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书名:博君一肖:我只想保护你
作者:枫笙

朝堂的风,总比春末的雨来得更急。半月前陈文章宫宴遇害一案,在各方压力下,终是被贴上了“李研怀恨私杀”的封条,草草了结。李研被打入天牢,李嵩则以“教养子无方”自请罚俸三月,一番惺惺作态后,竟依旧在朝堂上稳坐钓鱼台。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肖战将卷宗扔在案上,指尖在“结案”二字上重重一点,眸色沉沉。“罚俸三月?李嵩这步棋,走得倒是干净。”

裴青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王爷,李嵩门生众多,此刻硬拼只会打草惊蛇。好在我们早已布下暗线,盯着李府的一举一动,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嗯。”肖战颔首,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玉佩,“二十年前的旧案,陈文章的死,赵奎的疯癫,定与他脱不了干系。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实证。”

“是。”裴青应声退下,书房内只剩下肖战一人。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格子状的光影,他望着那光影出神,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碎片,就藏在记忆的盲区里,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几日后休沐,五月末的天已染上燥热,蝉鸣在王府的树梢间此起彼伏。肖战嫌前厅烦闷,便信步走到后院的藏书室。这里的书大多是他年少时所藏,许久未曾打理,空气中弥漫着旧纸与灰尘的味道。

他随手抽出几本书翻看,指尖划过书架时,忽然触到一处松动的木板。“嗯?”肖战眉头微蹙,伸手推了推,那木板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内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石阶向下延伸。

这暗室……是何时建的?他竟毫无印象。

肖战心中疑惑,取了盏油灯,顺着石阶走了下去。暗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个锦盒。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竟是一叠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白枂手札”。

白枂……他的母后。

肖战拿起手札,指尖有些发颤。手札里记载的多是些日常琐事:今日给战儿做了新的虎头靴,他却嫌样子丑不肯穿;御花园的牡丹开了,邀温姚来赏……

温姚?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脑海里激起圈圈涟漪。他连忙打开其他锦盒,里面果然有几封书信,信封上写着“枂妹亲启”,落款是“温姚”。

肖战拆开一封信,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枂妹,博儿今日又偷偷练剑,把先生教的功课忘得一干二净,罚他抄书时还噘着嘴,倒像个受气的小兽……”

博儿……王一博?

头痛突然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无数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宫墙下,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少年正笨拙地教他挽剑花,剑穗上的红绸扫过他的脸颊;桃花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分享着一块桂花糕,笑声像银铃一样……

“温姚……是王一博的母亲……”肖战捂着额头,喃喃自语,“母后与她是挚友……我与他……”

那些被遗忘的童年片段,像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来。他终于记起,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阿战哥哥”的小不点,那个会把最甜的糖塞给他的少年,就是如今的影阁阁主,王一博。

原来,他们不是初见,而是隔了岁月的重逢。

肖战扶着额头,缓缓走出暗室,将木板归位。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原来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心头的悸动,都不是凭空而来。

而此时的影阁,暮色已浓。

王一博坐在总坛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涩。沈言坐在他身旁,同样沉默地喝着酒,山风吹起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是我害了他。”王一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自责,“若不是我引走了寒心莲的精髓,他此刻或许已经记起一切了。”

沈言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王一博的脾气,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有些结,只能自己解开;有些痛,只能自己熬过去。

“你说,”王一博转头看向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我是不是很蠢?总想着护着他,却一次次把他推得更远。”

沈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只是太怕失去他了。”

王一博苦笑一声,又灌了口酒。是啊,太怕了。怕他记起过往的伤痛,怕他怨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更怕他恢复记忆后,依旧选择推开自己。

夜色渐深,星子在天幕上闪烁。屋顶上的两人依旧沉默地喝着酒,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两道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而摄政王府的绿芜苑内,肖战正坐在窗前,指尖捏着那枚刻着“王肖”的玉佩,目光望着远方影阁的方向,眼神复杂。记忆虽未完全清晰,心湖却已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有些故事,一旦开始回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渝州,夜色如墨。琴宛楼的楼顶,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吹得檐角的铜铃轻轻作响。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凭栏而立,脸上戴着半边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他手中捏着一株花,花瓣早已枯萎发黑,形状却依稀能看出几分奇特——正是回幽花,一种能催发心魔的奇花。男子指尖轻轻捻着枯萎的花瓣,动作缓慢,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江面上的渔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面具下的目光深沉如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他将那株枯萎的回幽花凑到鼻尖,像是在嗅闻早已散尽的香气,随后猛地松手,任由残花被夜风吹落,坠入楼下的黑暗里,不见踪迹。

楼顶只剩下他一人,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孤长,与琴宛楼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墙,沉默得像一个等待猎物的影子。

作者说

抱歉,我回来了

打开布咕客户端阅读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

立即体验