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圣诞限定

第17章 圣诞限定

忙碌的日子总像指尖漏过的风，悄无声息便卷走了光阴，转眼，圣诞节就这么撞进了校园。

这舶来的节日本不是中国的，可在年轻鲜活的校园里，却比许多传统节日都要热闹几分。

暧昧未明的准情侣，能借着节日壮胆表白。

甜蜜的真情侣，多了个名正言顺腻在一起的由头。

唯独形单影只的单身狗，免不了要承受四面八方嘲讽。

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多了句口头禅，瞧见独自来吃饭的男女，总会笑着多问一句：

“今天一个人来吃啊？”

江喜乐早早就订了车票，飞去了异地女友的城市，专程陪着过圣诞。

出发前，他在宿舍四人小群里敲下一行字，字里行间都透着炫耀：“就算是洋节，也不想跟女朋友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见面的理由。

兄弟们，圣诞快乐，我先走一步浪漫去了！”

张家和：“滚。”

袁满：“滚。”

肖战：“滚。”

江喜乐不死心，又发了个贱兮兮的笑脸：“我知道你们就是赤裸裸地嫉妒我。”

肖战看着消息，再没多余的字回复，直接锁屏丢开。

周五的校园，被一层懒散又温馨的节日气氛包裹。往日座无虚席的图书馆，今日只零星坐着几个人，显得格外空旷。

肖战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厚重的《药理学》课本，指尖转着荧光笔，转了两圈，却终究没在书页上落下一笔，心思明显飘远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肖战拿起来解锁，是弟弟肖衍发来的消息，带着几分雀跃的调皮：

“哥，你猜猜我在哪里？”

肖战懒得陪他玩这种小学生才热衷游戏：“你猜我猜不猜。”

消息刚发出去，肖衍就秒回了，还附带一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我在你们大学的美食街这边！”

肖战皱眉：“你来这儿干什么？”

“今天不是圣诞节嘛，我跟着王一博一起来大学城这边了。”

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你俩一起过圣诞节？”

肖衍的回复来得飞快，还跟了个捂脸笑的表情：“肖战，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肖战：“……”

不等他再吐槽，肖衍又发来一句：“你赶紧过来呗，晚上我两一起回家。”

肖战干脆地回了：“等着。”

将手机揣回口袋，合起课本，利落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笔记，起身离开图书馆。

像是特意为了应和这场圣诞，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慢悠悠落在肩头，带来清浅的凉意。

学校后门的美食街，平日里就人声鼎沸，今日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路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裹着精致包装的平安果堆成小山，鲜红的玫瑰扎成花束，可爱的麋鹿角发箍、闪烁的荧光棒，还有飘在空中会发光的气球，将整条街装点得热闹又浪漫。

情侣们三三两两依偎着走过，女孩怀里抱着鲜花，男孩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肖战独自一人走在熙攘的人群里，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自在。

小摊贩们都格外会察言观色，见他孤身一人，大多不会上前推销，毕竟那些手牵手、眉眼带笑的情侣，才是节日里最主要的购买力。

肖战乐得清闲，慢悠悠地在街边闲逛，目光随意扫过一个个摊位。

不远处，一个围巾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金属架子上挂满了各色毛线围巾，摊主是位热情的中年大妈，见他驻足，立刻笑着招呼：

“小伙子，要不要挑条围巾送给女朋友？我家款式多、料子软，包准小姑娘喜欢！”

“我没有女朋友。”肖战说：“就随便看看。”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一条藏青色的围巾上。

厚实的羊毛线织就，纹理细密，摸上去软糯蓬松，一看就格外保暖。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条围巾很适合王一博。

“阿姨，这条多少钱？”

大妈觉得有戏，麻利地取下围巾：“小伙子眼光真好！

这条是我家卖得最好的，六十六块，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肖战爽快付了钱，拎起纸袋刚要走，忽然想起肖衍也在。

那小子心眼小得很，要是看见自己给王一博买围巾，没他的份，指不定要围着自己闹上半天。

肖战站在原地想了想，把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展开，围在了自己脖子上。

嗯，不错。

反正他也没围巾，先戴着。等见到肖衍的时候再说。

肖战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隔着玻璃窗，肖战就看到了肖衍。

那小子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正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往外看。

一见到肖战，整个人立马精神了，呲着大牙笑得灿烂，使劲挥手，恨不得整个人贴在玻璃上。

肖战默默别开眼，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王一博抬头看见肖战：“哥。”

“忙吗？”肖战问。

“不忙。”

肖战点点头，走到肖衍对面坐下。

桌上乱七八糟地摊着一堆东西，包装精美的苹果，各种颜色和款式的信封，还有几张手工贺卡，叠成了爱心的形状。

肖战挑眉看着肖衍：“你这是？”

肖衍连忙摆手，一脸冤枉：“不是不是！这些都是班级里女同学送给王一博的！”

肖战看了眼那些花花绿绿的信封，又看了眼站在柜台后面的王一博，笑了：

“你们班女生倒是挺有眼光，知道谁最好看。”

肖衍垮着脸：“哥，我怎么听着，你在内涵我。”

肖战坦然承认：“是的。”

肖衍气得说不出话。

王一博像是怕肖战误会，走过来解释：“哥，我没要。都是肖衍从人家女生手里接过来的。我一个都没接。”

他的语气有点急，像是怕肖战不相信。

“哥，你相信我。”

肖战看着他急于辩解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你慌什么，有人喜欢是好事，说明你优秀。”

王一博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欢。”

声音太轻，肖战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王一博转身回柜台后面了。

肖衍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被肖战瞪了一眼，立马收住了。

“哥”肖衍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

“你知道不，王一博今天唱歌了。”

肖战一愣：“唱歌？”

“特别好听！”肖衍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今天英语老师说圣诞节嘛，活跃气氛，用平时随机抽查的App点名。大屏幕上的名字转啊转的……”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转圈的动作。

“然后就停在了王一博的名字上！”

王一博在柜台后面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想捂肖衍的嘴：“你别胡说！”

肖衍灵活地躲开了，继续嚷嚷：“全班都起哄让他唱！他站在讲台上，脸都红了……”

“肖衍！”王一博的声音大了一些。

肖战看着王一博那张泛红的脸，觉得很有意思。

他认识王一博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你没唱？”肖战问。

王一博低声说：“唱了。但不好听。”

“你别听他瞎说，”肖衍继续拆台：

“明明就很好听，我们班女生都说很好听，简直是行走的CD。”

王一博一个眼刀飞过去，肖衍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时候店里进来了客人，王一博像是得了救星一样，转身去收银台忙活了。

肖战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肖衍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

遇君方知相思意，爱意绵长岁月衍。

肖战挑了挑眉，把信封在肖衍面前晃了晃：“肖衍，这些都是王一博的，没有你的吗？”

肖衍很自信地挺了挺胸：“没有！”

肖战把那个粉色信封递到他眼皮底下：“那这是？”

肖衍看清了上面的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表情从自信到慌乱，只用了零点几秒。

“那个……”肖衍声音都变了调：

“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不等肖战回答，拔腿就跑了出去，差点撞上门口的自动门。

肖战看着他那个猴急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被抓包就跑。

他转头看向柜台方向。王一博正在给一个顾客结账，动作熟练，态度认真，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肖战收回目光，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张窗外的街景。

雪比刚才下得大了一点，路灯下的雪花像碎银子一样飘洒下来。街上的人更多了，到处都是笑声和说话声，热闹得很。

王一博忙完了，走过来在肖衍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一起看着窗外，一时安静，却不尴尬。

肖战侧头看他。

暖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王一博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肖战在心里嘀咕：女娲捏人，真是偏心。

“王一博。”

“嗯？”

“你给我唱首歌吧。”

王一博神色一滞。

“就唱你今天在班上唱的那首。”肖战说。

王一博的耳尖又红了：“哥，别听肖衍瞎说。”

“我没听他瞎说。”肖战靠着椅背，语气很随意：

“我就是想听你唱。”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你想听什么？”

肖战意外地挑了挑眉：“还可以点歌？”

“嗯。”

肖战想了想：“那就唱你最拿手的吧。”

然后轻轻开口：

怎么去拥有 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 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 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 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 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 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 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 其实才是拥有

…………

少年的声音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带着一点变声期过后的低沉，又有一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亮。

他唱得认真又安静，自成一种温柔的调子。像是在对自己唱，又像是在对窗外的雪唱。

肖战听着，心口轻轻一跳，竟莫名生出一种“我家少年初长成”的骄傲。

一段还没唱完，肖衍就拎着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回来了，王一博立刻收了声。

“哥！吃馍！”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一脸谄媚。

肖战接过肉夹馍，看了肖衍的大脸：“放心，我不会跟咱爸妈说的。”

肖衍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欢天喜地地又拿了一个递给王一博。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他一边啃肉夹馍一边问。

肖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等王一博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肖衍没有意见，反正他在家也经常熬夜打游戏，在便利店坐着也一样。

王一博却摇头了：“不用，哥，我下班都半夜了。”

肖战看着他，直白地问：“我就问你，我们走了，你下班之后，会来我家过夜吗？”

王一博沉默了，当然不会。

肖战看着他默认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肖衍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博，你已经被我哥拿捏了，你就屈服吧。”

王一博瞪了肖衍一眼。

肖衍缩了缩脖子，继续啃肉夹馍。

转眼到了王一博下班的时间。

他和来接班的同事交接完，换掉了工作服，从后面走出来。

三个人一起出了便利店。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肖战走在前面，停下来，转身看着王一博。

鼻尖冻得红红的，耳尖也红红的。他身上还是那件薄薄的外套，在寒风里看起来单薄得可怜。

肖战伸手，把脖子上那条藏青色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围在了王一博的脖子上。

“哥”王一博想躲。

“别动。”肖战把围巾绕了两圈，把王一博的半张脸都包了进去。

“我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是人都会冷。”肖战帮他整了整围巾，语气不容置疑：

“围好。再拿下来我揍你。”

肖衍在一旁煽风点火：“哥，快揍他，你快揍他。让他不听你话！”

肖战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肖衍脑袋上。

“嗷！”肖衍捂着脑袋：

“哥你偏心！王一博不听你话你不揍，就揍我！”

“你再说？”

“我考不上大学，肯定都是被你打笨的！”肖衍控诉。

肖战懒得理他：“别丑人多作怪，打车，回家。”

肖衍瘪着嘴，不敢再吭声，掏出手机开始叫车。

被肖衍这么一闹，王一博不好再拿下围巾了。

他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

围巾上还带着肖战身上的温度，很暖，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