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昼逝齐早便料到莫文知不可能就这么放他走,原来还是派了人跟着。
“绕小道。”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快速应对的方法。
可莫文知还是留了后手。
马车不知何时被动了手脚,现在车里愈发摇得厉害,方珞珞被颠得有些晕,昼逝齐也十分不适应。
说时迟那时快,在绕道的那一刻,那群跟踪者一拥而上,将马车一分为二,迫使它极速停下。
昼逝齐立马拿起座上的长剑,拉着方珞珞的手闯开了车门。
那是一群蒙面使者,各自手中都带着利剑,在日下晃得耀眼。他们见了昼逝齐和方珞珞便立马将去路围了起来,领头的人压着声音对昼逝齐道:“识相些,我们是来带莫夫人回府的,你且给哥几个捅几刀便算了结。”
昼逝齐自然也不和他们废话,只不过寡不敌众,他还是得先护住方珞珞才行。
剑出鞘的那一刻,昼逝齐便向领头的挥去,烈日将光反射出弧度,入到蒙面使者的眼中。
“走,快走。”昼逝齐牵着方珞珞朝林木中奔去,妄想用地形甩掉那群人。
可林中不知何时布下圈套,踩入那个用落叶铺满的陷阱时,昼逝齐是绝望的。
伴随着方珞珞的尖叫声,他们掉到了一处昏暗地,昼逝齐将自己垫在方珞珞身下,却因为底下崎岖的石头压到了脑袋而昏厥过去。
“逝齐?”方珞珞连忙起身想去扶昼逝齐,可任她怎么唤,昼逝齐都没有半点反应,“逝齐公子?你还好吗?”这昏暗的地方让方珞珞再次心生畏惧。
见昼逝齐没反应,她便挽起袖子见昼逝齐缓缓拖到阴暗处,而自己也在墙后藏了起来。
刚刚的叫唤声早已让他们暴露,那群蒙面人寻着足迹找到了这个陷阱。
“老大,让我下去把那小美人捞出来。”其中一个使者对领头的人说着,边往洞里探头。
而那领头的显然没功夫与他唠叨,便直接往洞里一跃,拿出火折子点了起来。
漆黑的环境被这微弱的光点点照亮,那是一个地沟洞,里头满是肮脏物,那人吐了一口唾沫后寻着方珞珞,将手中的光源朝四处照去。
躲在墙角的方珞珞用力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而她的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莫文知派来的,要将她带回去。
但她的裙摆还是出卖了她。
那人瞧见光照处的一抹颜色,便朝前走去,“莫夫人,和我们回去吧。”他对着暗处的方珞珞说着。
可方珞珞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摇头,想要抗拒着不幸的事实,她不应该回到莫府去的,她不应该想再见莫文知一面的。
最后,方珞珞被打晕绑了起来,而昼逝齐也昏厥在那个浅洞中。
莫府正房
莫文知跪坐在书房的软垫上,右手拿着书卷,左手端起白瓷茶杯正悠闲的品着茶。
眼下他心情大好,眉眼间尽是笑意。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寂,“主人,莫夫人已经醒了。”
方珞珞在偏殿睡了许久,脸上那层属于雪宴的皮也不知何时被褪去。她醒时脖子还带有一丝痛感,脑袋也晕乎乎的,当意识慢慢清晰,她开始担心昼逝齐的去向。
而莫文知却不紧不慢的将书卷放下,“走,去看看这莫府不听话的女主人。”说着边穿了鞋往门外走。
后头的人也很自然的跟在莫文知后面,往偏殿走去。
此时的方珞珞正环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的预感告诉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都不是好事。
还未响起敲门声,门便已经被外头的人推开,入眼的是身着白衫的莫文知,他手中端着木盘,而盘上放着一个青瓷碗,十分精致。
这让方珞珞不禁回想起昼逝齐也曾端着碗向她走来,而现在却不知昼逝齐在何处。
“可有哪不适?”莫文知将木盘放到一旁的矮桌上,伸手握着方珞珞的手腕,为她把了把脉。
方珞珞本以为莫文知会先训斥亦或是责骂她,却没想到是如今这般场景,反而让她有些惭愧,只能将头压得低些,不去看莫文知的脸与表情。
“先把粥喝了。”看着方珞珞的举动,莫文知的心情大好,他要的就是方珞珞这种样子,只要莫文知对她越好,她就会越惭愧,越觉得自己做了个万分错误的选择。
他端着碗,小口地勺着碗里的粥,又吹了吹才向方珞珞的嘴边递去,“乖,张嘴。”莫文知满眼都是宠溺,嘴角也一直微微带笑。
方珞珞没敢犹豫,听话的将勺里的粥一口含进嘴里,有那么一瞬间,她害怕莫文知在粥中下毒,惩罚自己私自想留在昼逝齐身边的决定,可她不能想,愈想就愈发的愧疚。
一碗粥下肚,方珞珞依旧低着头不敢言语,莫文知也没强求,只是用手把玩着方珞珞的发尾,欣赏着眼前的美人。
最终还是莫文知先开口:“怎么样?离开这么多天,想我了吗?”他说着,停下了把玩的手指,轻轻抬起了方珞珞的下巴,迫使身前的人与自己对视。
说实话,方珞珞一开始的确一心一意都是莫文知,可当她发现昼逝齐要更温柔,待她更好时,她确实更想进入昼逝齐的温柔乡,哪知上天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最终还是得回到莫文知身边。
看着方珞珞眼眸里的自己,莫文知有些无奈,“怎么不说话?”他在等着方珞珞肯定的回答。
“想。”最后方珞珞如莫文知所愿,小声的开了口,却也只是一声十分平淡的回答。
莫文知听着笑出了声,又慢慢恢复平静,他凑上去吻着方珞珞,从额头到鼻尖又到脸颊,最后用力的吻住方珞珞的嘴唇。
她不敢反抗,也没有反抗的资格,只能任由着莫文知吻她,直到呼吸有些困难,她才用手轻轻推了一下莫文知的肩膀。
一息后,莫文知松开了手,将自己的鼻尖抵在方珞珞的鼻尖上,用极小的声音问着她:“我带你回来,开心吗?”
方珞珞不敢退后,便也抵着莫文知的鼻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乖乖应声:“开心。”
听到回答后莫文知又侧头吻了一下方珞珞,揉着她的脑袋道:“那以后都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明明他的眼睛是那般清明沉澈,可出口的话却让方珞珞背后一凉,她僵硬在原地,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呼吸,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莫文知在警告她。明明之前方珞珞也答应过莫文知,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昼逝齐的出现让她忘记履行承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但莫文知没有惩罚她,反而给了她新的机会。
越想方珞珞越觉得自己对不起莫文知,她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划过脸颊,在下巴聚成水滴滴下。
“那以后都别离开我了好不好?”莫文知避开她的哭泣又问了一般。
方珞珞只能无力的点点头,她的眼里掺杂着害怕与绝望,却说不出来。
可莫文知完全没有生气的想法,而是用手抹去方珞珞的眼泪,又在她的眼上落下一吻,安慰道:“别哭,以后永远陪在我身边吧。”
夜里的风又大了许多,方珞珞躺在莫文知身侧,僵着身子迟迟睡不着。而莫文知用手环住了方珞珞的腰,早已闭眼了许久。
不知昼逝齐现在如何,是否回到了那个地窖。方珞珞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与昼逝齐有关的问题,可却没有人能够给予她答案。
最后,方珞珞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知道她又回到了那个梦。看着眼前的人抚琴,而自己在那人身前的空地伴着琴声起舞,不知几曲过,她想去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出是谁,或许是莫文知吧,毕竟昼逝齐不会抚琴。
昏暗的环境下,昼逝齐不知何时被唤醒。
“公子?你还好吗?”他身前的女子不断重复着叫唤。
昼逝齐艰难的睁开双眼,头上的剧痛立马让他动弹不得,那个唤醒他的人在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嘴中还一直说着话:“你醒了吗?你若是不醒我便托人来将你抗出去,然后再找个苦活给你,赚的钱我就都拿来买衣裳…”
待女子终于包扎好,嘴边的话也停了下来,昼逝齐恰好开口,“那你便将我买去莫府罢。”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女子吓了一跳,她跌坐在地上,惊讶的看着昼逝齐,“原来你醒了?醒了为什么不说话?”她的语气有些气愤。
“看你自顾自说了许久,我自然没了说话的空隙。”昼逝齐用手将自己的身子撑起,又打量了一番身前的女子。
那女子察觉到昼逝齐的目光,只是微微歪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那便认识一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苏棠池。”
而昼逝齐则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艰难的回答道:“昼逝齐。”
他们没有在洞中久留,那洞不深,苏棠池不知从哪找来藤条,绑在了洞壁的树枝上,便和昼逝齐出了洞。
苏棠池在前领着路,带昼逝齐出了林子,这会已是酉时中旬,落日余晖将林子照得金光灿灿。
光毫无顾忌的打在苏棠池的脸上,她穿了一身青色衣裳,温柔大方,挥舞的袖尾好似在和光打闹,虽然容貌算不上倾城倾国,可却也是少有的美人胚子,只不过和方珞珞的风格截然相反,没有过多的规矩约束,看起来便活得自在。
昼逝齐摇摇晃晃的跟着苏棠池走,直到来到林子的镜头,身前的人开开口问他,“你接下来要去何处?我还等着你报恩呢。”
说着,苏棠池逆着光转过身,看着有些狼狈的昼逝齐,却也温柔的笑着,等着他的回答。
“你想要什么?”昼逝齐忍着疼痛开口。
苏棠池也察觉到昼逝齐的异样,看来是伤口开裂了,她顾不上回答,边扶着昼逝齐往一处走去。昼逝齐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便放着身子由苏棠池扶着。
他们在一处木屋前停下,苏棠池将昼逝齐扶进了自己的闺房,昼逝齐贴床便倒,眼睛也早已闭上。
“唉,早知道今日出门前便看看天象了。”苏棠池看着倒床不起的昼逝齐,无奈的叹着气,却还是拿了木盆和毛巾去接了水。
她为昼逝齐擦拭了脸颊和伤口,又用小段的丝绸将昼逝齐的伤口包扎完整,见自己的床被昼逝齐霸占,苏棠池便只能认命的趴在床沿入睡。
夜里苏棠池冷得发抖,便没意识的爬到床上与昼逝齐同卧,她扯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又昏昏的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昼逝齐率先醒来,而苏棠池的手便搭在他的腹部,昼逝齐先是疑惑的皱眉,等看清了身旁的人,他才连忙将苏棠池的手挪开,起了身。
可昼逝齐的动作太大,将苏棠池一并吵醒了,“才多早啊,你就要起。”说完,苏棠池闭着眼愣了三秒,然后一个跃挺,也跟着起了身,“我怎么会睡在这!?”她惊讶的看着昼逝齐,又努力让自己冷静,用力地做着深呼吸。
相比之下昼逝齐却没什么过大的反应,他先是和苏棠池道歉,又和她道了谢,“不好意思,谢谢你帮我包扎。”
十分冷淡的两句话后,昼逝齐起身便要离开,而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棠池连忙拉住昼逝齐的袖尾,“不行,你不能走。”她披散着头发,语气也带着急躁。
“为何?”昼逝齐先是疑惑,一息后便想明白了原因,于是他又将昨日的话问了一遍:“你想要什么?”
但越是正紧时候苏棠池越是说不出话,她支支吾吾的看着昼逝齐,最后直接泄了气,朝着他喊道:“总之你就是不能走。”
昼逝齐被她扯得有些头晕,干脆也不想走了,便席地而坐,“那我先不走,你想想你要什么?”昼逝齐的语气依旧很冷淡,准确的说,只有对方珞珞,他的语气才能变得温柔,他的眼眸才能有那点点星光。
见昼逝齐坐得正直,苏棠池也跟着坐直了身子,“我要…”她思考着要拥有什么来满足自己,最后脱口而出道:“我要一缸米。”说着,她边指着屋角的青瓷缸。
顺着苏棠池的手指看去,昼逝齐禁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很快他又将脸冷了回去,看向苏棠池,“好,我答应你,那我能走了吗?”昼逝齐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可身前的人却突然下了床,“不行!”苏棠池激动地朝昼逝齐道,“你说答应便答应,我如何相信你?”
但昼逝齐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这般难缠,他摸索了全身,最后只有腰间的玉佩还值些银两,便将它递向苏棠池,“我将它压给你,明日拿米还换,可好?”
苏棠池也没客气,眼疾手快地拿过玉佩,又用手轻轻摸了摸。
这玉得值不少钱吧。
她心中想着,又将目光投向昼逝齐。
“现在我能走了吗?”见苏棠池抬头,昼逝齐又问了一遍。
如今苏棠池也不再言语,弱弱的回了句:“行吧。”
言毕,昼逝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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