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了明稚，说他是“进步最大的黑马”。明稚站在讲台上，目光却始终落在台下的温月瑶身上，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藏都藏不住。

暑假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吹遍了整个校园。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明稚牵住了温月瑶的手，少年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碎成一片片金箔，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暑假打算怎么过？”明稚低头看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温月瑶歪着头想了想：“我妈给我报了个书法班，我还想把之前没看完的书都看完。”

“那我呢？”明稚假装委屈地看着她，“你不打算陪陪你的男朋友吗？”

温月瑶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想干嘛？”

“我想和你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明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漫天星辰，“想和你一起去吃巷口那家的冰淇淋，想和你一起去公园散步，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温月瑶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烫。她看着少年认真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明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兴奋地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像是中了大奖。

巷口的冰淇淋店依旧排着长队，明稚去排队买冰淇淋，温月瑶就站在树荫下等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很快，明稚就拿着两支草莓味的冰淇淋跑了过来，递给她一支。

冰淇淋的凉意漫过舌尖，甜丝丝的，温月瑶咬了一口，看着身旁的少年。明稚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像只偷吃的小猫。

温月瑶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奶油。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

明稚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温月瑶。”

“嗯？”温月瑶抬头看他。

“这个暑假，我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少年少女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冰淇淋慢慢融化，甜意却漫过了整个盛夏。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