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川是练虚成真的世界穿越者。没有系统,没有束缚,只凭一身己力穿梭三千小世界,修正崩毁的世界线,了结生灵的意难平。
赚取本源只求长生与力量。早就修得心境如古井,不沾尘缘。
练虚就是把世界补全天道,练幻成真实的世界,虽然他经历过仙门覆灭、王朝倾覆、神魔倒戈.....
再强烈的执念,再痛的遗憾,都能冷静应对,利落收尾。哪怕因为是虚假世界诞生的本源,折合成现实力量大打折扣,但攒着一点能量是一点。依旧兢兢业业辗转各虚幻之界。
直到他撞上《暗河传》才亏大发了。
世界壁垒之外,亿万观众的怨念如血色洪流,几乎要将整个小世界冲得扭曲崩塌——全是为了一人。苏昌河。
那个从暗河泥沼里爬出来,与苏暮雨互为救赎,最后却死在挚友剑下,连一句完整遗言都留不下的疯子。
【凭什么暮雨要杀昌河!】
【按照剧场版的人设他们不应该自相残杀!】
【他们明明是彼此唯一的光啊!】
【改结局!求你改结局!】
【我不要他死!他不该是这个下场!】
怨念浓得化不开,凝成实质,撞在苏妄川心湖上,竟裂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纹路。
他立刻转身就跑。情况一看就不对劲,不跑傻子 !
练虚者就该不涉凡俗悲喜,不困于那书中的宿命。
可那股执念太痛,太真,也太不甘了 !像暗河底沉寂了百年的污血,顺着世界的缝隙往上涌,缠上他的脚踝,死命拽着他往下沉。
苏妄川垂眸,望着那些几乎要撑破世界的怨念,无奈答应。
“阻苏暮雨弑苏昌河,改其必死之局。”
话音一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红光,径直撞入《暗河传》的世界线。
他算尽了剧情可以改变的所有节点,算透了苏昌河性格里的软肋,算清了苏暮雨的情义死结在哪,甚至以防万一还预留了三道脱身契机。
三道啊 ! 整整三道 ! 都说事不过三 !
唯独没算到——这方被怨念撑到扭曲的小世界,早已经生出自己的剧情天道。
它不容更改,不容逆转,不容任何人剪断那根早已写死的宿命线。
暗河传里命定的男女主便是苏暮雨与白鹤羽。多年感情在剧情面前也得让步,导致苏昌河越发渴望力量,这才是苏昌河最后走向绝路的原因。
因为两个世界融合了。
苏昌河成了命定的反派,世界线又对不上。导致世界线扭曲又意难平。
红光穿入的刹那,天道反噬轰然降临。记忆瞬间崩碎,力量被封禁,神魂被狠狠撕扯破碎,被强行压入一条早已标定好的、最年幼脆弱的命轨里。
苏妄川猝不及防下,仓促间只能动用脱身契机,然而神魂破碎脱离不成功 !只能瞬间改变策略,以自身破碎神魂为引,天地劫气为薪,本命道基为炉,硬生生扭曲规则上限瞬间,熔炼重塑肉身。
还来不及修复肉身的伤势,天边传来一道威压,只能快速封印修炼根基躲避监视,赌那一线生机。
神魂在剧痛中寸寸消融,只剩最后一缕意识在陷入无边黑暗前,传来一道天边传来的天道判词,碾过他破碎的灵识:
——宿命既写,死者归位。
——来客既至,便成局中人。
再睁开眼睛时,世间再无练虚者——苏妄川。
只有暗河泥地里,浑身是伤记忆全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小男孩,别人叫他——无名者六十三号......
泥地里躺着的小男孩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还未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空气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便一股脑地先钻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尽数敲碎又重新拼接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
衣衫破碎,尤其右手的伤口深可见骨,扭曲变形。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鲜血。他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天是暗沉沉的,有种风雨欲来的气息,四周是高耸压抑的岩壁,耳边有虫子爬过的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呵斥与脚步声。
这里是哪里?他是谁?脑海中空空荡荡,没有名字,没有过往,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记忆。
就连最基础的常识,都像是被人从脑海里生生抽走,只余下一片混沌的茫然。
“醒了?”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伴随着靴子踩进泥地的声响。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色短打,满脸横肉肩宽背厚的凶狠壮汉,正用看一件物品的眼神打量着他。
“命倒是硬,这么重的伤,一夜都还没死。”壮汉嗤笑一声,弯腰揪住他破烂的衣领,将他从泥里提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什么都不用记。”
“以后别人叫你,只会叫一个代号。”壮汉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砸在他空茫茫的心上。
“无名者,六十三号。”六十三号。他怔怔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没有抗拒,面上带有一丝茫然与无措。
他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曾经的一切都被彻底抹去,只余下一具伤痕累累、孱弱不堪的躯壳。
壮汉将他扔在地上,嫌恶地拍了拍手。丢下一瓶伤药。
“别想着逃,暗河里,从来没有人能活着逃出去。”
“在这里,听话,变强就能活下去。不听话,下一秒,你就是地里的一堆烂泥。”
“给你三天时间修整,三天后参加训练。”说完,男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一个人,瘫倒在冰冷的泥地里。
风掠过,卷起一阵湿冷的寒气。六十三号蜷缩着身体,望着那片高耸入云的岩壁,左手手掌攥紧伤药。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极顽固的念头,挥之不散。
活下去。不管这里是哪里,不管他曾经是谁。
从这一刻起,他只是无名者六十三号。一个在暗河里,挣扎求生的人。
小男孩尝试着用左手撑起身体挣扎的起身。浑身是伤失血过多虚弱的身体状态让他眼前一黑,跌倒回去。
装着伤药的瓷瓶在倒地的瞬间便摔得四分五裂。
小男孩不顾身上的疼痛,慌忙就着摔倒的姿势,凭着一股求生欲,将摔在地上的药丸连带着些许泥土一颗颗地塞进嘴里。
苦涩的药丸伴着泥土的腥气,摩擦着喉咙。没有常识,凶狠壮汉也没说吃几粒。
他便试图将整瓶药丸全图囵吞下去。药效在他的体质下飞快发挥作用,总算缓了点伤势。
他不懂常人的药效没有这么快。更不知道的是,这具看似平凡孱弱的身体已经被熔炼过。比起其它人,他更有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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