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绥迷迷糊糊被闹钟吵醒，一夜无梦。一夜无梦？
“我竟然没做那个噩梦？”易绥双眼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过易绥没有多余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他洗了把脸，穿上昨天自己新买的白衬衫，一下子精神不少，虽然生物钟还没换回来，但有新工作的兴奋劲也够用了。
他进入公司大门，比第一次从容不少，姜熙玉已经在大厅等他了。
姜熙玉看着虽然还有些许腼腆，但人焕然一新的易绥挑眉轻笑：“你好易绥，我是姜熙玉，这个公司的副总。”
易绥点点头，礼貌回复：“你好，姜副总。”他左顾右盼，却没发现张洛。
易绥好像还没意识到他一个实习期员工为什么能接受公司副总的接待。
姜熙玉先给他讲了一下公司的规模：“我们公司虽然说刚起步，不过洛总财大气粗，直接包了两层，你平常工作在二楼，等会有人带你去你的工位。”
“谢谢姜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会努力工作，给公司带来美好的发展前景。”
“只要你先入职，我们公司对员工福利这方面不会少，前期工作可能会繁忙一些，只有周末一休，不过节假日都会放假，还有年终奖和分红，只不过会加班，能接受吗？”姜熙玉询问。
“我最擅长加班熬夜，这方面不用担心我能承受加班压力。”易绥全部对答如流。
姜熙玉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易绥回头看去不知道张洛已经站那听了多少了，不过脸色并不好：“你回去背模板了？”
“确…确实背了。”张洛这突然提问打了易绥措手不及，这个问题易绥可没背标准模板。
张洛面露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模板这东西，别人可以背你不可以，漫画主笔这位置最需要的就是想象力，你背惯了模板有了思维固化还怎么画好故事？读者可不想看你生硬刻板的漫画。”
易绥听了一通说教，也不敢反驳，只好弱弱的回答：“是，我知道了。”
张洛递来一沓合同，指着最后一页的签署页说：“既然你知道我们公司的情况了，也愿意留在这儿，看完合同就签字吧。”
易绥看着堪比书厚的合同，吞了吞口水，他试探道：“我要一页一页看吗？”
姜熙玉虽然微笑但有种莫名的压力：“当然可以，谨慎一点是好的，不过今天我和洛总有很多事要忙，可能你在这看合同会消耗我们很多时间，会少做很多事，一环扣一环，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
易绥连连摆手，没想到自己看个合同竟然有这么多麻烦事会耽误，拿起旁边放着的中性笔就要签字，安慰自己：“我相信你们，合同而已我签就是了。”
易绥在张洛和姜熙玉阴险欣慰的目光下快速地签完了字，他如释重负，鞠躬之后就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那人进来后，姜熙玉热情地招呼过来：“小易，这是你同期进来的实习生林舟。”
林舟大大方方的向易绥打招呼：“你好，我是林舟，以后就是同事啦。”
“你好，我是易绥。”虽然面前这林舟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易绥对过于热情的自来熟的人有种警惕，尤其是面前的林舟，好像格外讨姜熙玉欢心。
看来还是走不了，易绥又坐了回去，在张洛和林舟交流中，易绥反应过来，全公司竟然只有寥寥几人。自己刚入职，竟然就成了元老级别的员工？
易绥忽然打断他们：“等会儿，你们刚说公司就8个人？！”
张洛漫不经心地说：“你和林舟是漫画主笔的实习员工，加上我重金请来的编辑和动漫部的原画师和动画师，运营和商务，客服倒是招了两人，主要平台运营还是靠姜熙玉，我算老板，负责策划和导演，加上我九个人。”
“那第一次回复我的客服是……”
张洛淡淡一句：“是我。”
“两个客服不算核心成员，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你们是竞争关系，只能留一个，漫画主笔只有一个位置，细节下午开会的时候再讲，加上我和张洛公司也就六个人。你们，择其一。”姜熙玉不好意思地笑说。
“不过我们会持续招人，但公司没起色，谁家大学生傻傻往坑里跳？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有一款爆红漫画，再由动漫部改编成动漫，一个IP赚两份钱，这样公司才能快速崛起。”
那个傻傻往坑里跳的大学生易绥听的一愣一愣的，还是林舟有些眼力见，及时接住话茬：“是啊熙玉姐，我们会努力的，共同建设公司的辉煌。”
张洛抿了口桌上的茶，正色说：“我们要的不是普通的画手，是能撑起IP的原创作者。”张洛抬眸看向两位实习生，易绥看起来傻傻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这边林舟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张洛叹气：“好了，剩下的计划下午开会再说，你们先去熟悉工作环境吧。”
易绥一出办公室的门，林舟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易绥，我带你去你的工位吧。”
“啊…好的谢谢。”易绥说话含蓄，讷讷道。
林舟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谢什么，都是同事，我们是良性竞争，就算一人退出后来也能做朋友。”
林舟把他引到工位上，互加了微信后，易绥加入了工作群。林舟依旧热情，坐到对面的位子上，对易绥温柔道：“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易绥嘴角下意识抿成直线，眉头悄然拢了拢：“难道真是我太敏感？”
这个林舟，看起来不像坏人。
易绥打开面前的电脑，先熟悉了一下程序，又想到自己好像进了一个草台班子公司，打开自己签的合同，他逐字逐句读下来，在第三十二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签署合同自动默认转正后签署人为本公司签约十年，其中途不得毁约，实习期不得早退，不得消极怠工，否则赔付公司损失伍千萬元。
？易绥脑海中缓缓升起了一个问号。
“我在前几个小时里签了影响我未来五年的卖身契？”易绥反复翻页，希望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行小字像道天雷，把易绥最后一点侥幸炸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嗡嗡作响。十年？五五千万？这哪是合同，明明是把自己卖断给了这个“草台班子”。
他试图自我洗脑：只是五年而已，等公司火了，自己就不是简单的员工了，是公司初创合伙人。可“黑奴”两个字在易绥脑海里疯狂跳字。看着林舟那副“积极向上”的背影，易绥突然觉得这满屋子的阳光都透着股冷意。
呜呜呜呜呜呜，两个无良老板！
易绥看着对面还积极向上的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林舟，有些不忍心告诉他残酷的事实。
但活在虚假的美好里不如活在残忍的事实里。
易绥一脸视死如归，忐忑不安：“林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林舟一脸疑惑：“怎么了？”
“我们好像被骗了。”易绥欲哭无泪。
林舟故作担忧道：“啊，怎么回事？”
“我们签的卖身契上…不是合同上，三十二页下面的小字写十年里……”易绥还没说完，就被林舟温柔地打断，他目光灼灼：“我知道，易绥，你签署的时候没认真看合同吗？”
易绥忽然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你知道现在出去漫画专业有多难找工作吗？”林舟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微微直视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抓不住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易绥毕业两年与世隔绝，他诚心疑问现在找工作这么困难了吗？
易绥蔫蔫地坐回座位，林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些重了，开口安慰：“陪老板白手起家又怎么，成功了是创业伙伴风光无限，失败了每月也有工资拿，只不过成功前和失败后都辛苦一点而已。”
易绥觉得林舟话说的有些道理，只好认命看向面前这沓合同，眼不见心不烦，把它塞进了抽屉里a4纸最底部。
墙上的时针指向三点时，易绥和林舟的手机同时叮了一声。
易绥拿起一看是叫他俩去办公室开会的。毕竟整个漫画部就他们和一个不知所踪的编辑。
他和林舟推门进去，旁边多了一个穿着古灵精怪的女孩儿，她站起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哈喽，我是闻玫，漫画部的编辑，以后也是你们其中一个的同事啦。”
张洛直接了当：“这两位易绥，林舟。坐下吧，我刚和副总编辑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规划，让闻玫给你们先说一下当前市场倾向和你们之后的任务。”
闻玫也不再嬉闹，认真分析说：“当前动漫和漫画市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学生和年轻人作为消费主力，所以我们之后不管是哪个漫画动漫都要努力合这个群体的胃口才有可能大爆，其他都免谈，因为你们俩也算是两个老板亲自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所以在一个月为期的实习期里，你们要以‘暗恋’为主题来画这部漫画的前五章，这个主题既符合学生的现状也能引起上班的年轻人的共鸣，同时在成熟的平台上发布，一个月后看你们两个人的数据，哪个好并且得到老板的认可就可以正式转正。”
闻玫笑笑：“规则就是这么简单！听懂了吗？”
易绥看了看时钟，才过去十分钟，闻玫就讲了信息量巨大的话并且硬生生塞进了易绥的脑子里。
易绥点头，林舟则是大声应答。
张洛开口：“这位编辑闻玫是我花了重金聘请来的，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工作能力非常强，你们正式转正后可以说是和闻玫一对一指导，不管是谁转正成功只要和她合作的作品不会不火。”
“哎呀不要这样夸人家了啦，很害羞~”闻玫双手遮住脸，故作扭捏。
易绥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出去找工作就会像那三十份简历一样石沉大海了无音讯，他听过闻玫的名声，咬牙应答了下来。
易绥临走，张洛抬手拍拍易绥的肩，指腹无意蹭过那处布料，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易绥心跳漏了一拍。他凑近耳边，那股淡淡的木质冷香将易绥包围：“放轻松，去生活里找灵感。”
易绥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浑身的僵硬都在那一瞬间融化。他懵懵地点头，走出办公室时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何止是放松，简直像是被那股香味熏得，灵魂都快飘出窍了。
等易绥坐在位子上还有些轻飘飘的感觉，他没想到张洛会安慰他。还有，他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他抓起肩头的衣服仔细嗅了嗅，闻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伏在桌子上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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