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还算有点人性。
在让嘉宾干了半天活,且晚餐只发放了一些清粥小菜之后,大发慈悲地宣布今日任务完成,可以早点休息,为第二天的登山寻宝做准备。
肖昱江和季棠帮忙喂好小羊,并捏着鼻子打扫一遍羊圈之后,终于洗净手,从冯瑶家功成身退,回到自己的小屋。
一天下来又累又热,大家都没有吃饭的胃口,随便喝了一碗清粥,摇着蒲扇在院子里乘凉。
乡下没有受到太多现代化的污染,路灯少,车也少,入夜漆黑一片,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季棠望天发着呆,挥舞蒲扇驱赶蚊子。
肖昱江搬马札坐在他旁边,将麦摘掉,轻声道:“你跟以前很不一样。”
季棠一愣,有点忐忑地看向他。
头一回穿书,马甲掉了会有风险吗?
肖昱江不知他的内心活动,笑了笑:“你紧张什么?我是说,你变得比以前好多了。”
看出想要谈心的样子,季棠也将麦摘了放一边。
“以前我对你不好,不是解释过了?”
肖昱江摇了摇头,“我不是翻旧账,如果是以前的你,今天你不会亲自做一点活,而是在镜头前装装样子,然后把小王叫来,让他替你干。”
季棠汗颜:“这不是改过自新呢。”
肖昱江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几天之前,在刘英的婚礼上,你看人的态度还是趾高气扬的。
什么样的契机,才会令人完全改头换面,大变活人?“
他的眼睛含着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季棠敏锐地从中读出了一分犀利的质疑。
季棠低下头,沉思了半晌,决定遵从内心,不再扯谎。
“我想要做好这份职业,不再浪费气运。”
季棠摇着扇子,低声道:“名利来得太容易,很难让人不迷失,以前的我也不例外。
仗着受人追捧,被资本青睐,就以为自己人五人六,可以为所欲为。“
这确实是他在读原书时,对这位与自己同名同姓、运气好到爆棚却硬生生将自己作死的炮灰最直观的感受。
同为演员,同一张脸,自己踏踏实实磨炼基本功,认真工作,谦逊做人,混迹多年至死仍是十八线。
而这个作精,十几岁出道,第一部戏就爆火,飞速蹿红,之后公司力捧,好剧本大制作随便他挑,演技稀烂但就是有的是人捧臭脚。
命好也就算了,他还不懂爱惜羽毛,对男艺人爆黑料打压,对女艺人乱勾搭骚扰,八百个心眼子,没一个用在正道上。
怎么会有人拿着这么一手好牌,却非要打个稀巴烂呢?
季棠看到最后炮灰下线的时候,狂发千字长评,大肆吐槽人物设定。
赚着大钱不干人事,这明星还不如换自己去做。
气不过,实在是气不过!
然后他就真来了。
季棠抬眼去看旁边的人:“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挺匪夷所思的对不对?”
肖昱江对上他的眼睛,神色认真,一点取笑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你真这么想,我愿意相信你。”
听他这么说,季棠反倒愣住。
肖昱江抬手拍死腿上一只蚊子,“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坏人,至少以前我没遇到过,直到遇见你。”
他认真看着季棠:“你从看见我的第一眼,眼神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你把这解释成是暗恋,故意捉弄,我没有反驳,但我知道不是。”
季棠:“……”
合着人家根本没信啊?!
“那你……”
肖昱江用力一拍,又打死一只从眼前飞过的蚊子。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虽然,嗯……神志不清,但我能感觉出来。”他指指季棠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管你出于什么动机,在我的酒里下药,但最终你并没有真的借此害我,那我也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相信你会改过自新。”
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质疑消散了,只剩下浅浅的温柔。
肖昱江长了很秀气柔和的一张脸,只要眼神不凶狠,看起来就柔软又好欺。
季棠张了张嘴:“你,你还真是……”
肖昱江偏头:“什么?”
“怪圣母的。”季棠实话实说。
肖昱江:“……”
季棠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也好,善良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肖昱江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不自在道:“我的世界里就你一个坏人。”
季棠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他大着胆子,捏了一下肖昱江脸颊的软肉。
“那我保证,今后你的人生天天晴空万里,光芒万丈。”
肖昱江嗤了一声:“真是大言不惭。”
季棠心道,你还别不信,书里就我一个反派。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干脆圈住肖昱江的脖子,以哥俩儿好的姿势,询问道:
“你既然没相信我编的鬼话,干嘛还要逼着我和冯瑶分手?”
肖昱江默了一瞬,猛地转过头,“你后悔了?”
季棠揉了一记他后脑勺:“别犯劲,好好说话。”
肖昱江从他胳膊里挣脱出来,眼睛看着院子里满地乱跑的鸡,目光闪了闪。
“就是警告你一下,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个谎言说出来,后面就会有无数的连锁效应。”
“就这样?”季棠没看清他的表情,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当真了。”
想起来也是搞笑,书里不仅给肖昱江安排了官配,就连他后面暗恋过的也是另有其人。
这几天相处太和谐,季棠还真担心对方会看上自己,也是有点杞人忧天。
他笑着撞了撞肖昱江的肩膀,“既然话都说开,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确实是直男。”
对方一瞬间把唇抿紧,胸腔咕咚一下,肖昱江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下坠的声音。
好半天他才沉着脸开口:“我也是。”
季棠想到书中给男主设置的感情线,里面可没一个cp是女的。
他笑道:“你最好是。”
听着季棠揶揄的口吻,肖昱江愈发烦躁,朝院里追鸡玩的俩小孩儿招手。
“别疯跑了,回来洗澡睡觉。”
孟斯文像小炮弹一样哒哒哒跑过来,惊飞一地鸽子。
小胖子往他怀里一扎,伸出小手朝肖昱江的眉间摸过去,“小鱼哥哥你怎么不开心呀?是不是饿了?”
肖昱江把他汗津津的小手扒拉开,“我饿还是你饿?我都听到你的小肚子咕咕叫了。”
孟斯文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嘿嘿。”
司敬站在一边擦着汗,小声道:“其实我也有点。”
季棠笑着站起身,“好办,就地取材,我去鸡窝里摸俩鸡蛋。”
给小孩儿一人蒸了一碗鸡蛋羹,季棠又给肖昱江递过一只剥了皮的白水蛋,看他兴致不高,问道:“累了?”
肖昱江没接,摇了摇头:“你吃吧。”
季棠就自己塞进嘴里,此时他心里轻松,终于摆脱了谎言带来的压力和烦恼,人也活泼了些。
“我刚刚趁烧水的工夫,在外面溜达了一趟,冯瑶跟晶晶带的小孩儿都哭着想妈妈呢,再看看咱们家的,除了吃就是玩,还是男孩子好带。”
听到他自然而然地说“咱们家”,肖昱江的眉头不自觉有些松动。
孟斯文大口吃饭,嘴里咕哝道:“我妈平时又不管我,根本见不着几回,想她干啥。”
司敬吃相更斯文,也点点头。
“出门前我妈就嘱咐我一句‘好好工作’,回家后还要写本次活动的总结与收获,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季棠:“……”
现在的男孩子都流行散养吗?
他戳戳肖昱江:“你呢?你跟你妈亲不亲?”
肖昱江看了看他睁得圆溜溜的眼,帮他抹掉嘴角沾的一点蛋黄渣。
“我妈一心想要女儿,结果生了一个是儿子,再生一个还是儿子,我妈不甘心,在家非让我跟我弟一起穿裙子。”
“哈哈哈哈。”
季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得很不仗义,“你长得漂亮,穿裙子倒也不违和。哎,你弟长什么样?跟你像吗?”
肖昱江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略一思索,将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相册给他看。
“很像。”
季棠凑过去,照片上两兄弟站在一起,长相一模一样,连身高都相同,只是一个笑着,一个没笑。
季棠一时竟分不出谁是谁。
他仔细分辨半天,才发现笑着的人嘴角没有梨涡,而是单在右边脸颊有一个小酒窝。
他指着另一个道:“这个是你。”
肖昱江很满意:“嗯。”
季棠惊奇道:“你们俩是双胞胎吗?”
“不是,差两岁。”肖昱江往后划了一张,突然冒出一个长头发浓妆艳抹的女人自拍。
他手一抖,立刻按黑了屏幕。
即便一扫而过,季棠还是眼尖地看出了是谁。
“你居然是女装大佬!”
肖昱江手忙脚乱地藏手机,“这是我弟!”
“胡说。”季棠抓着他的手,把手机抢过来,“这就是你,我认得出!”
肖昱江霎时憋红了脸。
气势汹汹地对峙半天,最终在季棠笃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瘪了瘪嘴:“好吧,是我,在家打牌打输了,被我妈和我弟按着化的。”
季棠看着照片嗤嗤笑,学着小胖子上午的语气喊道:“女神!这个姐姐最好看!”
肖昱江:“……”
他气急败坏地把手机夺回来:“你怎么这么坏啊!”
季棠被他这一句逗得眼都笑没了,歪在肖昱江身上拍他大腿。
“哈哈哈哈哈!你说话怎么这么娇?”他故意夹着嗓子重复,“季棠棠,你怎么这么坏呀!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吗肖昱江?”
肖昱江:“……”
他无奈地等着这人笑够,伸手抹掉对方眼尾沁出来的泪花。
“你怎么认出来的?连我亲叔都经常认错。”
季棠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一双欧式大眼水润晶亮,闪动着得意与狡黠。
他伸出手指在肖昱江嘴角边一点,嘻嘻笑道:
“不告诉你。”
季棠:分辨老公与小叔子,我自有独门秘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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