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有我在。”

惊蛰那天，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尖落在屋顶上，沙沙作响。肖战站在屋檐下，望着院子里那片菜地，心里盘算着移栽的事。

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夫郎，午饭想吃什么？”

肖战想了想：“做碗面吧，简单点。”

翠儿应了一声，缩回厨房去了。

这孩子来了半个月，脸上总算有了点肉，说话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怯生生。肖战看她干活利索，人也本分，心里挺满意。

正想着，院门被人拍响了。

肖战撑了把伞去开门，看到周大山站在门外，浑身湿透了，脸色不太好看。

“周大哥？快进来！”

周大山摆摆手，没进来，只是压低声音说：“阿战，出事了。”

肖战心里一紧。

“什么事？”

“昨晚，有人摸到你们家后山那一片，转悠了大半夜。”周大山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兄弟正好在那附近下套子，撞见了。那些人不像普通山民，走路、说话，都带着股……说不出来的味儿。”

肖战皱起眉头：“是什么人？”

周大山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咱们这边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最近小心点。一博那事，怕是瞒不住了。”

肖战沉默了一瞬，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周大哥。”

周大山摆摆手，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肖战站在门口，望着那漫天的雨丝，心里沉甸甸的。

那些人，是冲着王一博来的吗？

他想起王一博说过的话——他爹以前是京城的，有人叫他将军。

如果这是真的，那王一博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可是，一个将军的儿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怎么会瘫了三年无人问津？

肖战想不通，也没时间多想。他收了伞，转身进屋。

午饭时，他把这事跟王一博说了。

王一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周大山说的那些人，应该在山上。”

肖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窗外，雨丝模糊了视线。

“这几天，山里鸟叫得不对劲。”他说，“有生人进了林子，鸟会惊。”

肖战心里一阵佩服。这人瘫了三年，耳朵却比谁都尖。

“那怎么办？”他问。

王一博看向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怕吗？”

肖战摇摇头：“不怕。”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肖战看得分明——是欣慰，是安心，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不怕就好。”王一博说，“不管那些人是谁，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肖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人，瘫在床上，却总想着护他。

“知道了。”他说，“你也是。”

夜里，雨停了。

肖战照例给王一博按摩、敷药。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闭着眼都能做。

正按着，忽然感觉手下的肌肉猛地一抽。

他抬头，看到王一博正盯着自己的腿，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怎么了？”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盯着腿。

肖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只脚，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抽筋的那种抖，而是……用力的那种抖。

肖战屏住呼吸，盯着那只脚。

一下，两下，三下……

那只脚，慢慢地，抬起来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半寸高，虽然只坚持了一瞬间就落回床上，但那确实是抬起来了。

肖战猛地抬起头，看向王一博。

那人的眼眶红了。

“肖战……”他的声音发颤，“你看到了吗？”

肖战点点头，喉咙发紧。

他看到了。

三年了，这人的腿，第一次动了。

他握住王一博的手，那只手冰凉，却在微微发抖。

“我说过，能治好你。”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你信了吗？”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

肖战没挣扎，就让他抱着。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说话。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朗，繁星点点。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