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池水泛起涟漪。
肖战看着那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枚锁情咒，是他亲手种下的。他想起那三万年的轮回，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想起那个少年，一世一世地找他，一世一世地失去他。
原来，他在堕入轮回前，就已经在哭了。
哭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记得他。
“一博。”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傻？”
王一博想了想，点头。
“傻。傻透了。”
肖战笑了。
“那你呢？你明知道我会忘记你，还一世一世地找我，傻不傻？”
王一博也笑了。
“傻。一样傻。”
两人相视而笑。
池水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两个穿月白袍子的人，并肩坐着，笑得眉眼弯弯。
风吹过，金色的云雾轻轻流动，像是在跳舞。
“阿战，”王一博忽然问，“你想不想看看，你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肖战一愣。
“怎么看？”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池边，伸手在池水中轻轻一点。
池水泛起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面镜子。
镜子里，有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站在池边，背对着他们。他的背影清冷孤傲，像是一座冰雕，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离开来。
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肖战熟悉的脸——他自己的脸。可又不完全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前方，却像是透过前方，看着什么虚无的地方。
天道之眼。
无情无欲的天道之眼。
镜中的他，忽然动了动。
他抬起眼，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少年正走来。少年穿着神将的服饰，眉眼俊朗，目光明亮。他手里捧着什么东西，走到他面前，微微行礼。
“神君，这是您要的东西。”
镜中的他接过东西，点点头，转身离去。
没有多看他一眼。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了一瞬。
极短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肖战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一丝涟漪。
然后，那涟漪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那个无情无欲的天道之眼，转身离去。
可那一眼，确确实实存在过。
肖战看着那面镜子，久久没有说话。
王一博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面镜子。
“你看，”他轻声说，“你那时候，就已经在偷偷看我了。”
肖战转头看他。
王一博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我一直以为，是我一厢情愿。是我先动的心，是我先喜欢上的你。可现在我知道了，”他握住肖战的手，“你也是。”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他说，“我也是。”
王一博的眼睛更亮了。
他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肖战闭上眼，回应他。
池水静静流淌，金色的云雾轻轻飘荡。
他们拥抱着，站在三万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亲吻着彼此。
镜中的画面渐渐散去，池水恢复了平静。
可那些记忆，那些被遗忘的三万年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不是通过咒术，不是通过法术。
是通过心。
通过他们彼此相爱的心。
许久，他们分开。
王一博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阿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肖战想了想，摇头。
“不记得了。”
“第一次拥抱呢？”
肖战又摇头。
“第一次……亲呢？”
肖战还是摇头。
王一博笑了。
“我也不记得了。”他说，“可是阿战，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重新记。”
肖战看着他，目光温柔。
“好。”
王一博拉着他的手，在池边坐下。
“那我先记第一条。”他说，“今天，三月初七，我们回到了天泪池。你穿着和我一样的衣裳，我看着你，心里想：这个人，真好看。”
肖战笑了。
“第二条呢？”
“第二条，”王一博想了想，“你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第三条？”
“第三条……”王一博看着他，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又印下一吻，“我亲了你。你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那一刻我想，这一辈子，值了。”
肖战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一博。”
“嗯？”
“我也记第一条。”他说，“今天，三月初七，我们回到了天泪池。你穿着和我一样的衣裳，我看着你，心里想：这个人，等了我三万年。”
“第二条，你拉着我的手，给我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故事。你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我。”
“第三条……”他顿了顿，轻轻吻上他的唇，“你亲了我。我闭着眼睛，心里想：这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和你在一起。”
王一博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肖战拥进怀里。
“阿战。”
“嗯？”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肖战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嗯。”
池水静静流淌，金色的云雾轻轻流动。
远处，有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他们拥抱着，坐在三万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诺言。
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肖战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
“一博。”
“嗯？”
“你说，这池水是我的眼泪化的。那我的眼泪，现在在哪里？”
王一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池水。
“就在这里啊。”
“那……”肖战顿了顿，“如果我现在哭，池水会不会变多？”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试试？”
肖战想了想，摇头。
“算了。我现在不想哭。”
“为什么？”
肖战看着他，目光温柔。
“因为你在身边。”
王一博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幸福，有满足，还有一点点得意。
他把肖战搂得更紧。
“阿战。”
“嗯？”
“我也是。”
阳光穿过金色的云雾，洒落在他们身上。
池水映着他们的倒影，两个穿月白袍子的人，紧紧依偎着。
风继续吹，云继续飘，池水继续流淌。
一切都没有变。
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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